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蕓對著一盤櫻桃瞪視良久,終于還是決定,不能浪費。
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除了吃掉,也沒有第二條路了吧?
飽滿的果實咬開,清甜的汁水充盈口腔,讓秀蕓忍不住瞇起了眼睛,果然是極好的東西。
她給每人都喂了幾顆,一盤子櫻桃也就差不多消滅光了。
美味的東西讓秀蕓的心情很好,只是很快,好心情又開始發(fā)愁,收了別人東西總是要回禮的吧,那她現(xiàn)在,回什么好呢?
點心之類的不太合適,價值相差太大,可是別的秀蕓也想不出來,金玉佩飾?珍奇古玩?
秀蕓又回屋抱著軟枕在美人榻上翻滾,啊啊啊啊,她前一個困擾還沒有想出所以然來,不要再給她出難題??!
兩日之后,秀蕓正跟虎子爹交待事情,門上又送了東西來。
“xiǎojiě,是一些茶葉,白將軍送來的,說是見老爺子愛喝茶?!?br/>
秀蕓想了想,爺爺確實愛喝茶,茶葉嘛,也不算什么,于是又讓人收了,反正她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回禮了。
結(jié)果方爺爺只喝了一口白擎送來的茶葉,眼睛頓時瞪了起來,“這、這是哪兒來的?”
“別人送的?!?br/>
“誰會將金駿眉送人?這可是、可是價值千金的金貴玩意!莫不是送錯了?”
“”
秀蕓一臉呆滯,什么鬼,又是金貴的東西?
她木然地倒出一杯茶木然地喝了一口,沒喝出特別的東西啊,難道喝了能成仙不成?
然而方爺爺卻極為珍惜地品茗,當(dāng)真像是喝到了瓊漿玉露,秀蕓在心里長長嘆氣,白擎是打算讓自己欠他多少回禮?
白府,白擎處理完軍中的事務(wù)回府,路過門房的時候腳步停住,“今日可有我的東西送來?”
“回將軍,已是按您的吩咐,那些送的禮都給退了回去,并且以薄禮相回?!?br/>
“都有哪些人家?”
門房的下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張口流利地報了一遍,語句通暢口齒清晰,這種表現(xiàn)的機(jī)會,他怎么能錯過?
然而等他說完之后,白擎的臉色微微暗沉,一句話不說地轉(zhuǎn)身走了。
這
下人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說錯什么,沒有啊,他是完全按了將軍的吩咐做的,沒有任何問題啊,將軍是哪兒不滿意?
白擎沒有不滿意,只是有些失落,沒有他期待中會出現(xiàn)的東西。
去給母親請安,白擎打起了精神,淡定自若地站在那里。
“擎兒,到底是哪家姑娘讓你動了心,你為何就是不跟為娘說?哪怕你瞧上的是公主,為娘也定會給你求了來?!?br/>
“母親,這件事不著急?!?br/>
王妃急了,“怎么不著急?你如今的年歲早可以成家,卻在營中消耗著大好年華,擎兒啊,你需知緣分這種事是不等人的,難得有個讓你覺得可心的姑娘出現(xiàn),若是被別人搶了去呢?”
白擎微怔,被人搶了去?
他長這么大,還從未有被人搶過什么,因此他從沒有過這個顧忌。
會被人搶走嗎?
白擎腦中浮現(xiàn)出秀蕓給劉玉霖治病的場景來,氣氛融洽曖昧,秀蕓眼里是全然的專注,可是劉玉霖
王妃看到白擎的神色有些變化,心里立刻有了數(shù)。
不論是哪家的姑娘,自家兒子是真的上心了。
菩薩保佑,她還以為擎兒這輩子就對帶兵打仗感興趣呢!也不枉她一次次去寺廟里燒香祈福,擎兒總算是開竅了。
王妃剛想再說什么,目光一轉(zhuǎn),卻是落到了白擎的腰間。
那里掛著一枚荷包,卻與他身上的穿著極為不搭。
“擎兒,那荷包我怎么瞧著有些眼生?可能給為娘看看?”
王妃笑容盈盈,白擎低頭,他今日戴的正是秀蕓此前送他的那個,繡著一個造型怪異的“神獸”,說是能夠辟邪。
看久了,倒也覺得樣子跟別致。
王妃目光期待,白擎只能解下來遞過去。
“這個繡紋倒是少見,呵呵呵”
王妃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jié)論,繡這荷包的姑娘,女紅實在是慘不忍睹。
花樣就算了,那針腳,也就是個初學(xué)者能繡得出來的。
不過女紅不好也無所謂,這種事熟能生巧,慢慢也就能好的,關(guān)鍵是繡成這個鬼樣子兒子都肯戴在身上,可想而知對擎兒來說,這個姑娘有多么特別。
將荷包還過去,王妃看向白擎的目光越發(fā)慈愛。
“擎兒,娘和你爹都是開明之人,你如今年歲也到了,有心儀的姑娘實屬正常,若是你真喜歡,那便趕緊娶進(jìn)門,娘這心里也踏實?!?br/>
白擎將荷包重新掛好,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無奈。
“母親,怕是暫時沒辦法讓母親如愿,我不想勉強(qiáng)她。”
“啪!”
