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幕后之人察覺到了艾翠斯的行為,那兩名士兵就是被派來處理他的。
為了調(diào)查父親死亡的真相,失去了家族礦井的艾翠斯花掉了能夠讓他帶著妻子換個地方生活的大部分積蓄,不得不和那些為了賺取面包錢在暗無天日的礦井里賣力氣的貧民一樣工作。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尤其是他的妻子已經(jīng)懷有身孕,幾個月后,他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前些天發(fā)生在市場上的襲擊事件改變了他的想法,那個發(fā)動襲擊的棄誓者,正是工棚區(qū)住在他對門的工友,一名平日里少言寡語的人。
他想辦法從那個家伙的房間中找到了一份紙條,一份意味著每次棄誓者襲擊都有背后指使的線索。
這讓艾翠斯原本都快要放棄的心思又重新升起,但他并沒有想到,這可能是最后一次嘗試的調(diào)查差點讓他把命都給送掉。
“如果你的調(diào)查沒有問題的話,銀血家族就是馬卡斯城衛(wèi)兵后面的人,”聽完艾翠斯的講述,克希亞很快就將其中蘊含的信息抽離了出來,“甚至,所有的襲擊事件都是他們刻意安排的,而你,似乎是在挑戰(zhàn)一個在馬卡斯城充滿權(quán)勢的家族?!?br/>
“我不甘心,我就快查出真相了,怎么可能讓我放棄?!奔词故敲鎸λ劳?,艾翠斯都不準備放棄,他想要給死去的父親一個交代,一個將真相公布于眾機會,一份讓馬卡斯城的居民們知道他們生活在銀血家族陰謀之下的證據(jù)。
艾翠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從衣服兜里取出一個厚實的錢袋,“這是我最后的積蓄了,只要你們幫我把真相調(diào)查清楚,這些都是報酬?!?br/>
當他拿出分量不輕的錢袋時,旅店里有幾人的眼神頓時變得灼熱起來。
注意到這些的張霖嘆了口氣,走上前將艾翠斯的手按下,“你還是把這些錢留著,帶上你的妻子到別的地方去吧?!?br/>
克希亞看了張霖一眼,補充道,“你們可以到雪漫城去,報上我的名字,你肯定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好了,你要想想你的妻子和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你不希望他們和你一樣陷入危險吧?”
一開始,艾翠斯被張霖的動作弄得以為他們是要拒絕自己的請求,但克希亞補充的話讓他再次獲得了希望,而提到妻子,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他的妻子正是在銀血家族的珍寶屋里做著前臺銷售的工作,這根本就是一直處在狼窩里,如果早讓他知道父親的死和銀血家族有關(guān)的話,他怎么也不會讓妻子在那里工作。
隨即,他又想起剛才衛(wèi)兵隊長提到的托納爾,那個他調(diào)查的內(nèi)容所指向的人,銀血家族的重要人物,在馬卡斯城日常事物的管理者,以及珍寶屋的老板,既然對方找上了自己,那么他的妻子呢?
“該死,瑞亞達!”想到這里,艾翠斯將錢袋往張霖手里一塞,不管不顧地跑了出去。
“呃,即使衛(wèi)兵把他殺了,直接給他安上一個棄誓者之名就夠了,他們沒有必要對付他的妻子,那樣的話反而顯得更有問題?!笨粗掷锏腻X袋,張霖聳聳肩。
“這話你得跟艾翠斯說。”克希亞看了看大門口,艾翠斯已經(jīng)跑沒影了。
珍寶屋的位置在馬卡斯的中層,石下要塞的旁邊,艾翠斯匆匆忙忙地跑到門前,將大門推開。
正門所對,在柜臺前忙碌的身影讓他舒了口氣。
“歡迎......艾翠斯,你怎么來了?”見到丈夫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臂上的衣服還有著被利刃劃開的裂口,雖然血傷口已經(jīng)愈合,但依然留著干掉的血痕,瑞亞達驚訝地問道,“天哪,發(fā)生什么了?”
“謝天謝地,你沒事。”艾翠斯雙手撐著膝蓋,抬著頭看向妻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艾翠斯的妻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認為丈夫突然跑到這來只是為了看自己一眼。
“我......沒什么,我是想,我們或許該換個環(huán)境,換個工作......”說著,艾翠斯突然想到自己剛才把錢袋塞給了張霖,現(xiàn)在他身上已經(jīng)沒有積蓄,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說下去了。
“你一定是有什么在瞞著我,你為什么都不肯告訴我?還有你的手,哪里是沒事的樣子?”雖說因為懷孕的事情,瑞亞達也有了過段時間就辭去珍寶屋工作的打算,因為到那時候,她的肚子也會明顯起來,珍寶屋肯定不會繼續(xù)雇傭一名孕婦在店里工作。
但是,丈夫這明顯藏著什么不愿說出來的樣子讓瑞亞達有些疑慮。
“這只是在礦井里不小心弄傷的,呃......你知道的,那里時不時會出點小意外......”
“你的錢袋,下次記得別忘記拿了?!币恢皇执钤诹苏粩嘟M織措辭的艾翠斯肩膀上,隨即他便看到張霖將錢袋遞了過來,“去雪漫的話,身上沒錢你可出不了門?!?br/>
“哦,太感謝了。”艾翠斯先是愣了一下,連忙接過錢袋感激著張霖的解圍。
“艾翠斯,你是打算去雪漫嗎?那里能找到合適的工作嗎?”艾翠斯的妻子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張霖一眼,然后向丈夫問道。
“是的,你不用擔心,到那里會比現(xiàn)在好很多的,這位先生介紹的,聽說那邊有不少新的工作?!彪m然心里還是有些沒底,但是艾翠斯還是決定帶著妻子離開這里。
“也好,再糟糕也總比你在礦場里工作要好,那我去說一聲。”瑞亞達點了點頭,并沒有反對丈夫的決定。
“怎么回事,為什么那么吵?”一名年輕婦人從后面的房間里走了出來,“瑞亞達,是客人有什么讓人為難的要求嗎?”
“不是的,貝垂德夫人,這位是我的丈夫,我,我準備辭工了。”看著來人,瑞亞達遲疑了一下,指了指艾翠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的丈夫?這我可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不過好端端為什么要辭工?”銀血家的夫人打量了一遍艾翠斯,好奇地問道。
瑞亞達將手放到自己的腹部,小聲的說道,“我懷孕了?!?br/>
貝垂德恍然大悟,露出了然的神色,“原來如此,我把這個月的薪酬給你結(jié)算一下,你等一會?!?br/>
正如妻子平日里和自己說的,這位銀血家的夫人對她還是挺好的,艾翠斯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不用和托納爾先生說一句嗎,夫人?”瑞亞達問道。
貝垂德擺了擺手,“那家伙因為礦井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這種事情我做決定就夠了?!?br/>
她的話音落下,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兩名仆人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