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教室,張野瞅了幾次,現(xiàn)唐佳柔都沒有看自己,心里有些忐忑,拿出手機,了一條短信過去。Δ新Δ筆┡趣』閣Δ.┡
“下次我生氣,你一定要趕快哄我?!碧萍讶岬亩绦?,永遠是簡明扼要,直陳事實。
“知道了,記住了,下次不會再犯了?!睆堃盎氐?。
“態(tài)度不錯,最近缺錢花么?”唐佳柔問道。
看到這條短信,張野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雖然他和唐佳柔的交易,看似是公平交易,可因為自己在得到這錢后,買了手機,買了電動車,多少有點吃軟飯的意思,所以,難免女神會生出誤會。
“不缺,以后都不會缺了!”張野回道。
本來,他還想借唐佳柔的關系,再為自己拉幾個土豪病人,現(xiàn)在看來,若是再這么下去,兩人的地位,將會越來越不對等,反而不利于個人幸福。
“生氣了?”唐佳柔冰雪聰明,感受到他的語氣,馬上回道。
“沒有,不要多想,好了,安心復習吧,說好要一起考大學的,別到時爽約哦?!睆堃罢f道。
“只要你不失約,我永遠不會失約!”唐佳柔回道。
看到這話,張野有些感動,沒有繼續(xù)浪費寶貴的時間。之后,兩個人開始平靜地復習,再無交流。
唐佳柔學習優(yōu)異,性情溫和,與世無爭,又出手大方,隨著她變得越來越開朗,圍在她身邊的女同學,也越來越多,因此,剛一放學,她就被女生們約著一起去吃夜宵了。
張野不好意思拂了女生們的興致,想了想,最后和趙得和項飛打了個招呼,自己又騎著電動,悄悄溜回家去了。
畢竟,花了八十二萬買個大別墅,又能拎包入住,還傻乎乎地讓家人交房租住別人的房子,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現(xiàn)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編一個完美的謊言,讓一家人高高興興、順順利利地住進去。
回到熟悉的小院子,張野看到父親的新出租車,停在巷子的過道里,讓這里顯得越擁擠,終于打定主意,今晚就讓家人搬過去。
正要推門,門突然開了,張野定睛一看,正是今天剛領回家的小妹妹。
“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看到張野,她歡喜地叫道。
“難怪你不睡覺,突然從床上爬起來跑去開門,看來這丫頭還是和他哥最親。”母親秦梅笑著說道。
“可不是么,我回家都沒見她這么高興?!备赣H張平凡也說道。
“呵呵,我?guī)托∶孟肓藗€學名?!睆堃靶χ鴮⑺?,慢慢說道。
“這么巧?我和你媽也幫她想了一個名字?!睆埰椒舱f道,可謂是父子連心。
“哈哈,說來聽聽,看誰的想得好。”張野笑了。
“張丟丟,怎么樣?”張平凡得意地說道。
張野聽得兩眼一黑,這不是存心揭小妹的傷疤,讓她活在過去的陰影中么?別人一聽,誰都能知道她是怎么來的。
“你這什么表情?”張平凡不滿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這名兒太俗了點,將來小妹上學,會被人取笑的?!睆堃罢f道。
“誰敢笑他,我去揍他!”張平凡兇巴巴地說道。
“萬一是其它的小朋友笑她,你好意思去打別的小孩子?”張野說道。
“這……”張平凡語塞。
“那你有什么好名字么?”母親秦梅這時卻是插話了,一邊繡著十字繡,一邊笑問道。
“張笑語,怎么樣,歡聲笑語,多好!”張野說道。
“這名字不錯,聽著喜慶,行,就這名吧。”秦梅聽了,贊道。
“兒子說什么都是好,我還是覺得叫丟丟比較習慣。”張平凡堅持道。
“要不,我學名叫張笑語,小名就叫丟丟吧?!毙⊙绢^突然插嘴道。
聽到這個提議,三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兩邊都兼顧了,而且,小名一般都是在家里叫的,外人也不容易聽到。
“丟丟,看來你很聰明么。”張野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我本來就很聰明?!眮G丟理所當然地說道。
小妹名字的事情商量妥當后,張野看到父母都望著自己,不說話。
“怎么了?”張野略顯詫異地問道。
“昨天大半夜回來,是有事,今天大半夜回來,又有什么事?”張平凡直接問道。
“嘿……嘿嘿……”張野摸了摸腦袋,顯得很不好意思。
“說吧,我心臟承受得?。 睆埰椒舱f完,端起桌旁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
“我買了一棟別墅!”張野用不大不小地聲音說道。
“噗!”張平凡一口茶噴了出來,丟丟個子最矮最小,一下被噴了個滿臉滿身。
秦梅埋怨地看了張平凡一野,手忙腳亂地幫丟丟擦掉身上的水珠,然后才問道:“你剛才說啥?”
