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方天內(nèi),浮世尚未完全清醒,有些迷茫的掙扎著剛想起身,一股草藥的苦澀味道撲鼻而來,這時一道滿是驚喜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誒呀!你醒啦!”
迷茫中,浮世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一個身著艷色的少年映入眼簾,而那少年見他傻里傻氣呆望著自己,立刻補道:
“你可不要對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和族長可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你也不要對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她才不會看上你們這些臭影衛(wèi)呢!”
浮世聽聞,不由得覺得好笑,她若是看不上影衛(wèi),那刑堂閣主呢?只是落如宣是個例外,大家都知道他與族長的關(guān)系不一般。
浮世沒有答話,只是用余光掃視了一周,最后將目光定在這個身穿紅衣的少年身上,浮世細細打量著。
少年的皮膚白皙,一看就不是影衛(wèi)出身,那少年薄唇粉嫩氣色極好,嘴角勾著一抹邪里邪氣的微笑。少年眉如遠山之黛,微揚的眼角略顯嫵媚,一頭烏黑的亮發(fā)披散著,一身紅色錦袍松松垮垮的穿在他的身上。
這少年是誰?這里又是哪里?難道是夏家的藥堂閣?
那少年見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頓時感覺渾身不舒服,怒道:
“看什么看!你們這些影衛(wèi)真是沒有禮數(shù),這里可是煙方天,是不是躺在少族長的床上,就得意忘形沾沾自喜了?”
浮世聽聞,臉色大變,立刻掙扎著想要起身,那少年見狀也是一驚,隨后立刻按住他慌亂道:
“你……你你你做什么?我不是就兇了你一句,你可不要亂動?。∥覄偘媚銈?,要是又裂開怎么辦!?”
浮世見那少年慌亂,又見他委屈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隨即用沙啞的聲音輕輕安慰道:
“您先放開我,浮世身為影衛(wèi),怎能躺在主子的床上,這是大罪,待我下來定不會亂動,任由公子安排?!?br/>
那少年見他不在掙扎,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但手上力道絲毫未減,完全沒有放人的意思。浮世見他不讓,又要掙扎起身,那少年見浮世如此,慌忙道:
“不不不,可以躺可以躺!我剛剛是氣話,你不要當真。”
浮世聞言也不知到底應當如何,就在這時,只聽門外傳來腳步聲,那人似乎遣退了守在門前的影衛(wèi)與丫鬟,正欲推門而入。
只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陣寒氣吹入屋內(nèi),隨即是一道蒼老的呼喚聲傳來:
“墨軒!”
那少年聞聲面露驚喜,轉(zhuǎn)身看著那推門而入步伐穩(wěn)健徑直走來的老者,隨即想都沒想直接叫道:
“陸老頭?”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掃過,那被稱為墨軒的少年頓時捂著臉,剛想要說些什么卻又被那老者兇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墨軒滿臉委屈的在心中想道,臭老頭臭老頭!又打我,不就是叫你一聲老頭嗎?改天我一頭撞死在樹上,讓你個臭老頭痛失徒弟!
那老者怒目圓睜,瞪著閃到一旁捂著半邊臉的墨軒,冷聲道:
“沒規(guī)矩的臭小子!”
沒了墨軒的阻擋,浮世已經(jīng)掙扎起身,此刻正跪在地上,對著面前的老者行了一禮道:
“陸前輩。”
那被浮世稱為陸前輩的老者見此,神色緩和了不少,有些意外的說道:
“你認得我?”
浮世點了點頭回道:
“認得前輩,前輩醫(yī)術(shù)精湛,武藝了得,是少族長的醫(yī)師,浮世略有耳聞?!?br/>
晌午,夏家主宅大堂,花紋繁雜的木椅整整擺了兩排,為首的交椅上鋪著厚厚的灰塵,那是只有族長才能入座的位置,自從族長過世后就再也沒有人去動那把椅子了。
而那把椅子說是椅子倒是更像王座,只是這個王座樸素了些,王座的下方鋪著一塊紅毯,柔軟的紅毯上躺著一匹身形高大的白狼。
白狼的頭頂上長著一對稀有的玉角,雖然都是頭狼的象征,但卻與苦葉林中的惡宿不同,是淡藍色的,如同天空一般清澈的折射著耀眼的光輝。
它是整個哈默爾山上在惡宿中少有巔峰實力的魔狼,也是為數(shù)不多后期擁有神識的魔獸,是頭狼中的頭狼。族長過世后,它就一直守在王座下,像是等待著終有一天會回來,再次坐上這位置的哪位大人。
可惜無論它在怎么等待也等不到了,人總是伴隨著生老病死,而魔獸們不會,它們是阿比斯的產(chǎn)物,魔族的眷族,無論生死最后都會回到阿比斯。
呯——
一聲巨響,一只大掌狠狠的拍在檀木桌上,金邊紋路的陶瓷茶杯猶如一件藝術(shù)品,卻被毫不憐惜都震的嘩啦啦的碰撞在一起,就連杯中的茶水也如數(shù)溢出。
大堂上,最靠近王座下的兩把交椅的其中一把上,一個鬢角花白的老者,瞪著堂下跪著的影衛(wèi)們拍桌而起,滿身的怒火無處發(fā)泄,他就是十六議會大長老夏慕青。
“ 夏時雨還沒回來嗎?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給我去找,找不到就別回來了!”
今日清晨,先是清理積雪的影衛(wèi)通報,一個百魅門的影衛(wèi)以及一個山下的毛頭小子,被人發(fā)現(xiàn)在枯葉林的小木屋之中。緊接著被常世閣帶走盤查,最后又是各種事情前前后后派人通報數(shù)次,什么有皇室進山狩獵雪熊,什么夏時雨在枯葉林遇襲后失蹤等等……
昨夜后半夜,夏家就已經(jīng)忙成一團,幾位尚在本家的十六議會長老聚集在此,聽著一茬又一茬的通報。自從知道了夏時雨昨夜開始就在未出現(xiàn)在夏家領地,夏慕青的臉色極度難看。
從昨夜到現(xiàn)在,凡是沒有在外執(zhí)行任務的影衛(wèi)已經(jīng)全部召集,應召后的短短兩個時辰,整個夏家的影衛(wèi)侍者就已經(jīng)近乎傾巢而出,對于哈默爾恩之內(nèi)更是地毯式搜索。但
眼見這日頭都快掛的老高,這些人從昨夜一直找到現(xiàn)在竟然連個影子都沒找著。也不知道這些影衛(wèi)是不是都把眼睛挖了喂給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