沈慎元狐疑道：“你為什么這個做什么？送鞋子給我？對了,你說琳琳生日到了，就是這個星期五？那不就是明天？”

    羅少晨道：“你想要是一雙四十四號男鞋劃船嗎？”

    “你問是琳琳鞋碼吧？”沈慎元努力把腳翹起來,以便看到鞋子尺碼，“是……”

    “二十九碼。[]我可以要求一雙白色球鞋嗎？”

    “其實我只想送鞋油?！?br/>
    沈慎元看著來來往往警服，小聲道：“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聊天嗎？”

    羅少晨發(fā)動汽車,“這里確不是聊天好地方,說了半天都沒有倒一杯水?！?br/>
    沈慎元道：“電視劇里不是說警局會提供咖啡和紅茶嗎？”

    羅少晨道：“那是導演美好愿望?！?br/>
    “對了,不知道古力卡導演和馬維乾怎么樣了？”怎么說馬維乾被查出藏毒都是被他牽連，對一個藝人來說,這種負面消息幾乎是滅頂之災了。

    羅少晨看了眼手機剛收到短信道：“古導已經(jīng)回家了。”

    “馬維乾呢？”沈慎元轉頭看警局房子,“他還這里？”

    羅少晨踩下油門，將車駛出大門，“他經(jīng)濟人會搞定。”

    沈慎元嘆了口氣,猛然想起他審訊室呆了這么久還沒有說過是什么原因，“那個警察讓你保密什么？還有，羅啟松怎么了？”

    羅少晨道：“他懷疑啟松沒有販毒，主謀另有其人?！?br/>
    “穆必誠？”

    “穆必誠已經(jīng)死了，而且身敗名裂，穆家和其他三家都沒有保護他必要。但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還催促警方點結案，似乎還隱藏什么。”

    沈慎元道：“這么復雜……”

    羅少晨道：“我猜，他們懷疑那個人是我?！?br/>
    沈慎元被自己口水嗆到，好半天才道：“要是你話，應該羅家保護你啊，其他幾家湊什么熱鬧，難道湊齊四家打麻將嗎？”

    羅少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沈慎元敏感地回望過去。

    “沒什么?！?br/>
    “啊，對了！”沈慎元突然壓低聲音道，“你記得嗎？馬維乾那天片場偷偷摸摸打那個電話？”

    “記得?！?br/>
    “他剛剛被查出了搖頭丸?！?br/>
    “嗯?！?br/>
    沈慎元道：“這幾件事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

    羅少晨道：“有可能?！?br/>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是你想到?！?br/>
    “生日禮物可以升級了嗎？”

    “鞋油加擦鞋布?！?br/>
    “……謝謝?！?br/>
    “再接再厲。”

    沈慎元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突然拍打大腿道：“我想到一個獲贈鞋墊好辦法！”

    羅少晨道：“辦法不夠好話，鞋墊可能只有一個?！?br/>
    “絕對好辦法！古往今來，無數(shù)英雄曾經(jīng)使用過并繼續(xù)使用著?！鄙蛏髟獩_羅少晨露出期待眼神。

    羅少晨看看他，又看看路，無奈道：“告訴我吧?！?br/>
    “哈哈哈哈……那就是臥底。”

    羅少晨將車緩緩?？坑疫?。

    沈慎元興奮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個主意很……”

    “你想過嗎？”羅少晨解開安全帶，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你要是被埋尸，警察要翻多泥土才能找到你?！?br/>
    沈慎元：“……”

    “當被人下半|身都露出來時候，你剛剛被鏟子鏟到鞋底?！?br/>
    “我們要積極向上看?！?br/>
    “你被人掛樹上？”

    沈慎元道：“呃，馬維乾只是藏毒而已，還沒有到藏尸地步?！?br/>
    “罪犯是會進化?！?br/>
    “催化劑是什么？”

    羅少晨揉了揉眉頭，坐審訊室那么長時間疲倦還比不上車里短短幾分鐘，“不知道真相前提下，馬維乾是個危險人物。不管你內心多么成熟，你身體只有六歲，如果他有什么舉動，你連逃跑可能都沒有?！?br/>
    沈慎元臉紅了紅，低頭道：“對不起?！?br/>
    “沒什么……”

    “我差點就用琳琳身體就冒險了，”沈慎元深呼吸，“這具身體里呆久了，有時候真會忘記自己現(xiàn)是只寄居蟹。不過放心，從現(xiàn)開始，我會扮演好這個角色?！?br/>
    “……我不是這個意思。”羅少晨微怒。

    沈慎元顯然不知道他怒氣源頭，愕然道：“??？”

    羅少晨回頭看窗外。

    “現(xiàn)怎么辦？”

    羅少晨閉上眼睛。

    “回家嗎？”沈慎元小心翼翼地伸出頭，觀察羅少晨表情，“吃飯嗎？”

