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泧衣聞言,頓時一怔,猛地后退兩步,薄唇緊緊抿起,眼眸中是難以置信的困惑,看著她嘴角那抹迷離的笑容,他似乎在懷疑現(xiàn)在的她到底還是不是安林?這樣的她,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讓他困惑,卻又同時驚艷。
“怎么?無話可說了?還是,小泧你的心里有鬼?”說罷,安林抬手想要擺脫他雙手的禁錮。
白泧衣的眸色變得深沉,手中的力度加重,出口的話語卻不是心中所想,“我倒是很期待你在妖族還能做出什么大事來?!?br/>
什么?妖族,安林正定睛的看著他,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此刻她直覺的朝別處望去,身體忍不住輕微的顫抖。
她只覺得一道熟悉的身影漸漸靠近,突然一聲怒意的吼聲,“放開她?!?br/>
安林只覺得身子一晃,下一刻,自己已經(jīng)落在了東方冥羽的懷里,想要掙扎起身,卻發(fā)現(xiàn)被他抱得緊緊的。
白泧衣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已的雙手,并未發(fā)怒,而是溫然一笑,“東方少主這是做什么?你自己不是已經(jīng)有了美人在懷了嗎?我與林兒正在好好的談話,你現(xiàn)在這番是什么意思?”
這一番話說的不怒不威,但是意思卻說的十分明確。
“林兒好像與域主沒什么關(guān)系,她是我?guī)熋茫蚁矚g她原來的樣子,告辭?!睎|方冥羽面色陰冷僅只詞片語后,將安林帶走。
一路上,安林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呆呆的看著他要帶她去哪兒,片刻后,東方冥羽將她放在石凳上,他那漆黑如幽潭般的雙眸正在緊緊凝視著她,他知道安林此刻的冷漠是因為今日在宴會上的事,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陣欣喜。
安林感覺到他那熾熱的眼神,極力將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向那一池青蓮上。
東方冥羽修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這樣對自己冷漠不說話,他的心中頓時一沉,厲喝一聲“不會說話了么?”
深邃的墨眸中掠過一絲焦慮,他寧愿她還像以前一樣與他爭辯,至少那樣的她還是生機勃勃。
可是每當她垂下羽睫,便似乎已將她和外界完隔絕,任誰都無法看出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林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會忍不住先開口問她,“大師兄想讓我說什么?”
“你……和慕非翎到底什么關(guān)系?”東方冥羽詫異的詢問,可他明明想說的話卻又被生生的咽下,她居然再次喚他大師兄,此刻他便知曉,她在生氣。
安林聞言,心中便是一陣刺痛,她本以為他還在關(guān)心自己的,沒想到他卻問出這樣的問題,同樣,她不明白從他眼中看到的焦慮和不安是因為誰?
她沒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從袖中拿出一個透著紫光的小玉瓶放在了石桌上,安林深吸一口氣,淡然的說道“這是給師父治病的水葬花,我取來了,請大師兄保管。”
東方冥羽看著她遞過來的藥瓶,皆是一愣立即抓住了她的雙臂,深邃的眸光中露出怒氣“你去了魔都?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受傷了沒有?”
同時,他的眸光漸漸的沉了下去,原來這就是她今日延遲的原因,看著她帶著疲憊的樣子,心中瞬間心疼起來,原來她為了師父可以這般勇敢,甚至不惜一切,他知道今日他狠狠的傷了她,可是他也同時欣慰,她還可以活著回來,讓他再次見到她。
見她猶豫不答,他的心間接黯然,他對她已經(jīng)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了嗎?心,已經(jīng)開始凌亂,明明對彼此都還未了解清楚,自己卻是無法抵制住的給她吸引,但此刻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能沒有她,東方冥羽的眸光霎時間迸出堅定的光芒,就算她不愛他,他也不會放手。
安林眸中霎時迸出一絲喜悅,因為喜歡看他在乎自己的模樣,原來,愛一個人就是他說一句話她都能感覺到歡喜,安林突然溫然一笑“我沒有去魔都,都是我運氣好,才能得到長生閣的幫助。”
東方冥羽聞言,黑眸泛出光彩,看著眼前如冰雪般透明的少女,清眸中的堅定直徑射入他的眼中,他的長指親昵地磨蹭著她粉嫩的臉頰“沒有受傷就好,其他人不重要?!?br/>
片刻后,安林起身欲離去,“出來時間太久,還是回到宴會中吧!”
