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咒語的！”

    程諾回想起她恐嚇娜塔時，娜塔慌亂的話語。若是看不懂，又怎么知道歿書上面有咒語？

    “她應(yīng)該能看懂?！背讨Z篤定地道。

    “哦……”賀蘭敏之調(diào)整了下坐姿,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輕輕地敲著自己的膝蓋上,道，“看來這個娜塔，或許和我們的世界有淵源呢！”

    程諾愣了兩秒，疑惑道：“為什么看懂歿書上的鬼就跟我們原來的世界有淵源？既然是鬼，那不只要是鬼就都能看得懂嗎？”

    賀蘭敏之斜睨了她一眼，道：

    “華夏之外的鬼魂還不一定能看得懂歿書上的鬼呢！”更遑論異世之魂！“何況歿書又不是街邊的大白菜，這可是靈物。有緣者才有幸得之，可不是那種隨便就能人手一本的物什?！?br/>
    “可是娜塔卻看得懂……難道她跟我們一樣,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程諾問道。

    所以她稱呼自己為來自“異界的同伴”,所以她知道回歸的“路”的原因？

    賀蘭敏之搖搖頭，“不一定?！?br/>
    “唔，為什么？”

    賀蘭敏之指了指她手中的布帛,道：“雖然你的實力頗強，但是一直以來你都是憑著本能在使用你自身的力量?！彼庥兴傅卣f道,“對于鬼術(shù)這方面,你一竅不通。對于如何增強自己的實力，你的途徑無非就是吸收能量，或是吞噬掉其他魂體?！?br/>
    程諾點點頭。她已留意到他話中的指點意味，當(dāng)即十分虛心地追問道：“所以呢？”

    “現(xiàn)在歿書在你手上，你現(xiàn)在找找看上頭那些最粗淺的鬼術(shù)?！辟R蘭敏之說著，目光與程諾一道在她攤開的歿書上游離。倏地他伸出手，指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虛指在歿書中的一段字上，道，“試試?！?br/>
    程諾隨著他的指尖望去，那指尖所指的，的確是歿書中最粗淺的鬼術(shù)之一！

    她不由得訝然抬頭，“你看得懂？”

    不是說這歿書只有鬼才看得懂嗎？

    賀蘭敏之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

    “那你怎么知道……”程諾更訝異了。

    賀蘭敏之視線飄忽地望向遠方，耳根子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紅來，“那段字最少。”

    程諾：“……”

    默然看著他佯作若無其事的臉，程諾想，我之前被反噬時一定是對賀蘭敏之做過什么不好的事，而且把他嚇得不輕了吧！要不然一個連“我要你保護我的貞操”這種話都能說得理直氣壯的家伙，怎么會突然動不動就臉紅起來？

    可我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br/>
    回憶不起當(dāng)時情景的程諾茫然了。

    “咳！”被她迷茫的目光注視得越發(fā)赧然，賀蘭敏之終于忍不住清咳一聲，輕聲道，“你先試試這道鬼術(shù)吧?！?br/>
    “嗯！”程諾應(yīng)了一聲，倏地又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把賀蘭敏之看得頭皮一陣發(fā)麻，她才收回目光，按著歿書上的方法，開始運轉(zhuǎn)自身的戾氣。

    這是一道最低階的防御鬼術(shù)。

    戾氣在程諾的馭使下，匯聚成十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小圓球，呈圓形環(huán)繞在她的周圍，像一群黑色的小精靈，不住地圍著她轉(zhuǎn)動。程諾好奇地打量了著這些戾氣凝成的小黑球半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東西能干嘛？”她指著小黑球疑惑道。

    賀蘭敏之也看著她身周這圈學(xué)著地球玩公轉(zhuǎn)的小黑球，想了想，問道：“這道鬼術(shù)叫什么？”

    “唔，”程諾看了一眼手中的歿書，“意輿。意念的意，輿論的輿。是個防御術(shù)?！?br/>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無論怎么看圍在身邊這一圈小黑球都更像是用來賣萌的，真的能起到防御作用嗎？

    “意輿？”賀蘭敏之默念了兩遍，突地攤開左手，右手駢指成劍，在自己左手的掌心隔空繪下一個符紋。一個冒著滋滋電光的小圓球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左手掌心。

    “這是雷電訣?！彼麑⑹稚斐龀讨Z面前，解釋道，“你別擔(dān)心，我只是想用它試一下這個鬼術(sh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分寸，不會讓你受傷的?！?br/>
    他是怕程諾誤會，又惹得她不悅。

    程諾見他略有些忐忑的小模樣，心臟倏地像被羽毛輕柔地劃過似的，有種說不出異樣。很奇怪，但不難受。

    她微微一笑，道：“好?！?br/>
    征得她的首肯，賀蘭敏之這才聚神，左手輕輕揮出——

    冒著電光的小球以疾風(fēng)迅雷之勢，朝程諾撲面而去！

    兩人本就相鄰而坐，賀蘭敏之這才出手，程諾就覺眼前一花，小電球已經(jīng)飛至她面門。在這種距離速度下，程諾根本連反應(yīng)都來不及，只能反射性地閉上眼睛，心中暗暗罵道：這混蛋，沒聽說過打人不打臉嘛！

