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海道的最后一片櫻花也慢慢凋零。
“這么快……就走了嗎?”
清奈晰最后一次見到亞夢,就是在機場里。還是接到星野源伊的電話翹了課匆匆趕來,就連守護者其他人都忘了通知的那種趕。
這三日來亞夢已經恢復了很多,至少那日出現的抓狂狀態(tài)已經沒有了。清奈晰也把這一切告知了守護者,有了昔日熟悉的朋友的陪伴,亞夢很快重新接納了她;只是,不同以往。
畢竟那是被她選擇性遺忘掉的記憶,對她來說應該都不算什么好事吧。
“嗯……是的?!?br/>
亞夢歉疚地對清奈晰笑了笑,守護者們這幾日也抽空過來看她了,跟她說了她忘掉的這段記憶里發(fā)生的事情。按照他們描述的那些東西來看,她和清奈晰應該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可是……她完全沒有任何的記憶。因此她們關系到底有多好,通過他人描述,她真的完全無法體會那種感情。但是現在星野阿姨按照約定要將她帶往別國進行進一步的冶療,她也沒機會跟這個昔日的好友再次培養(yǎng)起感情了。
對方匆匆趕來,此刻卻只是理解地笑笑:“畢竟你現在情況特殊,跟著星野阿姨走也好。不跟辺里唯世他們告?zhèn)€別嗎?”
明媚的笑容落在亞夢眼底,她的心底突然就漫上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女孩像道光,真的好耀眼。
“不用了吧?!彼裏o奈地嘆了口氣,“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告別這種傷感的氛圍,你能來送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br/>
雖然還是覺得缺失了什么,但是最好的朋友能來,其他的一切就已經不重要了。雖然她依舊什么都想不起來。
“此番,是去哪里?”清奈晰問。
亞夢想了想:“是美國吧,我得去那里冶療一段時間。我總覺得我忘掉的是一些很可怕的事情,一想到就抓狂,連自己都不知道發(fā)什么瘋呢?!?br/>
“什么時候回來?”
亞夢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br/>
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抬眼望向那女孩,她美麗的紫眸里有著不舍?;蛟S她們以前真的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吧。
真想……和你再次成為好朋友啊……
這句話壓抑在心頭,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嗎?
“嗯,好?!鼻迥挝鷧s風輕云淡地對她笑了笑。
“嗯……再見。”
就在亞夢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渾濁的孤獨感涌上清奈晰的心頭。
你轉身,所有的星星似乎在一瞬間都熄滅了。
“你……真的忘了我嗎?”猛地攥緊了拳頭,她低低地,艱澀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亞夢的耳朵里,她的背影頓了一下。
“對不起。謝謝你。”
那個溫柔的女孩轉身對她說了最后這句話,行李箱的滾輪便再次響了起來。
清奈晰低下頭,那輪子滾動的聲音清晰地在她的耳邊響起,深刻到她甚至能推演出輪子的運動軌跡,如同軋在她心上一般,那么沉重,聲音也是那么刺耳。
……
許久過后。
遠航的飛機在天空劃過一道軌跡,飛往大洋的另一邊。
清奈晰在地面一動不動地眺望著。
她走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吧。黯羽看到的未來就是,她再也沒有回來。
主星移位。
joker走了,她作為副joker,在不久的將來就會代替亞夢成為新的joker,新星入主,一切都將恢復秩序。
接下來,就再也不會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可是……
故作鎮(zhèn)定的偽裝,終于在此刻崩塌。
清奈晰朝著飛機飛行的方向奔跑起來。
天邊,在飛機飛過的地方,拖曳出一條長長的飛機云。清奈晰在天空下追逐,長靴踏過青草地,濺起飛揚的泥土,撒下晶瑩的汗水。
人的一生能有幾次全力追逐的機會呢?至少這一次,清奈晰用盡全力追逐著亞夢,不覺所累。
你像一道光,猛然照亮我的世界。
……
【林深時見鹿,鹿有孤獨?!?br/>
【我的世界因你的出現而有了光彩,可無論我如何竭盡全力奔跑,好像卻再也抓不住你。】
【光之蹤跡不可尋。】
【再見啊……真的就這樣再見嗎?】
……
“日奈森亞夢!”
