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薛曉奉命把李繪溪送到黑金門前,就回去找陳遲遲了。
對于門后的一切他并不知情,只知道門后的人是最高權(quán)力的掌有者。
回到那個小房間,陳遲遲這家伙竟然躺在里面睡著了。
薛曉輕輕打開門鎖,打算坐在陳遲遲,但門栓轉(zhuǎn)動的聲音還是太響,把陳遲遲吵醒了。
“你回來啦?溪溪呢?”
“她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br/>
“是麻煩事嗎?”
“我也不知道……”
“跟我講講犧牲掉的那個人吧?!?br/>
聽到陳遲遲的話,薛曉臉上的愁悶稍微減退了一些,但不管怎樣,一想到剛剛逝去的人,心里就不是滋味。
薛曉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開始給陳遲遲講起這個被詭體殺掉的人:
“他叫雷洪,是第二巡邏小隊的隊長,雖然平時兇巴巴的,但為人真的很好,由他帶領(lǐng)的第二巡邏小隊從來沒有任何隊員出現(xiàn)過意外,反倒是他自己,每次出任務(wù)回來都會留下一身的傷?!?br/>
“他是怎么……”
“四肢都被撕斷了……而且不是一瞬間的死亡,為了折磨他,那只詭體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用于保護隊員的四肢被割下,最后流血過多活活痛死。
“詭體不是很容易分辨嗎?為什么抓不到?”
“在人類數(shù)量超過某個閾值后,隱藏在人群中的詭體的那些特征就都會消失?!?br/>
“所以你們才在門口檢驗人類……”
“說說你朋友身邊的那只詭體吧,她為什么要保護一個詭體?”
“那個比較特殊,她不會攻擊人類的。”
“我可沒見過完全沒有攻擊性的詭體,不攻擊……不過是沒觸發(fā)條件罷了。”
“倒也沒必要這么武斷,狐貍真的很好相處的?!?br/>
“狐貍?你們之間還有稱呼?你和它到底什么關(guān)系?”
薛曉的臉突然嚴肅起來,一提到詭體,他那些痛苦的回憶就會被勾出來,身體控制不住地去尋找一切和詭體有關(guān)的線索。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嚇到了陳遲遲,哪怕他知道那個被叫做“狐貍”的詭體也許真的沒有攻擊性,但他的大腦就是會強迫自己去調(diào)查一切和詭體有關(guān)的事情。
陳遲遲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被薛曉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
“我聽溪溪那么喊她的,而且她不是被趕走了嗎?沒事的?!?br/>
然而深諳世事的薛曉怎么會被這種敷衍的話含糊過去。
正要開口繼續(xù)逼問,卻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個計策從心中生出,并且他也大概猜到陳遲遲知道的東西應(yīng)該也就這些。
剛剛漲紅,有些猙獰的臉瞬間恢復(fù)了許多,又變回了平易近人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薛曉突然邀請陳遲遲去據(jù)點內(nèi)其他地點參觀。
這倒讓陳遲遲有些受寵若驚,節(jié)奏變化得太快,她還反應(yīng)不過來,但又不好拒絕薛曉的邀請,便迷迷糊糊地跟他離開了。
兩人穿過生活區(qū),走到了據(jù)點樓上靠窗的那片位置,薛曉伸出手指,食指指向一片正觀察著建筑外的孩子。
兩人的距離他們還算遠,薛曉臉上的愁悶還沒消去,帶著些沉重,對著陳遲遲說道:
“那就是第二巡邏小隊……”
薛曉這么說完,陳遲遲才注意到那邊隊員的狀態(tài),一個個的臉色都很差,像是很久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剛剛失去隊長,有幾個年紀小的,臉上的淚溝還沒擦去。
不過有個問題從陳遲遲的腦海跳了出來:
“你是什么職務(wù)呢?”
薛曉謙虛地低下了頭,談到自己的身份,語氣這才擺脫了一些沉重:
“我是總隊長?!?br/>
“那你是這里權(quán)力最大的人嘍?”
“我不是……”
“那誰是你們的老大?”
“我上面的人叫林清,他管所有人的吃穿用度,再往上……我也不知道了。”
“等等……林清?樹林的林,清水的清?”
看著陳遲遲的反應(yīng),薛曉有些詫異地點了點頭,答道:
“對啊,他很厲害的,幫我們應(yīng)對了很多突發(fā)狀況?!?br/>
陳遲遲只覺得奇怪,世界上還有這么巧的事,這個世界的林清居然能混到這么高的職位。
她也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個世界的林清就是現(xiàn)實林清的可能性,不過一瞬間就被自己否決了。
“我倒是也認識個叫林清的家伙,只不過他可沒有那個能當領(lǐng)導(dǎo)的樣子?!?br/>
“嗯?這么巧?”
就著林清的話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很久,慢慢講到了自己內(nèi)心柔軟的部分,不過薛曉只是抽空抬頭看了眼第二巡邏小隊,后背的冷汗就止不住地落下。
“你看……他們是不是少了兩個人?”
說著,薛曉就指出了那兩個消失的人的位置。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也讓陳遲遲有些后背發(fā)涼,正當兩人猜測各種情況的時候,那兩人卻已經(jīng)結(jié)伴回來了。
原來兩人只是一同去上了個廁所。
兩人一并松了口氣,相視而笑,笑對方的緊張。
“??!”
可當兩人剛把懸著的心放進肚子,身后傳來的驚聲尖叫就再次把兩人的心提回到嗓子眼。
不用猜,這回誰都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好在聲音的源頭離兩人并不遠,可以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
可這現(xiàn)場對陳遲遲來說還不如不來,滿地的鮮血,躺在地上的人已經(jīng)被開腸破肚,這惡心的一幕當即讓陳遲遲吐了出來,薛曉則是撫住了額頭,面對又一名戰(zhàn)友的死亡,一時間難以接受。
不過不知為何,陳遲遲總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其他人也尋聲跑了過來,對這人死狀的分析也層出不窮。
但沒人能猜到點子上。
“這么慘的死法,怎么可能只叫出來一聲呢……”
陳遲遲的一句嘀咕話,引起了薛曉的注意。
“接著說……”
陳遲遲見自己的猜想被肯定,便放開了聲音,可她接下來的話就跑偏到十萬八千里了:
“肯定是有人在他的肚子里埋了炸彈!”
剛要對陳遲遲多些欣賞的薛曉無奈地撇了撇嘴,不過他沒特意讓陳遲遲看到。心里不斷嘀咕著:
“為什么只讓他喊一聲出來呢?為什么……”
其他旁觀的人也想不出一個靠譜的動機,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后響起。
“注意……”
眾人回頭,是李繪溪從朱葉那里趕了回來,她不看現(xiàn)場,光是從眾人的口中就分析出了那殺人詭體的想法:
“它想引起你們所有人的注意,所以才在這可憐家伙最后一口氣時給了他一個喊出來的機會?!?br/>
李繪溪借機走到人群中間,眾人也不自覺地把她圍在了中心。
李繪溪環(huán)視了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兒的詭體不都喜歡折磨獵物嗎?它現(xiàn)在也許就藏在你們之中,看著你們討論自己的杰作。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一段話成功引起眾人的恐慌,但為了避免被人懷疑,沒有一個人主動要求離開。
人群中只有一個孩子模樣的家伙,聽完李繪溪的話后,眼神突然就變了,當然,李繪溪也很敏銳地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