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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叼嘿 趙氏原本想著今日便問了程祈寧

    趙氏原本想著今日便問了程祈寧的意見, 將兩人的婚事敲定,但是唐堯出的這事讓趙氏變得有些猶豫。

    程祈寧見自己的母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里不免也有些著急, 忙問道:“娘親能告訴我他出了什么事嗎?”

    程子頤對程祈寧解釋道:“昨夜圣上急召福寧長公主入宮,似乎是與長公主起了沖突, 世子前去幫長公主解圍, 許是多說了幾句,才會惹了圣怒。”

    程祈寧皺了皺眉:“那現(xiàn)在唐堯是被關(guān)在皇宮里頭嗎?”

    程子頤點頭:“正是?!?br/>
    程祈寧垂頭,思忖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眼來, 搖著趙氏的胳膊:“娘……念念今天想去找寶珠玩兒?!?br/>
    趙氏聞言眉梢微動,與程子頤對視了一眼:“念念想去找寶珠玩?”

    程祈寧點頭。

    趙氏卻是淡淡笑了。

    做娘親的, 怎會不知道自個兒女兒的心思呢?她這根本不是想去見寶珠, 八成是想入宮去見唐堯了……

    女兒是何時生得這種心思, 她竟是一直沒瞧出來?

    “娘親與爹爹可能應(yīng)允了念念?”程祈寧見自己的爹爹與娘親都沒有很快答復(fù)于她,抬起眼來又問了一遍。

    趙氏卻是微微冷了臉:“娘親若是不準(zhǔn)呢?”

    程祈寧的身子微微一頓,倒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娘親會拒絕她。

    細眉微微皺了一下,程祈寧溫聲說道:“若是娘親不準(zhǔn),那念念便不去了。”

    只是她得讓小丫鬟去給寶珠傳一封私信,讓寶珠主動寫信來叫她入宮。

    趙氏見程祈寧一副怏然不樂的模樣,眼中忽而帶上了幾分動容,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程祈寧的軟發(fā), 溫言細語道:“念念……”

    程祈寧抬眼看著趙氏的雙眼。

    “昨個兒娘親與長公主談了許久, 差點……差點就將你與唐堯的婚事說定了。”

    程祈寧的呼吸忽而變得像是停滯住了一樣, 盈盈妙目中波光粼動,袖角的布被她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差點嗎……”她喃喃。

    “還好是差點?!壁w氏瞇了瞇眼,輕笑著試探程祈寧,“最開始沒把你們二人的婚事敲定,娘親是想著還得問過你的意見,念念若是愿意,那便把婚事給定下來,念念若是不愿,那娘親也不會準(zhǔn)了這婚事?!?br/>
    她頓了頓,瞧著程祈寧微微歪頭認真思考的模樣,忽而輕輕嘆了口氣:“所幸娘親也沒直接將你們二人的婚事說定,你瞧今個兒唐堯便出了這樣的事,幸好幸好?!?br/>
    趙氏松開了拉著程祈寧的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程祈寧抿唇,半晌未言。

    而趙氏與程子頤在這時候一直看著程祈寧,看著她臉上閃過了憂思,趙氏的臉上不免也擰起了幾分遲疑。

    猜出了女兒只是想借著去見寶珠公主,入宮去見唐堯,趙氏想著女兒對唐堯是有幾分喜歡的,而她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并未出自真心,只是想試探試探自己的女兒到底對唐堯的喜歡有多少。

    “念念可覺得慶幸?”趙氏突然出聲詢問程祈寧。

    程祈寧這時候抬起眼來,抿了抿唇:“娘,爹。”

    她的聲音又輕又緩,卻格外堅定:“這婚事,應(yīng)了吧?!?br/>
    趙氏與程子頤的身子皆是微頓。

    趙氏覺得有些出乎意料,程子頤的唇邊卻是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趙氏再度拉過來了程祈寧的手:“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程祈寧微微抬眸,有些不懂趙氏在問些什么。

    “你和唐堯……是什么時候的事?”趙氏皺著眉。

    女兒她既然愿意答應(yīng)了這婚事,按著女兒的性子,不會是為了報恩,只能是當(dāng)真喜歡上唐堯了。

    可是她這個做娘親的竟是一點都沒察覺。

    程祈寧卻是垂下頭去,羞于與趙氏細說自己的心事。

    少女心事,是要放在自己的心里好好藏著的。

    她只輕聲說到:“唐堯很好?!?br/>
    趙氏還想追問,程子頤卻淡淡笑了:“念念當(dāng)真愿意?若是唐堯于咱們程家并無恩情,若唐堯未曾幾度相救于你,你可還是愿意?”

    程祈寧垂眸,將自己父親的話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她像是思忖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女兒當(dāng)真愿意。”

    ……

    程祈寧想過要是她拒絕了會怎樣。

    唐堯或者放棄,或者不放棄。

    他若不放棄還好,可是他若是放棄,再尋了別家的女子婚嫁,單是想想,程祈寧便覺得自己的心里難過得要命。

    ……

    宮墻深深,唐堯正在一間除卻一桌一椅便空無一物的四方屋子里,翹著二郎腿坐在椅上。

    昨日他原本想著要潛進程家去,誰曾想走到一半聽說了他母親福寧長公主被急召進宮的事,于是速速派廣陌前去打聽。

    廣陌很快回來,告訴了他有人將玉酈寺的底細告訴了大楚皇帝。

    玉酈寺明面上是宮廷寺廟,實際上是福寧長公主豢養(yǎng)死士的地方,去告密的那人有心渲染,大楚皇帝便疑心長公主有謀逆之意,急招福寧入宮,想的只是盡快控制住福寧。

