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瞪眼瞪得不容易吧?!敝艹櫫税櫭碱^,想起劇里的女主角就來氣,“那個叫楊什么的?演的啥??!電視劇還沒開播之前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結(jié)果……”
周楚微的話沒有說完,只是含著后面的評語搖了搖頭。
看的出來,湛樾尋的媽媽平時還挺喜歡追劇的,說起這些來都一套一套的,只要聊到她擅長的了,沅淘覺得對英語老師都沒那么害怕了。
正說著的時候,湛樾尋已經(jīng)挽起袖子,開始幫老爸搬書了。
三十多平的辦公室,擺放了三個大書架,上面挨挨擠擠地放了很多書。
需要搬回去的書都放在了辦公桌上,整整摞了有六七堆,看封面都有些泛黃破爛了。
“別給我弄壞了啊?!痹谡块袑ぐ徇\之前,被老爸警告了一番。
沅淘走過去,“我也來幫忙?!?br/>
“小淘,你就不用去了。”周楚微拉住她,帶著她坐到旁邊的黑色沙發(fā)上,“這種事交給他們父子倆就行了,你一個女孩子坐在旁邊看就行了。”
這樣的嗎?
沅淘無措地看著湛樾尋,后者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示意她做好就行,然后抱著一摞書先下去了。
湛樾尋一走,沅淘又開始緊張起來了,雙手規(guī)矩地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英語老師,只能乖乖地看著面前的桌子。
誒!今天的桌子擦得還挺干凈的。
“喝水?!敝艹崴f給她,看著小朋友坐的端端正正的,她就有點想笑。
其實,對于沅淘,她也是有一點印象的,畢竟,其他科門門接近滿分,就英語經(jīng)常需要補考的學(xué)生,真的挺難見的。
為此,她當(dāng)初上課還特意觀察過這個女孩子,也沒有打瞌睡走神之類的,就是在乖乖聽她上課,但期末就是在及格邊緣徘徊?。?br/>
只能說和英語無緣吧,她當(dāng)時是這么想的。
沅淘連忙雙手接過水杯,“謝謝……阿姨?!?br/>
“沒事兒?!敝艹⒆阢涮耘赃?,捧著水杯喝了一口。
沅淘也是抿了一口水,默默捧著一次性紙杯取暖,兩人之間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正在沅淘想著該說些什么的時候,周楚微開口說話了。
“之前我一直以為樾尋是個同性戀?!本拖袷潜淮林辛诵c,周楚微哈哈大笑了兩聲,“畢竟都二十七歲的人了,也沒見對哪個女孩子動過心,讓我也很著急?!?br/>
“……”
“我甚至還跑去找了些耽美小說看了,你別說,那些小說看得我慢慢就接受了兩個男孩子在一起的事。”周楚微越說越起勁,將之前干過的傻事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還沒等她說完,沅淘就忍不住笑了,“湛樾尋知道嗎?”
她怎么都想不出來啊,曾經(jīng)大學(xué)時期最害怕的英語老師,私下里的性格居然這么可愛。
“他知道啥??!”周楚微吐槽了自己兒子一句,“自己一點不著急?!?br/>
湛樾尋不太明白,自己搬完書回來,沅淘就和自己老媽聊得開心極了,甚至約好一起去吃晚飯的時候,他老媽還把他趕到了副駕駛座,自己倒是拉著沅淘說得挺開心的。
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陰沉下來了,學(xué)校里的燈光都已經(jīng)亮了起來。
沅淘被周楚微拉著坐在后面聊天的時候,湛吉良在前面叫了一聲周楚微的名字,同她說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阿姨,冒昧問一句,您叫周楚微?”沅淘斟酌著字句問道。
“對啊,好聽吧?”周楚微得意地笑了笑。
沅淘尷尬地笑了一聲,想起了她才殺青的戲,“我之前拍了一部劇,里面有個角色和您撞名字了。”
“也叫周楚微???”她有些驚訝,“是什么角色啊?”
“是個反派角色吧?!便涮杂^察著她的臉色,怕自己的話會惹起不愉快,但是并沒有,周楚微聽到這里倒是挺興奮的,“等你們那部戲出來你給我說一聲哈,我還挺想看看的?!?br/>
二月初,除夕當(dāng)天的時候,劇組難得放了一晚上的假,因為一直住在劇組里,沅淘趁著這短暫的假期,終于回了一趟家。
除夕夜的晚飯是王叔做的,一桌子的美味都快要擺不下了。
但除了美食,最高興的事情莫過于領(lǐng)紅包了,沅淘和月衍兩個大齡兒童可以一人領(lǐng)了兩個大紅包,想想就覺得高興地嘴都快合不攏了。
“太厚實了?!便涮缘嗔苛艘幌录t包,朝王知進(jìn)擠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動作很快喲,“祝王叔和老媽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
“你這是在說我老?”王婉舉起手中的紅包,威脅地問道。
沅淘立馬換臉,十分嚴(yán)肅地推翻自己剛才的言論,“怎么會呢?我媽這么漂亮可愛的小仙女,怎么能用老來形容?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明明這叫越發(fā)有女人味,這是成熟女人才會有的獨特魅力!”
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
王婉被女兒的一番話夸得完全沒有樂呵呵的,直接將紅包遞給了她,“拿著。”
“得嘞!謝謝仙女!”
月衍:“……”馬屁精??!
