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憶下了車,又轉(zhuǎn)了一圈兒,發(fā)現(xiàn)還是找不到朱可可住的那一棟。給她發(fā)了消息,一直沒有收到回復(fù),電話也沒人接,梁憶皺眉,只得找人問路。
一問才知道,自己走錯片區(qū)了,得去往另外一個片區(qū)。
兩個片區(qū)之間,有一條小河,中間只有一座橋,梁憶發(fā)現(xiàn)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離橋還挺遠,為了少走路,便按直線貼著河邊過去。
小區(qū)年久,河邊水泥路面坑坑哇哇,已經(jīng)許久沒有修護的樣子。路邊種著樹,很茂密,沿路花圃早就變了形,雜草叢生。河水看起來挺深,梁憶猜想,小區(qū)位置這么偏,這條河可能是外面運河水流的分支,正好天然分開了這個小區(qū)。
天越來越黑,梁憶踩著高跟鞋,放慢速度,走得小心翼翼。
突然,聽到身后有聲音,引得梁憶回頭,看到一個戴著深色棒球帽的男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見對方靠近,梁憶本能往旁邊避讓,見那男子也跟緊上來,不由一驚,剛想反應(yīng),男子突然伸手,一拳打在梁憶的左太陽穴上。
梁憶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嗡了一聲,身體不穩(wěn),那男子又推了一把,梁憶直接摔進了河里。
一瞬間,梁憶覺得自己落入另一個世界!
本來是會游泳的,但是腦袋疼的厲害,一片漿糊根本無法思考,整個身體反應(yīng)都是停滯的。
眼前直冒金星,梁憶本能呼救,一張嘴四面八方全是水,涌了進來。
趕緊憋住氣,可更難受,感覺整個腦袋要炸開了!
好不容易,梁憶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感,努力把腦袋露出水面?!熬取⒕让?!”
看不清,但是隱約感到人影晃動,有人跳了下來,靠近。
梁憶沖對方伸手,一雙大手很快握住了她的手腕,得救了!
稍稍喘息,本以為對方會托住自己不住下沉的身體,結(jié)果那人水下的雙手扣住了腰,在把她往下拽!
這人不是要救自己!梁憶拼命掙扎,但怎么也抵不過對方的氣力,慢慢沒有了動作。
漫天的窒息感,身體越來越沉,腦袋越來越疼,無力掙扎,無處逃脫……最終沒了知覺。
“啊!”梁憶突然大叫起來,大口喘息。
“怎么了?”一男子的聲音。
梁憶驚慌失措,身體后退,被椅背擋住,無路可逃,不由哭喊:“別、別殺我!”
整個空間晃動,然后停下。
梁憶感覺要嘔吐,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梁憶?梁憶!”
有人喊自己,還在拍打自己的臉,好疼!
“梁憶!梁憶!”
涼涼的感覺在臉上,然后到了脖子,然后到了胸前,似乎感覺好了一些。
終于,梁憶努力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有個男子的面孔,剛想叫,男子吼了一聲:“冷靜點!我是叢文。”
不知道是被喊醒了,還是被嚇住了,梁憶張著嘴,許久沒動,但目光慢慢清澈起來,最后,她終于認出了眼前的男子。
“你怎么了?”叢文問。
“我死了?!绷簯浢摽诙?,“我被人推進河里,淹死了?!?br/>
叢文皺眉,暗想,做噩夢還沒醒嗎?
梁憶又平靜了一會兒,看清了外面,他們在車上,于是問:“我怎么了?”
叢文:“你睡著了,突然身體掙扎,還大喊大叫。”
“哦?!绷簯浵胍饋?。
叢文扶住她,讓她重新坐好,問:“要不要送你去醫(yī)院?”
梁憶搖頭。
“回家?”
梁憶剛想點頭,發(fā)現(xiàn)自己襯衫胸前被解開了兩粒扣子,還濕噠噠的,疑惑看向叢文。
叢文指了指空礦泉水瓶子:“給你降溫?!?br/>
梁憶沒說什么,抬手慢慢扣紐扣。
車打著雙跳,停在緊急救援車道上,梁憶說:“走吧,不安全。”
叢文回到駕駛座,慢慢啟動了車子。
梁憶看了看手表,快六點半了,問:“你有沒有注意,我是什么時候開始做噩夢的?”
叢文:“6點?!?br/>
梁憶:“是嗎?”
叢文見她臉上有疑惑,解釋:“你叫出來的時候,廣播里正好在報時?!?br/>
梁憶點頭,閉上眼睛,回憶之前的死亡。
很確定,自己再一次重生了!時間在4月6日的傍晚6點,仍然是睡眠狀態(tài),只不過這一次不在家中,在車上。
這是第幾次?梁憶默默掰手指,是第五次重生。
好像,每次重生,時間都推后了三小時。梁憶仔細回憶,是的:第一次是早上6點,第二次是上午9點,第三次是中午12點,第四次是下午15點,今天,第五次,是傍晚18點。
這是規(guī)律嗎?還有下次嗎?晚上21點?24點?
每次復(fù)活都是死亡的當(dāng)天,那如果過了24點,時間跨越到第二天,自己還能復(fù)活嗎?