    這事像是火燒眉毛一樣急,唐堯無奈,只得先入宮救母。

    對于玉酈寺的事,唐堯準(zhǔn)備了另一番說辭,可惜大楚皇帝半信半疑,要先將他留在宮中關(guān)了禁閉,今日天色亮起之時放了他母親福寧長公主回安國公府,只留他在這里。

    唐堯倒是不怕自己會被大楚皇帝給怎樣整治了,雖說現(xiàn)在他的實力敵不過前世最后那個把持朝政一手遮天的自己,但是自保根本沒什么問題。

    更何況大楚皇帝現(xiàn)在的身子已是強弩之末。

    他現(xiàn)在唯一擔(dān)心的,便是自己昨夜爽約的事。

    也不知程祈寧會不會因為這事而生氣。

    他常被人說做混不吝,倒是真的沒什么害怕的,恣意得很,只是到了與程祈寧有關(guān)的事情上,小心謹慎到了幾近于如履薄冰的地步。

    太過在乎,所以格外謹慎。

    被關(guān)在這里,外頭有十幾個太監(jiān)護衛(wèi)守著,唐堯坐在屋內(nèi),眉眼間斂著薄薄的擔(dān)憂。

    當(dāng)真是怕自己惹了她不快。

    梁上有房瓦被掀動的聲音,唐堯忽然神色微凝,站起身來,行至禁閉的兩扇門邊,倚門而站。

    果然如他所料,從房梁上跳下來一人。

    唐堯淡淡挑眉,看著從梁上躍下的廣陌,壓低嗓音問道:“事情都辦妥了?”

    廣陌的武功造詣不低,即便是蚊吶聲都能聽得清楚,在聽完了唐堯的問話后,立刻頷首:“妥了?!?br/>
    唐堯的眼底波瀾乍起:“快說?!?br/>
    他為了不讓大楚皇帝起疑,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微動,不然依著他的本事,只十幾個護院和沒甚本事的太監(jiān),根本就攔不住他。

    他不能出去,只能派廣陌去程府,幫他打聽些事。

    廣陌知道外頭還有看守世子的人,倒是不敢多說太對,簡明扼要地說道:“程姑娘沒生氣?!?br/>
    唐堯面上的神色瞬間松懈了下來,他長舒了一口氣,唇邊不自覺地勾起笑意,喃喃了句:“甚好。”

    廣陌凝神聽著屋子外頭的動靜,聽見了外面丁點的走動聲都沒有,便知自己沒有引起那些看守的人的注意,一時間心里大為放松,緊接著多說了一句:“屬下還聽聞程夫人詢問程姑娘是否同意與主子您的婚事……”

    唐堯的身子微頓,臉上的笑意也凝住,著急地打斷了廣陌的話:“她怎么說?”

    昨日他母親與趙氏長談,趙氏最后的態(tài)度顯然已經(jīng)松動了,只是還在說著這事能不能成,還得看程祈寧的主意。

    唐堯想著程祈寧這些時日對他的態(tài)度,覺得她不會不答應(yīng)。

    可是他卻還是有些怕她不答應(yīng)。

    即便在其他的事情上再胸有成竹,碰上了和程祈寧有關(guān)的事,他也是一個束手無策。

    廣陌的臉上一向沒什么表情,木木訥訥的,這時候卻笑了:“程姑娘答應(yīng)了。”

    這事也讓廣陌心里對程祈寧多了幾分敬重。

    若是在主子光鮮亮麗的時候,答應(yīng)同主子定親,那算不得什么。

    可是昨夜主子遭了難,這程姑娘居然還是應(yīng)了婚事,這讓一向忠心耿耿的廣陌心里很是舒心,對安國公府的未來主母十分滿意。

    唐堯聞言,十指大顫。

    歡喜之情猶如潑天潮水一般涌來,唐堯竟覺得自己的眸子有些濕。

    他垂眸,左手探入袖中,很快左手便握住了曾經(jīng)那只鳳尾金簪,不住摩挲。

    “好,甚好?!碧茍蝾^一次覺著按捺不住,想要即刻便出了宮門,去程府尋程祈寧。

    一刻也等不了。

    廣陌見自家主子這樣,擰了擰眉:“世子當(dāng)心些,外頭還有人看著?!?br/>
    唐堯冷靜了幾分,忽然沉沉吐了一口氣:“我知曉了?!?br/>
    他還不能出去。

    且不說大楚皇帝對他存疑,他還想著要在這里查出是誰在閑言碎語,將玉酈寺一事告到了他在皇舅跟前。

    修長的手指撫過赤金簪子的簪身,唐堯?qū)V陌吩咐道:“將這簪子帶給她?!?br/>
    他彎了彎唇,忽然笑了:“你捎句話給她,告訴她,吾心甚悅。”

    廣陌接過了那只簪子,這簪子上還殘留著些微的溫度,他頷首:“屬下領(lǐng)命?!?br/>
    這時候唐堯的眉峰卻忽然往中間攢起,低聲急道:“快走?!?br/>
    他站在門邊,聽得清楚,這院子里來了人。

    廣陌在唐堯之后,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事,神色一凝:“屬下這便離開?!?br/>
    只是還未等他走出幾步,又被唐堯喊?。骸罢咀 !?br/>
    “簪子給我?!?br/>
    廣陌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唐堯又恢復(fù)了笑意吟吟的模樣,方才皺眉似是個幻覺,不由得心里升起疑惑。

    主子為何在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