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盡量。”
這是穆承禹對她的保證。
顧眠出神地想。
或許穆承禹就喜歡這種矯揉造作的裝模作樣吧。
跟他說實話,總是說不到兩句就會暴走,兩個人的情緒會越來越激動。
而她終于下定決心假裝順從一次,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比之前她說那些真心話要成功得多。
顧眠不知道他是只能聽好話,還是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尋找一個讓他的良心可以安定下來的方法。
但最終,她輕而易舉的成功騙到了穆承禹的離婚協(xié)議書。
簽下了雙方的名字,穆承禹拿去讓律師公證離婚。
等那本離婚證握在了顧眠的手里,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氣。
然而,跟他離婚才是一個開始。
顧眠已經無所顧忌了,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依然認認真真地在穆承禹身邊演戲。
演著演著,顧眠偶爾會想,如果過去她和穆承禹就這樣和睦,該有多好。
那么這段時間的一切痛苦和悲劇,都不會發(fā)生!
可惜沒有如果。
他和孟菲對她造成的各種毀滅性的傷害,都實實在在的在她的心上留下的深刻的烙印。
這輩子除非死去,這樣幾乎穿心而過的傷痕,永遠不會消失。
顧眠住院期間,拿到離婚證后,沒有和霍笙見過面。
但是每當沒有人在的時候,她就會焦慮得一遍遍在房間里來回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么,害怕什么。
明知道她是在執(zhí)行和霍笙商量后定下的任務,但整個人就像失重一般,莫名不安。
而這些天,穆承禹也一天比一天花了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她。
他似乎真的想要放下這一年來發(fā)生的事情,跟她回到以前的狀態(tài)。
顧眠表面上很配合他,經常讓他覺得自己很不安,怕失去他。
“承禹,我們真的離婚了嗎?”顧眠失落地問。
穆承禹握著她的手,覺得心疼:“顧眠,等情況好些了,我會正式再娶你一次?!?br/>
“真的會嗎?”顧眠小心翼翼地問。
穆承禹點頭,“你相信我?!?br/>
顧眠心想,有了那么多的教訓在前,她怎么還敢相信他呢。
她已經恐懼了,習慣性地不愿意去相信他了。
一個星期后,穆承禹把她接出了醫(yī)院,沒有回他們結婚后住的別墅。
而是來到了以前的顧家大宅。
這棟房子,自從顧家破產以后,就沒有人買了,其實一直都壓在穆承禹的手里。
曾經他發(fā)誓,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因為這是仇人的地方。
但是現在為了顧眠,為了一切能夠塵埃落定,回到從前,他帶著顧眠回來了。
房子里一切都沒有變化。
穆承禹找人提前打掃過,一切都干凈如新。
“我?guī)闳ツ愕姆块g?!?br/>
顧眠額頭上厚厚的繃帶拆掉了,但還是貼了紗布。
穆承禹選擇性地不去提之前兩個人之間的痛苦隔閡,盡力地滿足她所有的需求。
她的房間也還是離開時的模樣,就連床頭的照片都沒有變化分毫。
坐在床沿,顧眠有種恍惚感,仿佛睡一覺起來,再推開門,會真的回到一年前。
她會愉快地跑下樓,看到坐在餐廳里像親父子一般的顧柏和穆承禹。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吃完早餐。
穆承禹會幫她拿書包,兩人一起出門。
出了院子,住在大宅接近門口的樓房的孟菲會在那兒跟他們匯合。
然后他們三個人就一起去學校。
她和孟菲是一個班的,穆承禹是大她們兩級的學長。
但中午會在一起吃飯,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會在一起。
他們就像別人口中所描述的鐵三角。
感情好,天天形影不離。
“顧眠,你的東西我讓林嫂收拾了一些過來,她會這里照顧你?!?br/>
穆承禹在她旁邊坐下,抱了抱她:“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養(yǎng),我還是會常來陪你的?!?br/>
顧眠瞬間清醒過來。
過去的那些,都像做夢一樣,夢醒了,再入睡,也不是之前的夢了。
一切美好都湮滅了。
顧眠乖巧地點頭:“嗯,我會聽話的。”
穆承禹對她最近的表現都很滿意,也越來越放心。
他沒待多久就離開了,畢竟一年前吞并了顧氏集團,之后成為了一把手。
他變成了總裁,非常地忙。
他離開后,顧眠一個人待在房間里,不用再陪他演戲了。
她沒有事情做了,失去了專注力,又變得焦躁起來。
她在想,霍笙什么時候才會來找她。
他什么時候才能把她徹底從穆承禹身邊解救出去。
他什么時候才能讓她擺脫現在這種生活。
她焦慮到了極點的時候,緊緊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膝蓋不小心撞到了床角,一陣疼痛感傳來,她頓了下,蹲下來揉了揉膝蓋。
但是她卻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反而覺得這樣的疼痛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快意。
這種快意仿佛有效的緩解了一下她的焦慮。
她深呼吸了一下,忽然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痛感傳來,她倏的又擰了一把。
她的腿都一瞬間麻木了一下。
隨后,她掀起褲腳,看到自己大腿上的淤青,漸漸地勾起了唇角。
她按壓著那處淤青,長舒了口氣,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她覺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另外一種讓自己不那么難受的方法。
她縮著身子,雙臂環(huán)抱住自己,手指掐著手臂,越疼她越是鎮(zhèn)定。
她茫然又空洞地抬著眼睛,喃喃自語。
“霍笙,霍笙,你快點來啊……”
恐怕沒有人知道,顧眠的心態(tài)和意識,都在慢慢地發(fā)生了病態(tài)的轉變。
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或者說,她已經放棄了正常的自己。
而她心心念念的霍笙,此刻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讓她徹底離開穆承禹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么,向來冷靜自持,穩(wěn)重如山的霍笙,這次會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但愿顧眠能夠撐下去,撐到他去救她的時候。
霍笙看了一眼日歷上標出來的日子,心想,那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