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拄著拐杖,身邊站著一行丫鬟著,聲音隱隱的帶著厭惡和鄙夷,對劉氏說道,“屏兒這丫頭的衣裳既然破了,你就快點攜了她回去吧,這邊人也不少,就算是換好了衣服人多嘴雜的屏兒只怕也是受不住?!?br/>
清清淡淡的好像沒有半句指責的話,卻是讓劉氏驚出了一身冷汗,老夫人這句話的意思,難不成是嫌屏兒有失女德,不肯和自家結(jié)這門親事不成?
劉氏清了清嗓子,現(xiàn)在也沒什么其他的辦法了,只得對老婦人應承道,“是,老夫人,屏兒出了這樣的事,妾身也不能讓屏兒處在這風口浪尖上了,待妾身回去一定把這件事情調(diào)查清楚,給您老個交代,屏兒的衣裳都是妾身親自選的,不可能出任何紕漏,一定是有人存心陷害?!?br/>
老夫人不耐煩的擺擺手,連偽裝都懶得偽裝,懶怠的說道,“行了,你先帶著屏兒回去吧,其他的事兒,往后有時間再說吧?!?br/>
劉氏滿臉羞愧的往后面去尋楚畫屏,楚婳瞧得真切,楚凝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是痛快和興奮,帶著得逞后的奸詐。
馬氏假意安慰安慰劉氏,待劉氏剛一轉(zhuǎn)身離開,馬氏立刻就恢復了幸災樂禍的本質(zhì),拉著楚靜姝到老夫人身邊露臉去了。
楚婳悄無聲息的往后面走了幾步,想去看看楚畫屏怎么了,結(jié)果被楚凝遠遠的就截了下來,“婳姐姐,你想去哪?”
楚婳看了看橫在自己眼前的楚凝,強忍住心里的厭煩,柔聲細語的說道,“沒什么,想去瞧瞧屏兒怎么樣了,屏兒心思那么窄,我怕她難過的做傻事?!?br/>
楚凝擺出一臉的不屑,對楚婳說,“婳姐姐,我知道你好心腸,可是對于大姐姐,你何苦自找沒趣,我日日夜夜的和大姐姐相處在一起,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是清楚不過,婳姐姐你怎么對她掏心掏肺都是沒用的?!?br/>
楚婳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楚凝你終于忍不住想挑撥我們的關(guān)系了嗎?就算這樣想著,楚婳還是問著楚凝,“怎么,凝兒想說什么不妨直說,我不會告訴你大姐姐的,你這樣顧左右而言其他,我也不是很明白。”
既然你想說,那我就得讓你說個明白才是。
楚凝聽楚婳這樣說,不禁錯愕一番,依著她對楚婳的了解,聰明才智不在自己之下,怎么會不明白自己說的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故意坑自己讓自己親口說出來楚畫屏的壞話?想到這,楚凝不得不四下看了看,自己周圍是真的沒有什么人,這才開口說道,“婳姐姐,你是個好人,凝兒不想讓你因為大姐姐受苦,我和大姐姐相處這么多年,我一直是想著和她同心同德,但是大姐姐卻是沒少給我下絆子,經(jīng)常陷害我,讓我沒臉,不過我也怪不得大姐姐,畢竟自古以來,這嫡庶之爭就異常兇猛,我怨不得旁的人,只能怪自己的出身不好?!?br/>
說到這,楚凝頓了頓,帶著些許的同情眼神看向楚婳,又接著說道,“只是婳姐姐,你我都是庶女,我想也知道你和我的處境也是一樣,有嫡姐嫡妹的夾竹板氣,還有當家主母的刁難,所以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婳姐姐再被大姐姐欺辱,我自己受她的折辱就算了,可是我一直很喜歡婳姐姐,所以想著提醒婳姐姐,千萬要注意些?!?br/>
楚婳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凝,“原來凝兒這么喜歡我啊,那婳姐姐就收下你的好意了。”楚凝被楚婳的表情弄得毛楞楞的,似乎自己身后就有什么東西似的。
就在楚凝準備回頭看看的時候,就聽楚婳清清脆脆的說道,“嬸母,您回來了,屏兒怎么樣了?!?br/>
楚凝的身子一僵,嬸母?那不就是說,劉氏現(xiàn)下正站在自己身后?她會不會聽到自己說的那些?
