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總共有5塊,是斐文中先生和賈蘭坡先生先后在周口店北京人遺址發(fā)掘出來的,也存放在當時較為安全的協和醫(yī)院,由瑞典人類學家魏敦瑞牽頭做學術研究。后來圍繞這件國寶發(fā)生的事情方教授您應該也有所了解吧?”
方文遠説:“是的,據歷史文獻記載,當時日美關系越來越緊張,美資協和醫(yī)院也不安全了,國民政府最終同意把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秘密運送到美國保存,并安排了專列運送,計劃用火車運到秦皇島再搭乘美國郵船轉運到美國。然而就在專列出發(fā)的那一天,日本突襲“珍珠港”對美國不宣而戰(zhàn),當天開往秦皇島的專列也被日軍截住。從此,“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便神秘地失蹤了。直到今天也沒有下落,這是所有中國人心中的遺憾!”
“日軍攔截的那一天是1941年12月8日。您是看文獻記載的往事,而我是聽到作為親身經歷者之一的李翰洋老先生對我細細描述當時的情景的。因為在準備轉運到美國保存的物資里面除了最主要的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之外,還有其他一些珍貴歷史文物,其中就有剛才王朗給您看的那些照片中的文物,包括這一幅戰(zhàn)國時期的彩繪帛畫。這些都是李翰洋父子親手裝箱,與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一起秘密送至美國駐北平大使館的。那年李翰洋19歲,整個事件在他心中留下了永遠也無法磨滅的記憶,雖然現在李老説話時的聲音緩慢而顫抖,但是思路卻非常清晰,對所有的細節(jié)的回憶也是清晰完整、猶如歷歷在目?!?br/>
“也就是説,這幅彩繪帛畫是與北京人頭蓋骨一起運送又一起失蹤的?”方文遠問道。
“是的,它們在同一張物資清單上!這批物資被日軍攔截后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再沒人知道下落了。當時負責押運的中方人員和美軍海軍陸戰(zhàn)隊士兵無一生還?!?br/>
方文遠diǎndiǎn頭,沉思了一下,説道:“同時失蹤的國寶,如今卻有一件突然出現了,難怪會引起你們的關注。那么這件彩繪帛畫又是怎么出現的呢?”
宋靜渝説道:“我這里有一些圖片資料給您看一下。”
説著,坐在宋主任身邊的女秘書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公文皮包里拿出來一個微型投影儀放在茶幾上,王朗和馬云濤幫忙從包里拿出一個白色幕布架在大家面前。女秘書打開投影儀,調整畫面準確投影在幕布上。方銘和鄭元極見狀,起身將客廳的窗簾拉上,關閉了大吊燈??蛷d的光線暗下來,便于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見投影畫面。
畫面上顯示的是一名法國年輕男子,年紀在三十來歲,他坐在一個古堡的陽臺上,悠閑地喝著咖啡看著雜志。
宋主任繼續(xù)説:“當我們知道了這件國寶的經歷后,立即在法國查詢它的來歷。這幅畫和另外一個青花瓷的持有人是法國南部的一個貴族后裔名叫安德烈德洛特林,就是大家看見的這個人,他的家族原本是法國一支顯赫的貴族,現在已經沒落,經濟狀況很不好,因此才會拍賣這兩件物品。但是我們調查得知,安德烈之前并沒有任何收藏或者出售中國藝術品的經歷,因此我們安排了一名在法國德魯奧拍賣行任鑒定師的朋友與安德烈接觸。因為此人在拍賣行的工作身份,調查并不難,我們很快得知安德烈是在拍賣前一個月才剛剛從一名日本人手中買進這兩件物品的。這名日本人名叫宮合井部,是日本宿田縣宮合株式會社社長宮合江平壽的次子。”
“就是這個人。”説著,投影中出現了一名亞裔青年,正坐在一個酒吧里,左擁右抱摟著兩名法國女郎尋歡作樂。“他是一個花花公子,長期與安德烈交往甚密。他的家族在日本宿田縣非常有勢力?!?br/>
投影畫面切換到下一張,照片上是一名五、六十歲年紀的中年男子,一身筆挺的西裝,正走在一幢寫字樓的大堂里,身后跟隨著數名隨從。“他就是宮合井部的父親,現任宮合株式會社的社長宮合江平壽。他的身后左側穿藍色西裝的年輕人是副社長,也是他的長子宮合谷口?!闭掌^續(xù)切換,依次出現宮合江平壽在不同場景下的照片?!皩m合株式會社主要經營著三個下屬子公司,分別涉及造船、航運和特種設備行業(yè)。公司業(yè)務兼有來自民間和軍方的訂單,屬于軍民一體的公司,實力很雄厚,是亞洲十大造船企業(yè)之一?!?br/>
照片再次切換,出現了剛才那個藍色西裝的年輕人,“他的長子宮合谷口并不簡單。他不僅協助父親打理公司業(yè)務,同時還成立了一個叫海狼會的黑幫組織,招募了大批手下,以為其公司服務為名,實則為達到集團利益不擇手段,并涉及多宗暴力襲擊、商業(yè)間諜和國際走私案件。這個幫會在當地很有勢力,也是日本宿田縣警察本部重diǎn監(jiān)控的幫會之一?!?br/>
幻燈片繼續(xù)切換,畫面上出現了一張黑白老照片,是一個身穿日本和服的男子在一個港口拍攝的情景,身后是停泊著數艘貨輪的海邊港口。
“宮合株式會社的前身是由宮合江平壽的祖父宮合大倉在1916年創(chuàng)建的日本大洋海運株式會社。二戰(zhàn)期間,日本政府有許多海運業(yè)務是與民營企業(yè)合作的,在1935年到1945年期間,大洋海運株式會社參與了很多這樣的海運事務。宮合大倉時常會帶著兒子宮合由紀夫一起跟隨軍方前往中國和東南亞各地組織協調海運業(yè)務。因為戰(zhàn)爭,數年間公司損失了很多貨船,最后剩下一艘名為鹿之舞號的大型貨輪支撐著公司的業(yè)務,1945年3月底這艘船被日本軍方征用執(zhí)行的最后一次航運任務是從新加坡起航經中國福建返回日本?!?br/>
此時投影畫面中出現了一艘二戰(zhàn)時期日本萬噸貨輪的照片。
“鹿之舞號的圖片我們沒有找到,你們現在看見的是與它執(zhí)行同一任務的另外一艘貨輪————阿波丸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