今年的春節(jié)來的很早,二月初終于迎來了我們的新年,站在街道上,隨處可以聽見喜慶熱鬧的新春歌曲,隨處可見的歡聲笑語,讓人真切地感受到了新年的到來。
在外面都還在對沅淘資源議論紛紛的時候,沅淘在劇組的拍攝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正軌。
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是女主戈伶姝剛遭受全網(wǎng)黑的時候,漸漸的,這種黑已經(jīng)開始浸入她的生活。
“開始!”
服裝店里,戈伶姝正挑選著衣服,“誒,你們這兒有廁所嗎?我借個廁所。”
導(dǎo)購給她指了一條路,在戈伶姝沒有看到的畫面里,兩個店員相互看了一眼,意味深長。
“卡!”
簡單的一個鏡頭,沅季年讓沅淘過去,一邊指著監(jiān)視器,一邊給她講解剛才的表演。
“你這個鏡頭處理的太輕了,如果不仔細(xì)看的話,是不容易看出來的知道嗎?”
沅淘蹲在他旁邊,邊看著監(jiān)視器,邊仔細(xì)聽著他指出的問題,這么一說,畫面表現(xiàn)地確實沒表現(xiàn)出她想要的感覺。
“那我再處理重一些?!?br/>
沅季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的神情,“表演自然需要尋找合適的力度,你找一下感覺,一會兒再來一條?!?br/>
“好。”
短短的一幕戲共拍了兩次,這才進(jìn)入下一幕戲的拍攝。
服裝店的廁所是小小的一個隔間,僅能容下一個人轉(zhuǎn)身,但奇怪的是,她進(jìn)來之后還發(fā)現(xiàn)角落里擺了一盆綠植。
在這么一個小角落,連機(jī)器都不好放,這幕戲不太好拍,機(jī)器都架的奇形怪狀的。
還正演著,沅淘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一眾人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而且沅季年剛好撐起身來……
“哈哈哈哈哈……”
沅淘一時沒忍住,瞬間出戲,笑場了……
怎么說呢?這感覺,就好像在家里上廁所,轉(zhuǎn)身突然發(fā)現(xiàn)廁所門沒關(guān),老爸就在外面看著你一樣。
“不好意思,對不起!”沅淘捂著嘴,十分不好意思地為自己的失誤道歉。
沅季年和她對笑了一眼,父女倆默契地繼轉(zhuǎn)頭朝一邊看去,沅季年朝周圍的場工說了一句,重新進(jìn)入拍攝。
這場戲講的是,服裝店兩個店員認(rèn)出了戈伶姝,在廁所的綠植里安裝了攝像頭,想要拍攝女主的黑料傳到網(wǎng)上去。
但戈伶姝及時發(fā)現(xiàn)了攝像頭,假裝只是好奇服裝店的廁所,進(jìn)來專門對著綠植拍了兩張照片網(wǎng)上。
果不其然,戈伶姝的微博才剛發(fā)出去,網(wǎng)上關(guān)注了她的一群黑子,瞬間就攻陷了評論區(qū),有人說她無聊,也有人罵她變態(tài),總之沒有一句是好話。
但她現(xiàn)在在乎的不是這些罵人的話,只要他們看過這條微博,那任那兩個導(dǎo)購再剪輯什么鏡頭出去,也都不會讓人相信了。
“卡!”
這個鏡頭又重新拍了兩次才過。
今天可能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了,冷風(fēng)呼啦啦地吹過,一轉(zhuǎn)入外景,演員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叫到自己的劇幕,因為這意味著離開溫暖的大衣,投身到冰天雪地中。
拍完了最后一組鏡頭,沈琦立馬飛奔上前給她穿上大衣。
好冷??!沅淘緊緊裹在棉服里瑟瑟發(fā)抖,蹲在地上許久才緩過神來。
沅季年上來,毫不介意地蹲在她旁邊,將他的暖手寶遞給她,沅淘也是毫不客氣地就接了過去。
“雖然你不是科班出身,但你的演技確實能排上一線。”對于這一點,沅季年剛才在看戲的時候就覺得很自豪,他覺得吧,女兒聰明的這一點,隨他!
沅淘笑了笑,冷得不發(fā)一語。
身上,手上漸漸開始變暖,好像整個細(xì)胞都張開了一樣,沅淘感覺自己終于又活了過來。
周圍的場工忙碌著現(xiàn)場布置,經(jīng)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都有些奇怪,沅導(dǎo)和沅淘很熟嗎?
等到沅淘緩過神來的時候,沈琦適時拿過來一杯熱水給她,“沅姐,喝一口吧?!?br/>
“快喝一口,暖和一下?!便浼灸暌泊叽偎?,剛看著她跑在冷風(fēng)中,他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聽到沅季年的關(guān)懷,沈琦早就已經(jīng)不驚訝了,應(yīng)該說,早在知道沅導(dǎo)是沅姐的爸爸的時候,她這顆心就已經(jīng)激動地麻木了。
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以為沅導(dǎo)并不愛沅姐。
不然,沅姐怎么會一直跑龍?zhí)?,但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如果不愛,會為沅姐而拍一部戲?
此時,她只想高歌一曲,??!我的爸爸!?。?br/>
“你媽說,今天要你回去走親戚,讓我給你放一天假,你今晚就陪你媽,去你舅舅家吃個晚飯吧?!?br/>
暖和之后就開始覺得困了,沅淘捂嘴打了個哈欠,聲音軟糯糯地回答道:“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