東方冥羽的心忽然拎了起來,她還是要回
到慕非翎的身邊,即使他們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東方冥羽沒有說話,反而是伸手向她腰間撫去,猛然將她再次拉入懷中,感覺到安林的身體突然間變得僵硬,他的心就此沉靜下去。
他將臉埋在她馨香的脖子旁,雙手緊緊擁著她,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懦弱,他竟然不敢抬眸去看她的眼睛,之前,師父說的沒錯,她不應(yīng)該被卷進這場沒有結(jié)局的是非當中。
半晌,他才在她耳旁輕語道“對你來說,我的存在,已經(jīng)算是威脅到你了嗎?”
“嗯?”安林頓時愣住,表面毫無波瀾,其實內(nèi)心早就駭浪翻涌……
此時歌舞升平,樂聲撩人,安林卻無心觀賞這些世俗繁華的歌舞美人,心中也被陣陣落寞充斥,卻只顧低頭靜靜用膳,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她的心中還一直在回想著東方冥羽之前說過的話,真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當安林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不遠處落座的觴澪一直在用審判地眼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想要從中看出什么端倪。
被他這么一看,安林的眼光立即回避,不知為何,他們也才見過兩次,每每看到他的眼神,她的背后總會突襲一陣刺骨的涼意。
夜幕下,一個在耳邊交響的聲音讓安林徹底轉(zhuǎn)過神來,“怎么?這種小小的宴會你都害怕?”
安林頓時一愣,抬頭張望著周身,下面的人都在舉杯寒暄,連坐在她一旁的慕非翎和白泧衣一同如此,并沒有人與她說話,她疑惑的擰起了黛眉,邪魅的聲音又再次響起“觴澪?紫璟閣的右使,你為何如此懼怕他?”
誰說她怕他了“我才沒有怕他!”
安林心中正疑惑著,卻不曾想恰好被東方冥羽看見,眼睫霎時一顫,眼底抹過一縷尷尬,她嘴角微微抽動了幾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她知道,又是那個住在自己意識中的墨衣女子在同她說話,可是她這一舉動又不得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安林睜著清眸,恍然大悟“原來我那天去的就是紫璟閣啊,這個叫觴澪的是那里的右使,看起來是個挺厲害的人物??!”
正在安林冥想之時,那個聲音依舊回復(fù)著她“厲害嗎?不過就是紫璟閣的走狗,想當初本姑娘我叱咤整個大陸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安林十分詫異的聽完她的話“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從我的意識中離開?”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jīng)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另一個靈魂的存在,最近發(fā)生的種種奇事也是令她匪夷所思,或許,他們都是被命運安排的棋子。
直到耳畔不再有聲音響起,安林才放下心來,她定睛的看著眼前的所有人,然而此刻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是窒息般的寧靜,暴風雨前的寧靜。
緊接著,早已經(jīng)按耐不住的觴澪終于還是站了起來,淡聲道“慕閣主方才姍姍來遲可是有長生閣有何事耽擱了?”
慕非翎唇側(cè)一勾,沒有絲毫慌亂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盞,注視著觴澪,輕言道“我長生閣諸事繁多,不像紫璟閣以替人殺戮一般悠閑。”
這時,安林似乎感覺到他們之間迸出無形的光芒,一股殺氣正在隱隱而生。
觴澪的眼神逐漸陰暗,在這隱隱將要爆發(fā)的陰暗中他的唇角依舊帶著一絲邪魅的笑容,“既然慕閣主來遲,便是壞了規(guī)矩,應(yīng)當自罰!”
不待慕非翎有所反應(yīng),臺下的婢女迎得觴澪的眼神后,直接低頭為慕非翎布菜斟酒。
安林聞言眸色一黯,抿了抿嘴巴,看著觴澪唇邊漾開邪佞的笑意,修長的手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面,眼神中透露出肯定的預(yù)測。
突然間,一股難以言表的怪異香味沖入鼻尖,安林緊盯著慕非翎桌前的那杯酒,一陣陣暈眩來襲,在不只覺的情況下讓她心跳加速,她只能靠咬緊了唇瓣才能讓自己克制住那種心絞到想要昏厥過去的沖動,霎時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安林下意識地抬眸迎了上去,而剛好為自己桌上擺酒的婢女擋住了她的視線,安林順勢看了過去,為何自己桌上的卻是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她用手一觸茶杯邊緣,“水溫過熱,茶葉還未舒展,心急?!?br/>
而這一看,她頓時像是被雷電擊中,腦子里“轟”一聲炸開,那杯酒一定有問題,難道酒中有毒?
安林只好轉(zhuǎn)頭看向另一邊,可當她剛一抬眸時,白泧衣此刻的神色竟與觴澪一模一樣,安林擰緊黛眉,心中十分詫異,難道,他也希望慕大哥死嗎?
怎么辦?她就坐在慕非翎的身旁卻無能為力,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喝下那杯毒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