王妃手里端著的茶杯落到了地上,她卻顧及不上,一雙美目不敢置信地盯著白擎。
“你、你的意思是,你喜歡人家姑娘,人家不不喜歡你?”
白擎略一沉思,點了點頭,目前來看情況就是這樣吧。
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這個向來驕傲自信的兒子,居然還是單相思!
雖、雖然讓人有些同情,但是
“少臣,咱兒子居然是單相思!”
“”
白擎看著提起裙擺沖出去獻(xiàn)寶的母親,無奈地?fù)u了搖頭。
也難怪母親會驚訝,就連他,又何嘗不也吃驚萬分?
原先只是覺得那姑娘有些特別,在所有人都亂了陣腳的時候,她卻異常冷靜,才能將寧副將救下。
之后再見面,她仍舊處于危險之中,被賊人在脖子上架著刀,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卻異常明亮。
后來的相處,白擎越來越覺得她與眾不同,為了生計操勞,拋頭露面治病救人,卻毫不掩飾財迷的性子。
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卻對有些事情不甚在意。
她仿佛一個糅雜了許多矛盾的存在,卻讓人忍不住越來越被吸引。
白擎嘆了口氣,難道自己在她心里真不如劉玉霖嗎?為何他送了幾次東西,連一塊兒點心都沒有收到?
白擎的眉頭皺了皺,他耐心有限啊
“xiǎojiě您看一下,這樣可是您想要的模樣?”
虎子爹將剛剛完成的東西放在院子里,去請了秀蕓過來。
秀蕓見了心里贊嘆,剛要稱贊幾句,外面來人說,白擎來了。
“剛好,將人請去前廳,我隨后就來?!?br/>
秀蕓笑著去了前廳,白擎已經(jīng)在了,“白將軍?!?br/>
白擎的情緒并不高,只微微點頭,將一卷明huángsè的布帛放到秀蕓的面前。
“朝廷已是做出了決定,征用你行軍丸的方子,從此往后,這方子便歸朝廷所有,便是你也無權(quán)再用?!?br/>
秀蕓打開布帛,正如白擎所說的那樣。
她點點頭,行軍丸也只有在軍隊中方能有些用處,在她手里也發(fā)揮不出效用。
不過難道是無償征用?
秀蕓不太懂這里的規(guī)矩,朝廷征用之后,沒有什么補(bǔ)償嗎?
她是這么想的,也就直接問了,她覺得在白擎面前也沒什么好轉(zhuǎn)彎抹角的。
然而白擎聽了之后,嘴角卻勾出一抹淡笑,“方姑娘心里可是只想著這些?”
“嗯?”
秀蕓愣了一下,沒明白。
“對于姑娘來說,是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銀兩來衡量?藥方可以,人情也同樣可以?”
秀蕓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將軍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姑娘未免也太看中錢財而已?!?br/>
秀蕓只覺得胃里有些不舒服,一陣陣灼熱的感覺讓她的眉頭微擰。
果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兩人所處的世界相差太遠(yuǎn),他當(dāng)然不會明白,錢財對于她來說有多重要!
“將軍所言甚是,小女子從來如此,將軍難道才剛剛發(fā)現(xiàn)?”
秀蕓彎了彎嘴角,笑意卻沒有抵達(dá)眼睛,“不過幸好,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也不遲,恭喜將軍看清楚了我就是這樣的人?!?br/>
秀蕓說完站起來就走,手腕卻忽然被人拉住。
白擎嘆了口氣,“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br/>
秀蕓用力將手抽回來,“可是我是,將軍位高權(quán)重,小女子一界百姓,本就不該有什么交集才對,將軍請回吧,日后,也最好不要再相見?!?br/>
然而秀蕓的手腕再次被人抓住,這一次的力道,卻更大。
白擎的神色也變得冷然,“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就是將軍以為的意思?!?br/>
白擎的眼睛慢慢地瞇起來,“本不該有什么交集?那么,你想跟誰有交集?劉玉霖那樣的酸腐書生?”
秀蕓怒極反笑,“劉公子憑本事苦讀,將軍看不上,我卻覺得他值得敬佩,況且,這與將軍又有何干?”
秀蕓手腕很疼,但是她逼著自己不去在意,她也是有自尊有驕傲的,她也早該想到,她跟白擎根本不是一類人。
或許早些整理清楚,對誰都是一件好事。
“將軍可以放開手嗎?男女授受不清?!?br/>
秀蕓清冷的聲音讓白擎腦中怒氣滔天,男女授受不清?她給劉玉霖診治的時候,怎么不說男女授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