梁憶打了個噴嚏,感覺有點冷。剛才一身汗,又澆了水,現(xiàn)在很不舒服。
叢文調(diào)高了車里的溫度,同時加快速度,送梁憶回家。
梁憶看著朱可可的信息,滿心疑惑。以朱可可的性格,心情不好,怎么只給自己發(fā)了一條消息?后頭信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那個戴棒球帽的男子,是誰?他是沖著自己來的,他沒有搶包,而是直接索命!為什么?
再次回想那男子的樣子,雖然模糊,但上身輪廓,有點像面具男!
接著是死亡前的窒息……一想起來,梁憶忍不住渾身發(fā)抖,用力把兩只手握到一起,安慰自己。
回家,躲起來!滿腦子都是這樣的聲音。
可是,另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這次躲過去,下一次呢?自己還能復(fù)活嗎?還能復(fù)活幾次!
這個人就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時不時出現(xiàn),擾亂生活,讓自己害怕、恐懼!
梁憶不認識這個男子,也許就跟自己之前的判斷一樣,他和文立國有關(guān)系!
梁憶握緊手,不行,要抓住那個男子!結(jié)束夢魘!
可是……恐懼還在心中。
梁憶把臉埋在雙手間,不知不覺,已是滿臉淚水。
隨著淚水的流淌,梁憶反而慢慢平靜下來。我,要活下去!我,要勇敢!
梁憶一鼓作氣抬頭,說:“叢文,還去我朋友那里,就是我之前給你的地址,趕緊!”
時間!那男子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梁憶努力回憶,自己在小區(qū)轉(zhuǎn)悠了挺久,最后一次看手表,是7點45左右,之后又過了一會兒,大概在八點,只要自己八點前趕到,那男子應(yīng)該還會出現(xiàn)。
如果對方的目標是自己,只要自己出現(xiàn),就一定會出手。
勇敢不代表莽撞,要保護好自己。
梁憶拿起電話,撥給吳桐。
吳桐正在下班路上,見是梁憶電話,點開免提。
“吳警官,我需要你的幫忙?!绷簯浿苯诱f。
吳桐:“怎么了?”
梁憶:“我想我找到那個跟蹤的人了。我給你發(fā)一個位置共享,你趕緊過來幫我?!?br/>
又是跟蹤!吳桐皺眉,上次逮到張策,梁憶很氣憤,直接扇了對方耳光,可后來也不知什么情況,兩人關(guān)系親密起來,那現(xiàn)在又是什么情況?
對方不說話,梁憶能理解,但是時間有限,只得說:“吳警官,我知道事情有點怪,一時也不知怎么解釋清楚,但是,麻煩你相信我,過來一下,我、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拜托了!事情結(jié)束,你有任何疑惑,我都會解釋清楚?!?br/>
梁憶語氣嚴肅,說到最后,尾音發(fā)顫。吳桐想了想,同意了,說:“好,不過,這是最后一次?!苯^不再三上當(dāng)。
梁憶忙道謝:“你過來的時候,別響警笛,希望這次能抓住他!”梁憶就簡要介紹了小區(qū)的情況,讓吳桐從東門進來,沿著河邊往橋的方向走。
掛了電話,梁憶分享了小區(qū)地址,然后打開自己位置時時共享。
叢文從后視鏡看梁憶,見她沒了之前的驚慌失措,似乎做了一個重大決定,眼神堅定。但應(yīng)該還是害怕的,特別是電話求助的時候。
梁憶快速思考,組織好語言,身子往前,跟叢文說話:“待會兒我進小區(qū),會有人襲擊我,要我的命,很嚴重的情況。你別問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聽好?!?br/>
叢文看了梁憶一眼,他沒準備問“你怎么知道”這類問題。
“待會兒,你還是在小區(qū)門口放下我,我會走進去。你停了車,然后悄悄跟過來,不要跟太近,不要被發(fā)現(xiàn),路邊樹木可以幫助躲避。如果看到一個帶著棒球帽的年輕男子,開始襲擊我,就抓住他?!绷簯泧诟?。
為什么是“還是”?叢文不解,想著也許是梁憶口誤,便忽略,說:“如果你有危險,我不應(yīng)該離開。”
梁憶搖頭:“你在我身邊,對方不會出現(xiàn),我要引出他,然后我們一起抓住他。你不要害怕,我剛打電話給了一個警察,他也在趕來的路上?!?br/>
叢文又瞥了一眼梁憶,他沒有害怕。
小區(qū)這么老舊,一定沒有攝像頭,梁憶不斷思考,繼續(xù)說:“你打開手機錄像,一定要拍到他動手,然后再來幫我。”這樣就有直接證據(jù)了。
叢文:“你會受傷?!?br/>
“我會跑,不會傻站著給他打?!绷簯浺贿呎f,一邊看了看腳上的高跟鞋,后備箱有一雙運動鞋,待會下車換上。但是,不確定能不能跑掉,有可能是會受傷。梁憶咬牙,做好心理準備。
叢文:“我爬到樹上,把手機固定住,拍攝,我跟近,保護你?!?br/>
梁憶:“好主意!但是別太近了?!?br/>
兩人不斷完善著計劃,很快,車子到了小區(qū)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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