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玉本該按照事先定好的計劃,隨著周將軍去飛狐口,但由于梁軍突然沒了消息,簡直匪夷所思。蟬玉便與晉王和郭子臣商定,由她隨著太保李存審大人留守蓚縣,以備不時之需。這場仗從臘月開始打打到了來年,一路勢如破竹,可朱全忠的援軍卻不翼而飛,果然有貓膩。
“打從上次契丹使團來太原府,我就看出你并非一般的女人啊。”李存審大人夸贊蟬玉:“這點道道都被你盯得一清二楚。”
“大人帶兵多年,要比我看得清多了?!痹瓉硐s玉決定再蓚縣是有原因的,這是朱全忠派兵來的最有效的必經(jīng)之路。
“你這是要,請君入甕……”李存審給蟬玉倒了杯茶,格外客氣。
“是以,一定要個有身份的人前去,才能混淆視聽?!毕s玉指著邊上一本史書會心一笑,兩人想到一處去了,李存審當(dāng)即拍板:“來人啊,去叫史建瑭將軍來?!?br/>
“和太保大人說話,就是心里舒坦?!毕s玉抿了一口茶。
“英雄所見略同罷了,不過,朱全忠這次能親帥大軍,也是出乎我的想象?!崩畲鎸彽刮豢跊鰵狻?br/>
“所以啊,只有大人你坐鎮(zhèn),周將軍才好放手去打下幽州?!毕s玉手涼些,李存審便如同照顧晚輩一般,把火盆挪向她那邊。
“可是朱全忠為何要突然消失,這不合道理,行軍眾多,又不是飛雪,怎么可能鳥無聲息,說沒就沒了?!崩畲鎸彸蠲季o鎖。
“蛇鼠一窩,朱全忠雖然與劉守光交好,卻更愿意坐收漁利?!毕s玉一語道破,這一層李存審并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我的探子報,梁軍老早就已經(jīng)出發(fā),按道理,爬也該爬來了,真是等的人心焦。”
“探子也有被騙的時候,我的兄長來信說,朱全忠剛出發(fā)不久,交代朱友文代理政事,可信的不得了?!毕s玉目光堅定,李存審也沒有不信的道理:“只是戰(zhàn)火不斷,今年你又不能回家了。”
蟬玉的身份其實眾人心知肚明,只是顧忌著左右不能說破。
“就算天下太平,從太原府回家也是山高路遠(yuǎn),來來回回的耽擱,只怕今年趕回去,明天正好能吃上團圓飯呢,寄月相思吧?!闭f著蟬玉苦笑著,這個率真的脾性,怪不得相處久了,大家也都愿意接受這個女公子。
“老遠(yuǎn)就聽見你們閑聊,全然不像要打仗的樣子?。 笔方ㄨ┪匆娖淙?,先聞其聲。他久經(jīng)沙場,至少在蟬玉為官的日子里,還沒有在太原府露面過。蟬玉見他快要進來了,便先站起身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禮。
“這……”這一客氣,史建瑭倒是不知所措。
“這就是名聲大噪的朱否大人,人家這樣客氣,國寶啊,你總不該讓人家一直站著吧?!崩畲鎸徻s快引薦,史建瑭一看連李存審都對這樣小丫頭片子禮遇有加,看來是有甘相之才了,便趕快請蟬玉坐下。
“這是我第一次見史將軍,果然非同一般?!毕s玉是以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所以,太保大人與我,有要事托付?!?br/>
“不錯,我們已經(jīng)商議,由你帶兵先入棗強,佯裝兵敗,引梁兵進蓚縣?!闭f著李存審取出圖紙,仔細(xì)的給史建瑭講著,蟬玉在一旁時不時補充一二。
“就這么辦,我聽說,周德威和郭崇韜在北邊連打勝仗,直取了涿州,馬上就要拿下幽州了,急的老子牙根癢癢,他釀的朱全忠竟然親自送上門來了,一定要讓他有去無回!”史建瑭激動地不行,立刻起身出去,派人一同去棗強埋伏。
這話他說的隨意,卻聽得蟬玉膽戰(zhàn)心驚,也慌忙告辭:“云磊,我……我要出戰(zhàn)……”
“你說什么?!就你這花拳繡腿的,爬山都困難,出戰(zhàn)?你這就是作死!”云磊一直脾氣中和,如今竟也大發(fā)雷霆。
“他們……他們要殺了朱全忠,那時勢必混亂,到時候我二哥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懂么……”蟬玉心里發(fā)抖,你當(dāng)然不懂,要救他,一來是救二哥,二來是救生育之恩罷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你總不至于混在大軍之中……”云磊無言以對,只得聽聽她的想法。
“我想好了,前幾日我各處游走了一番,蓚縣周遭有個一線天,地形狹窄,鮮有人知,甚至連圖中都不曾描繪,是個可以南下逃生的好去處,你往南去迎一迎梁軍的隊伍,務(wù)必要把這條消息放進去,我在那里領(lǐng)人埋伏……必然就可以劫到朱全忠,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見上一見……”原來蟬玉早有打算。
“可是蓚縣早已天羅地網(wǎng),只怕朱全忠有命進來,卻沒命去一線天。”云磊這就準(zhǔn)備起身南下。
“你且去吧,我早有安排……”蟬玉心里明白,進攻大梁時機并未成熟,朱全忠也是想老驥伏櫪罷了,只要能阻擊梁軍援助幽州,他們的任務(wù)就算贏了,能重創(chuàng)梁軍更好,能殺了朱全忠最好,不過就算什么都做不到……也無妨……
于是蟬玉在布陣中擺下一支隊伍,這支向千朔借的心腹,這幾個人足可以以一當(dāng)十,是以李存審也深信不疑他們的能耐,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只要他們聽從自己的安排,稍有差池,便大功告成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