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狼狐爭食(下)
蕭若聽到他這句話,面色微微一僵……
這個人和她的打算一模一樣,趁著郭汜李傕交攻就渾水摸魚——
原本想奪下扶風,包圍馬騰,卻沒有把張濟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變數(shù)算進去。
更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和她較勁!
頭還在暈,面上不動聲色,手卻撐住城墻才能勉強站住……
張濟靜靜等候著她的答復——
他的目標是重鎮(zhèn)扶風,但是如果她執(zhí)意要和他爭,他也不介意多費一些兵力拿下咸陽。
若不是估計這此女在郿城還有兵力,不宜再樹敵,現(xiàn)在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
看著城下的人抬起頭,眼神就像是餓了幾天的狼在打量一塊送到嘴邊的肉……
蕭若不甘,也只得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我借咸陽順道回郿城……沒有要去扶風繞遠路的打算?!?br/>
張濟嘴角上揚,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嗯,扶風離郿城不遠。”
蕭若目光瞬間變了,輕輕地道:“我都將扶風讓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張濟低笑了一聲,揚眉,朗聲道:“等我蕩平了扶風,自然會對你說?!?br/>
說完,打馬而返。
……
見到那支軍隊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看不見了,蕭若才放心大膽地暈了過去……
羊一接到哨兵打探到的張濟大軍正朝扶風郡攻去的消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最怕的就是張濟出爾反爾,直接猛攻咸陽。
“姑娘到底是什么病啊……”羊一自言自語地喃喃著,一面朝著屋里走,仔細想想,上次她中箭以后傷還沒好就從函谷關出發(fā),這幾個月下來大多是在趕路,有時還就要驅馳幾百里……
估計病根子是落下了……可是他和劉鈺楊含勸姑娘也不聽,唯一制的住姑娘的將軍又常常不在……
羊一正在皺眉思索,耳邊響起了一聲:“隊率,藥煎好了。”
親兵端著一碗藥汁上前。
羊一點點頭,接過藥碗,從虛掩著的門走進去。
卻見蕭若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坐在桌子邊寫寫畫畫……羊一一愣:“姑娘怎不好好躺著!”
“……”置若罔聞。
“姑娘……”羊一將藥碗放過去,還未來得及勸說,一張仔細折好的紙已經遞了過來,接著傳來蕭若的聲音:“找一隊你最信得過的人,躲過城外張濟的探子,送到郿城去,親手交給徐榮。”說完,端起桌上的藥碗,才喝了一口,臉就皺作了一團:“這是什么藥?”
“大夫給姑娘開的方子……”羊一道:“姑娘病情加重了,方子里也多了幾味藥?!?br/>
聽到病情加重幾個字,蕭若面色微變,低下頭看向了碗里的藥汁。
“姑娘?”看到她臉上的神色,羊一后悔口沒遮攔,小心地喚了一句。
蕭若還是垂頭不語,正當羊一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輕輕抬起頭來,問了一句:“你知道華佗現(xiàn)在還健在嗎?”
滿腦子都搜遍了,記得最清楚的是征戰(zhàn)史,至于別的,比如名醫(yī),只能想起來一個華佗,慚愧的是,對于這位另一領域的名人,生平作為生卒年月家住何方一概不知……
“華佗……”羊一喃喃著,猛搖頭:“沒聽說過。這是何人?”
“……”蕭若沒說話,屏住呼吸將藥飲盡,碗放到一邊。
這樣的藥都吃了好幾個月,還是沒見起色——
可暫時也沒有辦法。
到處都是餓狼環(huán)伺,連找大夫看病都沒時間。
張濟最后一句話,擺明了就是對郿城虎視眈眈,讓他拿到了扶風,郿城就會立馬陷入西邊馬騰和北面張濟的夾擊……
……
信送到郿城是在隔天——
此時張濟已經快到扶風郡,一路上依照安插在咸陽附近探子所說的話,咸陽城內并無異動,沒有軍隊向西來。
就在張濟稍微放松的時候,接下來探到的消息就是急報了:“報……張將軍,武功城失守,請將軍火速回援!”
“武功失守?!”張濟神色驟變,他才奪下武功沒有多久,長安帶來的糧草輜重也都屯在城內……“誰的人馬?”
“是……咸陽的兵馬!”
聽到這條消息,張濟額上青筋暴起,怒極反笑:“好——”
只說了一個好字,便不再言語,眼里的森冷之氣卻越發(fā)重了。
……
“姑娘……姑娘……”羊一氣喘吁吁地外面跑進來,看到正在清點張濟留下來的輜重的蕭若,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張濟……引大軍……正朝武功攻來?!?br/>
蕭若抬起頭,想了想,問道:“將軍那邊給回信了沒?”
心里有些忐忑。
潛意識里覺得,徐榮可能會生氣,萬一又犯暈,直接扔下她不管就危險了。
“去送信的人已經回來了……”羊一遲疑道:“將軍沒給回信,只說知道了?!?br/>
聽見這句話,蕭若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嘴角含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
武功城前,張濟大軍才到,馬超冷這臉打馬上前。
幾次交鋒下來,張濟未能收復武功,便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轉而攻去現(xiàn)在防御應該比較弱的咸陽……
卻似乎早就有人料到,路上不斷地有滾木滾石,士兵雖然傷亡不大,但是士氣也漸漸低迷下來——
還沒到咸陽,一個消息就傳來了。
郿城派出了五千精兵,趁著夜色渡過渭水,第二天清晨奇襲扶風,現(xiàn)已將大部分城池掠入掌中!
張濟這才知道,引兵回援是中了那個女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一面yin自己大軍回去,一面又安排好部將奇襲扶風……
光是想便怒火中燒,手握成拳,關節(jié)咔嚓作響……
“將軍,我們現(xiàn)在……”
副將猶豫開口了。
現(xiàn)在再進攻扶風,別人以逸待勞,加上四周郿城,藍田都是他們的地盤,這樣孤軍深入實在討不到好處去……
而且,剛奪下來的長安西郊暫時可落腳的武功城也被人奪走了……
“掉頭,圍困武功。”
張濟冷冷地道。
就是讓她小勝一場又如何?只要讓這個女人不能脫身,他遲早一樣樣地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