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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你躲在我身后?”葉離出了個主意。
露露恨不得一掌把她拍到地上,這鼠兔,怎么被雷劈得失憶了,腦子也不靈光了。
“你傻???躲什么躲???!有常識嗎?后邊的人不還是能看得見姑奶奶?。≡僬f人是豎的,獸是橫的,豎怎么擋橫?”
雖然聽不太明白,可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葉離點點頭,用了半天消化這龐大的信息。
兩只獸一合計,決定露露在前,葉離在后。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走江湖賣藝的雜耍人。葉離用草編了個項圈將露露拴了,母大蟲雖然不大樂意,可是也只好這么將就下去。
縱然如此,進鎮(zhèn)子的時候還是嚇壞了幾個人。好在鎮(zhèn)上客棧那滿臉麻子的老板以前是戲班子的,走南闖北到底有點見識,皺了幾下眉頭,就騰出一間上房給葉離,還空出了后院的馬廄給露露。
“凡人還挺好的啊?!比~離蹲在馬廄里,一邊給露露喂肉,一邊感嘆著。其實修煉到了她倆這個份兒上,飯倒是也不用吃,可是就算是人,吃飯也不一定是因為餓。
有的人吃飯是為了活著,有的人活著是為了吃飯,有的妖吃飯是為圖個滋味好。
“好個p啊,”,露露吞下一口牛肉,又把沾著的花椒粒吐了出來,“你給他那串珠鏈估計能把他這店都盤下來?!?br/>
葉離笑了笑,又喂了露露一口肉。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攢了一堆金銀首飾在洞里,露露說有用,她就帶著走了。本來葉離還奇怪呢,自己又不是喜鵲精,弄這么一堆閃亮亮的東西在洞里做什么。
“露露啊,你光修法術(shù)也不行,還是得化個形,一旦化了形,就容易吸取天地精華?!比~離摸著頭頂,“人這里叫天靈蓋兒,不是白叫的。。?!?br/>
那老虎本來吃的開開心心的,被葉離說得不耐煩,食欲都沒了,她把面前的盤子一推,打了個哈欠:“我要睡了?!?br/>
葉離端著盤子要走,聽見背后露露嘟噥著:“你也是,不能光練元神和防御,妖術(shù)爛得跟什么似的。自保都不成,還修什么仙啊。”
她腳下一頓,這話怎么聽著有點耳熟,好像以前有個人跟她說過。葉離搖了搖頭,甩了甩頭上的小球球,八成是露露以前也這么念叨過。
葉離自從出世就沒怎么離開過暮云山,對人居住的地方也只是有粗略了解??墒撬愤^客棧的大堂準(zhǔn)備回房的時候,看見客棧老板和小二慌慌張張擋門板的樣子,還是覺得有幾分不自然。
“老板,天還沒黑就關(guān)門???”
那老板扭過頭,擠出一個十分不自然的笑臉,“啊,對??蜐M了啊。開門也沒用。早點關(guān)門是為你們好?!?br/>
妖有妖道,人有人的規(guī)矩,葉離點點頭:“哦,那你等會兒記得給我送熱水哦?!?br/>
這小店大概是因為客少,效率也很高。不多時,天字一號房的大木桶里就注滿了熱水。這小鎮(zhèn)上的天字一號房其實也簡陋得很,一進門靠墻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對面靠著窗放著一張桌子。樣式過于花俏,而且一看就不是用多年生長的堅實木材打造的。比一般房間多的,就是一個屏風(fēng),上邊繪的不知是哪個落魄才子的水墨丹青。
葉離躺在屏風(fēng)圍起的木桶里,屏風(fēng)上的山水氤氳在白色的霧氣里。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山峰,好像暮云山呵。
以前她還沒化形的時候,姨娘每天晚上都摟著她睡覺。天氣好的時候,還拉著她到山崖上采野花;她膽子小,不敢爬,可是越是膽小,腿越軟,撲騰一下子就摔了下去。
那懸崖很高,很深,姨娘趕下去的時候葉離已經(jīng)不見了。再發(fā)現(xiàn)葉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月后了,她在半山腰,腿腳上纏著白紗,被一個富貴少年抱在懷里。姨娘拼了老命才把那少年打跑,把葉離救了下來。。。
一陣砸門聲從樓下傳來,冷不防把似水流年里的葉離驚醒。
門外似乎不止一個人,客小二跟外邊對罵了一陣,又把客棧老板驚動了。最后門閂一響,又過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踏在樓梯上。
葉離豎著耳朵,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一共有九個人。不,那步子穩(wěn)健沉穩(wěn),是一共有九個修。
她跟露露沒招誰沒惹誰,都是要修仙的好妖。葉離覺得那幾個修應(yīng)該也不至于跟她們過不去。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人修看不起妖的。
人修行,成神仙;妖修行,成坐騎。修成仙修成神的不是沒有,但是都是鳳毛麟角。而且妖魔鬼怪,向來是被拿來一起說的,興風(fēng)作浪不走正道的妖還真是不少。
就算葉離,當(dāng)年拿到棲霞大神的簽文,說她無法成仙時,她雖然有種五雷轟頂?shù)母杏X,但又覺得順理成章。其實,那一刻,她不是沒想過,修不成仙大不了去修魔,反正只要打敗枯月就行。后來發(fā)現(xiàn)是跟狐貍拿錯了簽子,她也只是如釋重負而已。
好妖尚且是這樣的想法,有些人修對妖有偏見也不稀奇。
葉離闔了眼,靠在木桶的邊沿繼續(xù)享受,耳邊時不時地飄來一兩句話。
“大師兄,這次修論大會的獎品聽說百年難遇,咱們玄陵應(yīng)該能夠拿到手吧?”
“你就知道獎品,這次可是得抓幾個邪魔歪道當(dāng)門票。你先進了人家清風(fēng)宗山門再說?!?br/>
“師姐,你擔(dān)心什么,反正有小師叔在!”
咚咚咚,咚咚咚,葉離差點睡著,忽然有人敲她的門。
這還不消停了?葉離將衣服在身上一裹,連頭發(fā)都沒擦干,不耐煩地把門打開。
那店小二瞄了她那濕漉漉的頭發(fā)一眼,瞇著眼睛,支支吾吾地說:“姑娘,方才來了一隊修行人要住店??墒切〉陮嵲谑强头坑邢?,姑娘這間天字上房比別間大能住下三四個人,不知能不能換間房?那房間雖然小,其實還精致些,姑娘一個人。。?!?br/>
葉離沒等他說完,啪得一聲把門關(guān)上,差點把那小二的鼻尖夾掉。
她把身子擦干,又把衣服穿好。葉離覺得那小二說的很有道理,更何況她壓根不在乎住哪間房,把東西收拾了收拾就提著包袱準(zhǔn)備出去。
還沒出房門,門倒是先響了。葉離伸手把門打開,一名清俊男子正端立在門口。他一身青衣,烏發(fā)如墨,碧色的發(fā)帶自頭上垂下,他本來面帶笑意,看見葉離出來,倒是怔了一怔。
“方才那小二叨擾姑娘,并非在下本意。姑娘不必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這客棧尚有三間空房,我們幾個足夠用了?!?br/>
葉離拿起手中的包袱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就一個人,包袱都包好了。換就換吧,你們不是還有個姑娘?擠在一起不方便吧。”
“小師叔,這位姑娘說得對,我畢竟是女子,怎么能跟男修擠在一處?!?br/>
這女修聲音先至,人才到。她濃眉大眼,英氣勃勃,也穿了一身青衣。這女修看清葉離,忽然神色一凜,倏地一下將佩劍抽出,擋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