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都聽得出來,他說這話的本意絕對不是夸贊,陳儒之又不傻,自然沒有往心上去。
只不過身旁這群鶯鶯燕燕圍繞著,也的確讓他有些頭疼。
他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以往走在街上也不是沒有姑娘家家對他心動,但是往他那冷峻的臉上一看,方才萌動的春心頓時又被澆滅了。
更何況平日里都會有侍衛(wèi)跟在身旁,這些人想要近他的身也是極為困難的,索性便都放棄了。
但今日他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面對白婉柔,如何將白婉柔哄回去,以至于這臉上多了幾分平時不會有的溫情。
而身旁跟著自己的人又只有林軼一個,自然就給了她們足夠的可乘之機。
「林軼,把這些人處理掉。」
陳儒之做某些事情做慣了,說話的方式也就被帶著沒那么注意,乍一聽還以為是要殺人。
林軼點了點頭,王爺忍受不了這種場景其實也是情理之中,能夠隱忍這么長時間才說已經(jīng)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上前去疏散著眼前的隊伍,可大家一個個都是身嬌體弱的弱女子,他趕也不是,罵也不是,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這種情形都沒有得到任何緩解。
陳儒之的耐心也終于告罄,那張一向冰冷的臉上終于恢復(fù)了以往的神情,周遭散發(fā)出的冷氣也足以讓人退卻。
有些姑娘還是新來的,看著這兒圍著這么多人,便好奇想要湊湊熱鬧。
恰巧碰上他這副冷臉,一個個就都自覺地退了下去,連帶著好早就站在這的人也離開了。
有幾個邊走還邊說著他的壞話,「裝成這樣給誰看呢,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現(xiàn)在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真是搞不懂。」
陳儒之和她們隔得遠,她們聲音又都放得小,落在耳中便也就聽不真切了。
他從來不在意這些外人說的閑言碎語,現(xiàn)在他連讓白婉柔回王府都是一件難事,哪還有心思關(guān)注這些。
「我想進去見見……」
「打住,我知道你今天過來是找我妹妹的,但你想都不要想。我覺得她昨天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相當(dāng)明確了,你日后也休要再來糾纏?!?br/>
白青庭的確不知道白婉柔現(xiàn)在明確的選擇是什么,但他見過她昨日那樣的失魂落魄,就暗自篤定她絕對是不想見到陳儒之的。
況且他們二人現(xiàn)在的相處若是好好的,白婉柔又何至于來自己的院子里留宿呢?
白青庭越想越覺得正確,攔住陳儒之的信心便也就越發(fā)大了。
只不過今日陳儒之算是有備而來,提前準(zhǔn)備好了萬無一失的理由,讓他也失去了阻攔的資格。
「小姐,那個……門外有人求見?!?br/>
白婉柔這會兒正用著早膳,一口白粥往嘴里喂去,沒有抬頭注意到青棠此時的神色。
聽見她說話吞吞吐吐的,還以為是昨日自己嚇到了她,于是看也沒看的說道:
「青棠,你我二人之間怎么還如此生分了?是誰你直接說不就好了么。」
她說話像是調(diào)侃,不是真正用了心雕琢出來的字句,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聽見青棠回答她「是王爺」的時候,她手中握著的湯勺才會砸落下去。
白瓷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叮當(dāng)作響,讓人下意識便覺得主人的心情不是很愉悅。
青棠也是這般覺得,還以為自己說的這話刺激到她了,急匆匆的道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提起我就順嘴說了?!?br/>
她先前并不知道僅僅是聽到一個名字就能讓白婉柔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否則決然不會在房間中就提出來者是陳儒之。
無形之間,她心中對于陳儒之的好感又下降了幾分。
其實無論是青棠也好,亦或者是白青庭也罷,他們都不是非常明確這兩人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們也都同樣很有默契的選擇了相信白婉柔。
這樣信任的代價就是對陳儒之的反感。
「無礙,我出去看看吧,你就在房間中好好呆著,乖?!?br/>
白婉柔輕笑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什么異常,面上一點厭惡之情都沒有流露出來。
對于陳儒之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訪,她內(nèi)心的波瀾其實不是很大,相較之下更讓她感到可惜的是——
自己的早膳才用了兩三口便要匆匆結(jié)束。
她昨日近乎餓了一天,從早到晚都沒有怎么好好用膳,就等著今天的膳食補一補,結(jié)果還被人打斷了,心情自然是美好不起來的。
「王爺大駕光臨,不知又是有何貴干?」
她語氣淺淡,神情自然,和面前手足無措的陳儒之比起來,她簡直被襯托的太過于愜意。
陳儒之勾了勾唇角,他知道白婉柔在知曉了自己的來意之后,一定會和他走。
但他不知道該用什么辦法真正的留住白婉柔。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讓她再次動心。
于是在這兩個問題的困惑之下,他面對白婉柔時顯得格外局促。
「近日云霞公主又有了些新的動靜,隨時有可能過來王府,所以你是不是……」
后面的半句話他沒有說完,但是站在這兒的二人都心知肚明。
白婉柔垂下了頭沒有說話。
她自幼時起便被白鳳岐教訓(xùn)一定要做個言而有信的人,誠信是人的立足之本諸如此類的話語。
而答應(yīng)陪他一起在雷云霞面前作戲也是她自己說出口的承諾。
無論現(xiàn)在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樣的分歧,都不應(yīng)該成為她失信的原因。
