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老者白發(fā)飛散,身前三尺之地對兩個小孩的無形排斥力越來越大。然后劍陣中所有的劍都開始顫動,最后連整個劍樓都隨之而動,白一嵐只聽到劍刃劃出鞘,鐵劍與空氣的摩擦,以及劍與劍之間激烈的碰撞聲…………許久后,才漸漸平息……
平息之后,整個劍陣中的劍都像是重獲新生,充滿光澤,“你們知道,這里為什么叫萬劍山莊嗎?”老者沒有給白一嵐回答的機會,便又自顧自地講起來:
“這陣中的劍,一共七十三把,其中七十二把分別來自天下七十二位使劍的高手,他們敗于我手,便把劍就在這里,而陣中心這一把,名為:乾元劍,你可以理解它為萬劍之首。因此,這里是藏劍樓,也是萬劍山莊的劍冢?!?br/>
白一嵐不同于一旁安分的弟弟,對爺爺?shù)脑挸錆M了好奇,“那爺爺,這里也才幾十把劍呀,怎么能叫萬劍呢?”
然而接下來老者的回答竟讓白一嵐有些始料未及,“誰跟你說了,就因為劍冢藏劍就叫萬劍山莊了,你爹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白,萬劍…………”
“我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有什么問題?”
白一嵐怎么也沒想到,這是從那極具威嚴,不可質(zhì)疑的劍神口中說出的話。
“倒也不是全然以我的名字,你們拿著燈去看看你們走過的樓梯吧。”現(xiàn)在的白萬劍,也已經(jīng)完全融入爺孫關(guān)系,話語親和,平淡和藹。
白一嵐也立即按照爺爺?shù)囊?,拉著弟弟走到樓梯口,由于下面六層完全中空,借著底下敞開的大門,從這里就能看到下六層的全貌,白一嵐這才發(fā)現(xiàn)這塔至少能抵得上前院上百人練功的院子,而這貼墻而上的環(huán)形梯足足有數(shù)千步,然后試著往下走了走,發(fā)現(xiàn)每個臺階上,都插著一把鐵劍,雖然銹跡斑斑,卻依然能從它們身上看到當(dāng)年主人的光輝。
這樣壯觀的景象著實令人吃驚,但白一嵐從小就對善于思考,見過這數(shù)千把劍后,也讓他對天下無敵有了概念,“爺爺,這都是輸給你了,就把劍留在這了嗎?”
白萬劍遲疑了一瞬間,對白一嵐這超乎尋常小孩的理智感到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對這個傳人感到滿意,對于這樣的后代,就算是劍神,也愿意花上時間去滿足他的好奇心,“當(dāng)然,那你去過山莊的藏經(jīng)閣嗎?”
“去過?!?br/>
“有什么想法?”
白一嵐撓了撓腦袋,說:“除了正殿我們山莊自己的武功,偏殿里還有別人的武功,武當(dāng),峨眉,弈劍閣,龍虎幫………………”
白萬劍微微仰首,“這些武功都是劍樓里這些劍的主人的成名絕技。這也是挑戰(zhàn)我的代價?!闭f著隨手拔起身前的鐵劍,撫摸著那重獲新生的劍身,“你們沒出過萬劍山莊,應(yīng)該不知道,江湖上的人們評論我們?nèi)f劍山莊,劍法全通!”
“那就是說,我們?nèi)f劍山莊會天下所有的劍法了?”白一嵐聽了也漸漸激動起來。
而白萬劍的語氣卻漸漸暗淡下來:“是啊,也就是說,這世間所有的劍法都不能消除天下第一的孤獨…………”
“天下第一還孤獨…………”白一嵐喃喃自語道。
不料早已經(jīng)被聽見,而白萬劍卻也沒有絲毫怒意,解釋道:
“在你爹出生時,我已縱橫江湖十余載,從那時起我便背負劍神的稱號,再到我完全掌握乾坤一劍,這世上便再無人能從我手中走過三招。實力的達頂,伴隨著心境的提升。因此,后來再無親朋能與之溝通。一切在我眼中都太過渺小,于是我建立了萬劍山莊,不僅給子孫留下巢穴,也是將我自己與塵世隔絕。但是凡人總會私心,我又恐乾坤一劍隨我從世間沉寂……”
白一嵐打斷道:“那爺爺,你沒有傳給我爹嗎?”
“你說白天下?”白萬劍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哼!他天資不足,就不用丟人現(xiàn)眼了。所以,才讓他在孫輩年滿七歲之時,送入劍樓,修習(xí)‘乾坤一劍’因此,在接下來的十年里,你們都將待在這里?!?br/>
兩人一聽,就連一直一言不發(fā)的弟弟也異口同聲:“十年!為什么要這么久?。 ?br/>
白萬劍不緊不慢地解釋,畢竟為了這一刻他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年,
“在我看來,除非自己領(lǐng)悟,如果墨守成規(guī)地學(xué)的話,那就是一個龐大的體系?!卑兹f劍突然停住,不再講話。隨即的兩名傾聽者也是一愣。
就在白一嵐準備上前查看時,面前的背影又突然發(fā)出了聲音:
“算了,接下來的話本來是要看你們能否靜心后才能說的,但是我也沒時間了,你們應(yīng)該就是最后有資格接受傳承的人了,那就現(xiàn)在告訴你們吧。乾坤一劍,乃是我年輕時,得仙人點悟創(chuàng)出的,此劍法本不是人間的產(chǎn)物,凡人若學(xué)。必須有強大的內(nèi)功支持,以及時刻專注的精神力,最后便是劍道的領(lǐng)悟力,只有精,氣,神合一,才有可能使出這天地之間至強的一劍。所以,我先將乾坤一劍的內(nèi)功心法簡化成一種尋常內(nèi)功,但你們,也至少需要這十年沉淀的功力,并且還需要這十年時間靜心,以及認真領(lǐng)悟劍道…………”
兩人聽的貌合神離,白萬劍見兩人都不說話,便也搖頭作罷:
“算了,畢竟你們還年少,跟你們講這些也沒用,你們從現(xiàn)在起要做的就是,認真修習(xí)我教給你們的東西,就當(dāng)為今后做準備了?!?br/>
白一嵐兄弟倆,辟谷七日,修身養(yǎng)性后,每日便在這劍樓上跟隨白萬劍修煉名叫乾坤心法的內(nèi)功,此心法能凈化濁氣,使得自身丹田氣海更加穩(wěn)定,貯存真氣更加精純,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兩人的功力相較江湖其他門派中的同齡,更是讓人望塵莫及。這,也是能修習(xí)乾坤一劍的第一步。
因此,伴隨著兩人整個童年的,沒有任何劍法招式,沒有任何人的點評,沒有任何對武功的認識,只有整整十年的枯坐,以及從爺爺口中得知,自己那無比精純的內(nèi)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