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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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敢問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劉備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緊不慢的向諸葛亮問道。

    諸葛亮一聽到劉備連稱呼以及口氣都轉(zhuǎn)變后，心中就隱隱升起不妙之感，不過也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未敢向主公請教？”“有句俗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像先生這般有著經(jīng)天緯地之才的人，就好比那懷璧之人。”劉備說到這個份上，索性將話挑明了，“不知先生可還記得李儒此人？不知先生以為此人才識如何？”

    “若無此人為董卓臂助，董卓又如何能進(jìn)得洛陽？又如何能挾天子以令諸侯？他能將十八路諸候玩弄于股掌之間，足見其人手段?！敝T葛心中嘆了口氣，回道。

    “確是如此，若論學(xué)識才干，此人之能確了得，只可惜助紂為虐，與董卓殘害百姓，彼此狼狽為奸，著實(shí)令挽惜?！眲浣璐艘环袊@后，話鋒一轉(zhuǎn)道：“先生才識勝此人百倍千倍，所做所為自然不可和他同日而語。而玄德卻擔(dān)心他日先生一旦為他人脅裹，卻是不得不做出違心之舉，若事至于此，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諸葛亮聞歌而知其雅意，心中只是冷笑不止，暗道：這劉備當(dāng)真好笑之極！他本是怕我也離開他后投敵而去，卻事事都把百姓掛在口邊，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諸葛亮并不言語，只是繼續(xù)看劉備一人如何表演下去?！跋壬杀认恢袑殑?，寶劍并無可罪過可言，但之用于正則正，之用于邪則邪……”不待劉備把話說完，諸葛亮也淡淡回了一句，道：“皇叔此言過于言重了！”他稱呼也變了過來，“諸葛亮此去之后，打算躬耕田野，終老山林，不愿再過問世間紛擾之事?！?br/>
    得諸葛亮此言，劉備心中暗喜，還有有些不放心，表面上卻又裝作一番挽惜之態(tài)，伸手抓住諸葛亮雙手，道：“以先生之才，若是就此終老林間，此為一憾事也?！?br/>
    見得劉備此番做作，即使諸葛亮是泥人，也不禁激起三分土性，冷冷反問道：“那皇叔何以教孔明，認(rèn)為我又該如何做才最好？”聞得諸葛亮言語不善，劉備也心知一番話有些過嚴(yán)重了，似乎是激怒了諸葛亮，頓時臉色有些難看，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反而有些下不了臺。

    這番云里霧里之話，張飛是聽不明白，而一旁的關(guān)羽卻是聽出個端倪，心知諸葛亮執(zhí)意請辭，而自己這大哥確實(shí)有些小人之生以度君子之腹。

    自己這個大哥他是怕諸葛亮這一走，非但不助他也就罷了，反而去相助那“常山趙子龍”。所以才時時把刻刻百姓云云的掛在口邊，云里霧里的和諸葛亮繞，卻是想從諸葛亮口中得到一個類似不去相助他敵人的保證。須知諸葛亮因三陣賭注之事，棄他劉備而去，本身乃是極重信諾之人，而從他口中已然道也“終老山林”之言，其中之意，不問已明，可劉備仍是不肯罷休，尤自咄咄相逼，才有得眼下尷尬局面。

    “大哥之言未必過于言重了！”關(guān)羽怕二人因一時不快，反而弄得反目成仇，連忙站將出來勸解。

    “大哥只看到先生之才，卻不知先生之義。”聽過關(guān)羽之言，劉備有些不解。劉備轉(zhuǎn)而問道：“二弟此言何意？”關(guān)羽和諸葛亮對望了一眼，仿佛彼此目光中都尋得某些共同的東西，諸葛亮更向關(guān)羽投去了感激之情。關(guān)羽淡淡一笑，繼續(xù)說道：“孔明先生忠于大漢之心，未曾少大哥半點(diǎn)兒。

    “大哥以為以先生之經(jīng)天緯才，難道還有誰能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若非先生心向大漢，又如何肯大哥盡心竭力為大哥籌謀？想來不論是‘六糟連弩，’還是‘八陣圖’，都是耗盡諸葛先生的一生心血，要非是先生忠心漢室，一心為萬民著想，只需敷衍大哥了事，又豈會拿出這些許多嘔心瀝血之作？”

    關(guān)羽這般話叫劉備恍然大悟過來，實(shí)如關(guān)羽所言，要非是諸葛亮真心肯幫自己，縱然遭自己脅迫，他只須事事敷衍了事。想來自己認(rèn)為他“臥龍”之名名不副實(shí)，最后也只有放了他了事，又何必像現(xiàn)在這般落得身敗名去，黯淡收場的下場？恍然大悟的劉備臉色一變，正想著如何挽回局面，留住諸葛亮。即使眼下不能留住諸葛亮的人，也要留住他的心。