    電光流轉(zhuǎn)的“滋滋”聲還在耳邊作響，可是程諾意料中的滿臉開花卻沒有發(fā)生。

    程諾一怔，隨即張開眼睛，就看到閃著藍色電光的小圓球，被吸附在一塊鏡面似的黑色物質(zhì)上。

    這塊東西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她竟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還沒來及得細想，就見小電球正在急劇縮小，無數(shù)細微的電芒自其中被迅速地分解出來，消失在這塊物質(zhì)上。轉(zhuǎn)瞬之間，剛才還猙獰無數(shù)的小電球，就已經(jīng)被吸收殆盡！

    隨著小電球消失，那塊類似鏡面的黑色物質(zhì)也突地跟著消失。取而代之出現(xiàn)在程諾面前的，卻是十顆由她的戾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小圓球。這十顆小黑球大小一致，又是自發(fā)地排成個圓周，停止漂浮在她身前。

    “這這這……”對比起剛形成時，眼前的這顆小黑球明顯要大上少許。

    程諾驚訝不已，下意識地看向賀蘭敏之。

    迎上那雙寫滿求知欲的黑眸，賀蘭敏之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好，不過臉上還維持著清冷淡漠的模樣。

    他淡淡地說道：“意者隨情，輿為承載。我想這道鬼術(shù)既然名‘意輿’，應(yīng)該就是指一旦遇到攻擊，它將隨機轉(zhuǎn)換形態(tài)，承載并吸收掉攻擊的傷害。不過既然是個低階鬼術(shù)，只怕防卸力也高不到哪去。看來歿書上的鬼術(shù)名稱，代表的就是該術(shù)的性質(zhì)了！”

    程諾定定地看著他，心中卻是暗忖：居然還有這種事！難道她要修習(xí)這本歿書上的鬼書，還得隨身帶著本新華字典？

    “試過這歿書了，你有什么想法？”

    被賀蘭敏之這沒頭沒尾的話問得又是一怔，程諾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他們之前的話題，頓時有些明了賀蘭敏之讓她嘗試一下鬼術(shù)的用意。

    “是個好東西。最重要的是上面所紀(jì)錄的修習(xí)方法都是由淺漸深。就算我這種沒根底的，也很容易上手?！背讨Z摩挲著下巴說道。

    倏地她的話鋒一轉(zhuǎn)，“歿書所述淺顯易懂。娜塔得到歿書的時日應(yīng)該不短，她要是看得懂鬼，也不會到現(xiàn)在還靈魂不整?！睔{書上有明確的養(yǎng)魂方法，不單可以修復(fù)受傷的魂體，修習(xí)到一定程度還可以化虛為實。

    而娜塔雖然有藍登大公設(shè)下的魔法陣守護滋養(yǎng)，但她的魂體依舊是不完整的，最明顯的表現(xiàn)就是她的魂體總會間隔一段時間，就再度像被撕碎般重新裂開。

    “所以你說她跟我們的世界有淵源，難道……”程諾訝然地瞪大眼，“在我們之前，還有別的人或鬼來到過這個世界？！”

    賀蘭敏之手指輕叩著膝蓋，道：“不好說。我們現(xiàn)在都只是猜測而已。但是無論如何，歿書都不可能是自己長腿跑到這兒來的。”

    ……

    既然不可能是自己長腿跑來的，那娜塔又是怎么得到這歿書的？

    程諾其實并不介意娜塔利用她，也不想知道娜塔是否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只是為了阻止她的愛人繼續(xù)錯下去而尋求幫助——本來她與娜塔之間的合作，不過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根本不存在什么信任。

    可是她仔細將所有的事回想過后卻發(fā)現(xiàn)，娜塔的目的只怕沒那么簡單。

    虧本的買賣不能做，她討厭被人算計！

    “東西自然是你給我的，”程諾笑著，“可這不代表你就能看得懂它啊，異世的同伴！”

    聽到她意有所指的話，娜塔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久久沒有答腔。程諾也不在意，徑自繼續(xù)說下去：

    “一開始被鬼泣之音纏上，我只當(dāng)是這個城堡死的人太多，陰魂不散出來作祟。可是探察下來我發(fā)現(xiàn)，這鬼泣之音原本就是沖著我和賀蘭敏之來的。這是你第一次行動。”可最終賀蘭敏之使了法訣以紙鶴探路，紙鶴將它“看到”的所有影象都傳送到房間的鏡子里，呈現(xiàn)在他們眼前。

    娜塔抿唇，仍是不發(fā)一言。

    “第二次，你附身在荷蓮娜身上，”說到荷蓮娜時程諾的笑容一冷，“腦子挺好使的嘛，都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