“哥哥說他買了一棟別墅!”丟丟認真地強調道。
“別墅是啥?”母親秦梅聽了,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边@個詞同樣出了丟丟的認知能力。
“別墅,那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是大豪宅,我見過!”張平凡收斂心神,略顯得意地向娘倆解釋道,說完,又看向張野,道:“真買了別墅?”
張野點點頭。
“分期付款?”張平凡又問。
“一次結清?!睆堃按鸬馈?br/>
“多少錢?”張平凡緊張地問道。
“八十二萬!”張野答道。
張平凡身子一軟,直接從椅子溜到底上,心里那叫一個氣啊,這坑挖得也太大了吧?存心坑爹??!
“爸,你怎么了?”張野見狀,連忙跑過去將老頭子扶起來。
“別……別叫我爸,管你叫大爺,我是你孫子,親孫子!”張平凡哭喪著臉叫道。
聽到老爸這么說,張野哭笑不得,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么好。
“你個混帳東西,之前找那個富豪借了二十萬買車,也算是幫我解決了工作問題,這帳,我將來一定幫你還了,可是,你這才一天時間,又是收娃,又是買別墅,你是存心不讓我痛快是不?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能和你斷絕父子關系?”張平凡順了口氣,氣急敗壞地罵道。
二十萬,他努力拼一下,省吃儉用,還能將這帳還清,再加八十多萬,那可是上百萬啊,他不吃不喝,忙活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填得平這個大窟窿,也難怪他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瞎說什么呢,你斷絕一下試試?沒了兒子,你存再多的錢也沒有用,買了就買了,兒子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先聽他說說原因?!狈吹故菑埬?,顯得比較淡定,一邊給張野使眼色,一邊訓斥自己的丈夫。
“爸,你別太激動,這別墅是我自己買的,錢也是我自己賺的,我就想讓你們和丟丟住得舒服一點,沒別的意思?!睆堃罢?。
張平凡剛剛站穩(wěn),兩眼一黑,又不爭氣地軟了下去,因為,他想到某一種可能,突然就絕望了。
“你哪來的那么多錢?偷的,還是搶的?趕緊去自,咱錢雖然沒有,但也要活得堂堂正正的!”張母聽了,臉上的表情,有點蒼白,說這話的時候,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哆嗦。
看到父母的反應,張野既好笑,又心酸,真的是窮怕了啊,一百多萬,對大部分香城市民來說,真的不算太多,可是,對于這個長期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苦難家庭,這無異于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以致于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負面的,認為兒子一定是不小心走了歪路。
“媽,這錢我不偷不搶,靠的是真本事,你們先別激動,喝口水,我慢慢給你們講!”張野耐心地說道。
“編,接著編,錢真要那么好賺,人人都是富豪了,誰還會去勞動?”張平凡氣道。
“我認識了一個白須道長,他是一位世外高人,會煉各種神奇的丹藥……”張野剛說到這里,被父親揮手打斷了。
“別說了,這世上哪有什么世外高人,一定是個詐騙犯,你這笨蛋,是不是當了詐騙犯的幫兇,才騙到這么多錢的?”張平凡疾言厲色地問道。
“那得害了多少人吶?!蹦赣H秦梅聽了,也憂心忡忡地說道。
張野心里那叫一個憋屈啊,這么好的事情,咋就沒人信呢,他也懶得解釋了,直接從書包里將購房合同拿出來,“啪”一聲,往床上一甩,道:“合同就在這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鑰匙都給我了,你們真要不信,我也沒辦法,再說,這別墅自己也不會長腿跑,就算我真坑了別人這么多錢,回頭也完全可以抵押出去,用來還債,你們怕什么!”
“放屁,真騙了這么多錢,還債事小,你是要坐牢的,三、五年都是輕的!”張平凡大罵道。
他現(xiàn)在心里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是大義滅親,將這個前幾天還是英雄的兒子,直接送到公安局,還是茍且偷生,趁現(xiàn)在還沒有案,先一步將他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那你報警吧,我就坐在這里,不走不跑,隨時可以讓他們來抓我!”張野十分光棍地說道。
聽到這話,秦梅看著他,張平凡看著他,連一直沉默不語的丟丟,也看著他,一時之間,整個屋子,陷入一種可怕的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