終于那架飛機遠到她再也追不上,她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句,眼眶驟紅。
“日奈森亞夢!你個混蛋!你怎么就偏偏忘了我啊!你給我回來!你快給我想起來??!”
“你就是個騙子!說什么守護者一生一世永不分離!說什么要做我最好的朋友!你連守護者其他人都騙!我個憨批還就這樣信了你的鬼話!你混蛋!你回來?。。?!”
“這幾個月和你一起經歷的還少嗎!怎么你就偏偏忘了我不忘掉其他人!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你回來啊!你給我解釋清楚?。。?!”
“晰……”碧沁和黯羽終于追上來,看著一口氣喊完話氣喘吁吁的清奈晰也是紅了眼眶。
……
“騙、騙子。嗚嗚……”
不知不覺,清奈晰早已淚流滿面??粗羌茱w機遠到再也看不見,突然就蹲下來抱住自己,“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為、為什么,你偏偏就把我忘了啊……”
低低地絮語著,眼淚像止不住的洪水早已決堤。
曾經相處的一幕幕閃進她的腦海,不得不說,這段在圣夜的時光是她十幾年來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或許對你來說,是恐懼吧……畢竟我的出現,瑟爾那家伙也跟著出現了……肯定你一看到我就會想起她,不然你也不至于把我忘了……”
抽泣著,她斷斷續(xù)續(xù)地問自己:“肯定是這樣的吧?你不是忘了我,你是想忘了瑟爾……你肯定不會忘記我的……”
……
涼風瑟瑟。
這么多年來,兩個甜心還是第一次看到清奈晰哭得這么傷心。不由得也跟著偷偷抹起了眼淚。
“你一定不會忘了我的……你要想起來……”
曾經的友誼,就要如此畫上句號嗎?
……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漸漸冷靜下來。紅著眼睛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沉默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算了吧……你還是一輩子都不要想起來的好。”
那些不好的回憶,你忘掉便好。
那些曾經的苦楚,你一輩子都不要記起來。
讓我來承受你所有不堪的回憶。
你做你的光,便好。
“曾以為……就算我早知道你會離開,但是能和你相識也是緣分,就算只能在你的生命里成為一個過客,只要你記得我,我便心滿意足……”
清奈晰重新站了起來,望著湛藍的天空,思緒萬千。
可是……
在這個櫻花爛漫的季節(jié)里,所有的事物都獲得新生的時候,所有的不愉快都應該消散的時候。
這一切卻被畫上了句號。
我也弄丟了你。
——
機艙內,望著漸漸遠去的地面,亞夢的心也跟著一空,好像有什么東西,被一并留在這島國的土地上了。
“小夢,我要帶你去美國冶療一段時間。如果你恢復得不錯的話,我就帶你回Z國,在那里生活……”
耳邊響起星野源伊絮絮叨叨的聲音,亞夢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反而有些心慌,總覺得自己好像弄丟了什么東西。
到底丟了什么啊……
她心煩意亂,星野源伊看出了她的惶恐,示意隨從幫她取一樣東西,然后送到了亞夢面前。
“誒,這是……”
打開包裝精美的禮盒,從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樣是守護者六人的合照,正中間是兩位joker的位置,清奈晰和亞夢相依,笑得明媚。
另一樣是純手工做的水晶櫻花發(fā)簪,簪頭和流蘇掛在一起的有一樣小巧的水晶牌面。將刻在上面的字拼讀出來,亞夢認出這是“晰夢”二字。
她淺淺地笑了開來。
星野源伊笑了笑:“這是小晰送你的,她沒想到你會這么快就離開,讓人匆匆去取的,所以沒有當面給你。”
“嗯……”
摩挲著那小巧的水晶櫻花,亞夢的眼底也有淺淺的笑容漾了開來。
“可惜了……現在是櫻花落幕的時候了?!毙且霸匆量粗嵌錂鸦ǎz憾道。
落櫻時節(jié),舊的故事從此落幕。
就讓新的生活到來吧,自己也,好像挺累的。
“誒……”
腦海中似有電流一閃而過,亞夢突然就記起那種缺失的感覺到底是什么。
小蘭她們……去哪里了?
第一卷·落櫻時節(jié)完
敬請期待第二卷:宮部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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