    諸葛亮突然鄭而其事的朝著劉備拜了拜，言道：“想到在這里最了解諸葛孔明的居然會是云長你！”諸葛亮回頭有些流漣的看了關(guān)羽一眼，似乎有說不盡的傷懷和感慨，等再次轉(zhuǎn)過頭來，“劉皇叔不管如何，你我到底主客一場，諸葛孔明盡人事而聽天命，心中亦算是了無遺憾。

    “諸葛亮孔明今日可當(dāng)著你翼德和云長之面指天為誓：諸葛亮此去，此生若相助‘常山趙子龍’，定然遭天棄，此身永不得入我諸葛家名譜，蒼天可鑒，厚土為證。然若！此還足以取信劉皇叔，諸葛孔明亦不過可惜一條性命，我諸葛家人材濟(jì)濟(jì)，多我一個諸葛孔明不多，少我一個諸葛孔明不少。

    “說來我諸葛孔明乃是我諸葛家最不成氣我一個，我大哥諸葛謹(jǐn)在東吳得吳候看中，已然晉升長史，同族族叔諸葛玄（諸葛涎的父親）乃朝廷敕封章豫太守……”

    一般話聽諸葛亮說將下來，仿佛在背祖譜般，劉備心中亦是暗暗心驚，想不到諸葛家勢力既然不亞于一方豪強(qiáng)大族?？v使家世遠(yuǎn)比不如袁紹袁術(shù)四世三公般顯赫，卻也稱得上是名副其實(shí)的名門望族。劉備已然隱隱聽出了諸葛亮話中的威脅之意，即使他現(xiàn)在有心強(qiáng)留下諸葛亮，心中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諸葛家的份量。

    更不用說此刻劉備心中已然懊悔，悔恨先前一番強(qiáng)人手段恐已經(jīng)寒了諸葛亮之心，眼下最迫切想到的并不是如何留住的諸葛亮，而是如何消解“誤會”。

    “軍師！只怕是你是想多了，先前我一番言語，委實(shí)是恐怕先生天生英材，為他人所妒，所以不得以才……”劉備一邊說著，一邊親熱的想去執(zhí)諸葛亮的手，希望和他拉近距離。卻不想還不等劉備靠近，諸葛亮雙手改成拳一拱，打斷了劉備的話道：“既然皇叔無意留難于諸葛孔明，那諸葛亮便向皇叔請辭了?！?br/>
    言罷！諸葛亮大手一揮，頭也不回的去了。背后只傳來劉備“軍師”“軍師”的不停呼喊。

    望著諸葛亮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關(guān)羽輕輕的閉上眼睛，心中亦滿是唏噓感嘆。想先前他不惜一力抗下戰(zhàn)敗罪責(zé)，固然是是覺得心中有愧，主動承擔(dān)下來，但心中也不免存了保全諸葛亮之念。從他先前一番話就可以聽出來，他希望自他“去”后，劉備能好好對待諸葛亮，好實(shí)現(xiàn)他兄弟三人“上報朝廷，下安知黎庶”報復(fù)。

    可眼下的情形看來：由于劉備的一番所作所為，已然叫諸葛亮徹底死了心，諸葛亮去意甚決，事情已成定局，覆水難收，再難挽回。

    難怪關(guān)羽會我會覺得如此可惜，想兄弟三人一身飄泊，他大哥雖有手段，卻到底只是手段罷了；張飛就不用多說了，猛而少謀，盡管危急時刻也能耍出些小聰明；他關(guān)羽本人雖有勇略，亦熟讀《春秋》而知兵法，但大事情何去何從，戰(zhàn)略上所能決策的東西，卻不是他一個為將者所能想到的。當(dāng)看他以后一人坐鎮(zhèn)襄陽，因一己好惡而交惡東吳，由見可見一般。

    “軍師……軍師……”劉備叫著諸葛亮一直跟著賬外，終究沒能挽留住他，只能悻悻回來。“好個不知禮術(shù)的家伙！”張飛的聲音適時傳來，劉備轉(zhuǎn)過頭，有些恨恨的瞪了張飛一眼。而關(guān)羽你也是適時睜開眼睛，看著張飛，眼中盡是復(fù)雜之色，他的搞不清楚，莽撞如張飛者，到底是禍?zhǔn)歉！?br/>
    “難道我說錯了……”張飛嘟囔不滿的聲音言尤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