    羅少晨一動不動地椅背。

    “我請你吃肯德基？”沈慎元得寸進尺地湊過去，“羅少……”

    羅少晨猛然回頭。

    沈慎元驚得停原地。

    羅少晨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道：“點結束吧。”

    “什么？”

    羅少晨坐直身體，系上安全帶，將他好奇腦袋推了回去，“坐好。”

    沈慎元嘆氣道：“作為一個演員，真很容易被自己扮演角色感染?！?br/>
    “感染什么？”

    “童真?！鄙蛏髟f完，突然跳到座椅上，撲過去抱著羅少晨脖子，他反應過來之前，臉頰上印下一個大大口水印。

    羅少晨：“……”

    沈慎元露出專業(yè)天真笑容，“小小叔叔是好人?！?br/>
    “我記得，”羅少晨緩緩道，“你演角色包括冷血殺手。”

    沈慎元自豪地糾正道：“帶著點神經(jīng)質冷血殺手?！?br/>
    “你沒有被感染？”

    “被感染了，那段時間我愛好就是捏橡皮泥，然后把捏好人偶腦袋親手摘下來?！鄙蛏髟娏_少晨無語地看著他，突然笑起來，“我開玩笑?！?br/>
    羅少晨一邊啟動汽車一邊道：“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么？”

    “鞋墊和鞋油都沒有了?！?br/>
    “……還剩下什么嗎？”

    “擦鞋布?！?br/>
    羅家接二連三地發(fā)生事情，氣氛一日比一日僵硬。羅定歐吃完飯就早早上樓，羅啟澤和羅學敏都參加應酬，羅學佳已經(jīng)好幾天不肯下樓吃飯，所以留下來吃點心只有羅少晨和沈慎元。

    家里出事之后，趙奶奶對沈慎元就照顧得越發(fā)細致，恨不得把全世界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只恨相處時間太少，所以一有機會就拼命表現(xiàn)。

    兩個人捧場，點心卻擠滿了半張桌子。

    沈慎元吞了口口水道：“宵夜、明天早餐、午餐、晚餐……奶奶，你考慮得真周到?！?br/>
    趙奶奶笑道：“寶貝只管吃，宵夜想吃什么，奶奶另外給你做。”

    羅少晨道：“他要準時睡覺?！?br/>
    “沒錯，今天一定要早點睡覺，明天可不是普通日子。我和老先生商量過了，打算給琳琳辦個生日宴會，把幼兒園小朋友都請過來聚一聚。”趙奶奶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場。

    沈慎元連忙搖頭道：“不用搞這么隆重?！?br/>
    “這算什么隆重？要是隆重就應該把羅家親朋好友都請過來，好再請些明星捧場?！?br/>
    沈慎元靈機一動道：“可以邀請明星？”

    趙奶奶道：“寶貝想請什么明星？”

    羅少晨不用看就知道沈慎元肚子里盤算什么，“馬維乾?！?br/>
    “做什么？很有名嗎？羅少，你認識話你來請。”

    羅少晨看沈慎元一臉期待，不想掃興，便道：“干脆請整個劇組?！?br/>
    “他和琳琳一個劇組嗎？啊，我記起來了，好像你們那個男主角就是姓馬。好呀，他不是演你爸爸嗎？把他請過來，你們也能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以后讓他拍戲時候多照顧你一點兒。”

    沈慎元默默地吐槽：誰照顧誰還不一定。

    趙奶奶見羅少晨不反對，鼓掌道：“那就這么定了。一會兒羅少把名單給我，我研究一下菜單?！?br/>
    羅少晨順手接了個電話。

    沈慎元旁邊一邊吃蛋糕一邊腦海中布置著讓馬維乾招供步驟，所謂酒后吐真言，他可以借著壽星身份灌酒。真希望明天他們招待酒水單里只有工業(yè)酒精。

    羅少晨掛掉電話，見趙奶奶進了廚房，壓低聲音對沈慎元道：“恭喜你，馬維乾也被保釋出來了，你可以邀請他了。”

    “哦也。”

    “另外，馬維乾私藏搖頭丸含有甲基苯丙胺?！彼娚蛏髟荒樏Ｈ?，補充解釋道，“就是冰毒?！?br/>
    沈慎元大驚，“那會怎么樣？”

    “拘役、罰款，或者有期徒刑?！绷_少晨道，“具體要看他表現(xiàn)。”

    沈慎元喃喃道：“他怎么會有搖頭丸呢？”

    羅少晨道：“他說是酒吧玩時候別人塞給他，但是喝多了，沒看清是誰。”

    “真話還是假話？”

    羅少晨看他。

    “唔，我們可以生日宴會時候打探打探?！?br/>
    羅少晨：“……”如果讓警察知道一個六歲小女孩借著生日宴會機會問出了他們問了十幾個小時都問不出來答案，大概會集體上吊吧——雖然這種事情發(fā)生概率和警察無緣無故集體上吊概率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