白婉柔沉默了許久,片刻后才答道:「我明白王爺是什么意思了,我會和你一起回王府的。」
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后,陳儒之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務(wù)一般。
這個微小的細節(jié)讓白婉柔內(nèi)心有些酸軟,就像是被人捏著心尖上的邊角掐了一下。
說不出的感覺,不是感動,也不是任何瞬間可以比擬的心動。
她壓下那么一點點情緒,神色在剎那間恢復(fù)了正常,對著陳儒之行了個禮。
「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勞煩王爺在外面等一等,或者也可以先行離開,到時我自己再回王府?!?br/>
幾乎是在話音落地的同時,陳儒之立刻出聲,「不必了,你放心去處理你的事情,我會一直在這兒等著你的?!?br/>
說實話,白婉柔毫不懷疑,如果他在自己還對他尚存感情時就這么溫柔,她一定會愿意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只可惜現(xiàn)在一切都晚了,期待是會殆盡的,感情也是會被消磨的,當(dāng)那一切都沉淀下來,她再也沒有了任何沖動。
對青棠說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如何照顧小桃,她才帶著人一道回去了王府。
路途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白婉柔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內(nèi)心卻滿是感慨。
依稀記得她沒幾天才步行來到了這兒,那時一時興起便決定要在這留宿,甚至想著以后都再也不回王府了。
她的兄長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反而是極度支持她。
現(xiàn)在想來,那些當(dāng)時沒有注意到的事情,這會兒都變成了她內(nèi)心最在意的角落。
臨走之前白青庭還把她叫去問過話,臉上寫滿了焦急二字,語氣匆匆的問道:「妹妹,你是不是又被這個人的甜言蜜語給蠱惑了?」
「你怎么能這么沖動就決定跟他走了呢?萬一他這次又是……」
沒有等他說完,白婉柔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頭,「兄長你放心好了,我對這一切都有自己的安排,這次之所以同意回去,也是因為我有答應(yīng)他的事情需要完成。」
她那幅淡然自若的模樣,在瞬間就讓白青庭冷靜下來了。
是啊,白婉柔自從嫁進王府以后,似乎不再是之前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跟屁蟲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在他不注意的每個日日夜夜里,白婉柔已經(jīng)成長為了一名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大人。
只可惜白婉柔并不知道他內(nèi)心所想,只知道在自己說完之后他突然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留下了一句:「如果你想回來,這里隨時都是你的家。」
那句話一直錘打著白婉柔的內(nèi)心,以至于她也沒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便到了王府。
還是在下臺階時青棠才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沒有顧及身旁人是怎么看她的,淡淡的應(yīng)了聲便從車上下來,一路上目不斜視地往自己院子里走。
這樣的異常讓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其中也包括一直待在院子里的綠竹。
看見白婉柔回來,她下意識就想開口說話,又被這副模樣封住了嘴巴,忘了提醒某些事情。
「??!」
白婉柔一聲輕微的叫喊從房間中傳出來,惹得綠竹這才趕緊進了門,解釋道:「這些是王爺讓人帶進來的,說你沒用早膳定然會餓,吩咐下人給你安排好了?!?br/>
她迅速的說完,這才用余光留意白婉柔的反應(yīng)。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br/>
白婉柔只是在最開始進來看見這幅場景時被嚇了一跳,內(nèi)心并沒有多大起伏,很快就恢復(fù)了平常。
綠竹退出去帶門的同時,她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替我去喚一聲王爺,就說我有事同他商議?!?br/>
在如今這種形勢之下,白婉柔想要找他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差沒直接送上門來了。
她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人,心中有那么些不是滋味,然后才說道:「以后除了在外人面前,我不會與你有多的交集,我們之間也無需保持親密,只要各自管好自己就夠了?!?br/>
「王爺若是同意,我自然會做到我自己的承諾;若是不同意,那不管云霞公主究竟會怎樣,我都選擇現(xiàn)在和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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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承諾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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