楚婳笑盈盈的走到劉氏的眼前,“嬸母,屏兒現(xiàn)在在哪,剛才我想去看看她,但是不知道她在哪。”
劉氏臉色鐵青的看著楚凝,對楚婳生硬的說,“屏兒我已經(jīng)讓紅袖給送回府里邊去了,婳兒你不必緊張她,待會回府再說就好?!?br/>
說完這話,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楚凝,憤怒的似乎連身子都抖了起來,“楚凝,你說清楚,我們屏兒對你做過什么讓你這么憎恨,這么多年,我可曾苛待過你,我可曾給過你和你姨娘一絲半點的委屈受?屏兒是個心軟良善的,從來不會說半句不字,也是把你當成親妹妹的,你這么說不會覺得自己沒有臉面拍拍自己的良心嗎?我劉鳳禾自問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楚凝的事情,雖然不可能說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來,但是但凡是屏兒有的,你和楚綺就沒有短了的地方?!?br/>
劉氏的憤怒和委屈讓她忍不住流下眼淚,幾乎是哭訴著說道,“既然你對我和屏兒這么不滿,就不要回家了,我劉鳳禾沒這個福氣養(yǎng)你?!?br/>
楚凝佇立在中間,四周的人都帶著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她,就算是再臉皮厚的人,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安之若素,何況她一向都是有低調(diào)害人的習慣。
馬氏走到劉氏身邊,拿出一副妯娌情深的樣子說道,“弟妹,你也別太難過了,畢竟不是從自己肚皮里出來的,怎么養(yǎng)都是養(yǎng)不熟的,過去老人不是說嗎,人心隔肚皮,既然是白眼狼也就別為了她傷神了,還是快些回去看看屏兒吧。”
楚婳聽到這話,不禁笑了,這話不也是給自己聽嗎?不是從自己肚皮里出來的,自己就是那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不過這是準備噎誰呢?自己又不會在意這種話。
劉氏點了點頭,“恩,我這就回去,待會就麻煩嫂子把綺兒帶回去,至于這個孽障?!闭f著還看了看楚凝,“隨她自己去吧?!?br/>
楚凝頓時嚇得一身冷汗,自己的姨娘并不受寵,在爹爹跟前自己也不是什么可人兒的女兒,如果劉氏當真把自己扔在外面,回府去跟爹爹添油加醋說一下自己的話,想必爹爹也不會狠不下心來就斷了和自己的父女情分,就算不至于被扔出府去,但是自己以后是萬萬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的,姨娘又遞不上什么話,婚事上劉氏肯定會從中作梗,自己也許從此就在楚府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想到這里,楚凝“噗通”一下就跪在劉氏身邊,美人落淚梨花帶雨,“娘,都是我的錯,您生我的氣,都是女兒不懂事,您可以打我,罵我,就是別不要我啊,往后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娘您就給我一次機會吧?!?br/>
楚凝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周圍的賓客都看著她們,馬氏心里雖然在竊喜,但是也不得不出面制止,否則萬一把老夫人惹惱了,自己的女兒豈不是也沒了嫁入侯府的機會。
馬氏裝模作樣的把劉氏叫了過來,任由楚凝跪在那邊不理不睬,“弟妹,還是讓凝兒起來吧,雖然我不太清楚她做什么了,但是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也差不多明白了,凝兒是做的不對,但是你要知道這是侯府,這侯爺還沒回來呢,咱們就把這老夫人的壽宴給攪和了,就先別說這屏兒的婚事未必能成,就說在這朝廷里邊,咱們楚家就算是把侯爺府給徹底得罪了,這人家都說,這皇親貴胄開罪不起,人家是打死連襟的,想對付一個楚家不是易如反掌,這朝廷里邊的人兒也都個個是人精,都是踩的七葷八素的才上來的,生肖都是屬狐貍的,誰不是見風使舵拜高踩低的,到時候,我們楚家可就是尷尬了,不值得啊?!?br/>
馬氏說著頓了頓,嘆口氣說道,“為了楚凝,不值得啊?!?br/>
劉氏擦干了眼淚,“我就是覺得寒心,不過,嫂子你說得對,為了楚凝那個賤丫頭不值得,等回了府里邊我有的是辦法整死她,何必現(xiàn)在給我們?nèi)液潯!?br/>
妯娌兩個鼓搗著就算是把這件事解決了,劉氏轉(zhuǎn)身走向楚凝,嘆了口氣,生硬的說道,“行了,起來跟我回府?!?br/>
楚凝可憐兮兮的看了楚婳一眼,目光里含了些許的幽怨,“是,娘。”
馬氏看著楚凝和劉氏走出大門,眼眸帶春的笑了,正準備讓楚靜姝和老夫人套套近乎,想個辦法讓老夫人把給世子定親的眼光從楚畫屏身上移到楚靜姝身上。
豈料老夫人一句話,讓馬氏頓時下不來臺,“夠了,你們都在這鬧騰夠了吧,我這老太婆的壽宴你們要是覺得不值得來可以不來,也用不著給我折騰黃了,都走吧,別在我跟前作,看著眼暈。”
這老夫人的語氣實在很難讓人覺得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馬氏只好悻悻的帶著楚靜姝楚靜嫻楚婳還有二房的姐妹兩個告了話,準備回府。
馬氏恨恨的看向楚凝,“都是你這個掃把星?!?br/>
楚凝帶著滿臉的淚痕,四下張望,就希望誰能給她說兩句好話,就在這時候,劉君浩出現(xiàn)了。
“楚夫人這是準備要回去了?”劉君浩笑容和煦的對馬氏說道。
馬氏馬上一掃陰霾,對著劉君浩諂媚的說道,“世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府里的姑娘擾了老夫人的宴席,還勞煩世子殿下給美言兩句。”
劉君浩淡淡的掃了楚婳和楚凝那邊一眼,楚凝頓時精神抖擻,還道這是世子給自己的暗示,柔柔弱弱的說,“世子,都是凝兒不好,擾了老夫人清凈,還請世子別生凝兒的氣才好?!?br/>
馬氏瞪了楚凝一眼,可是楚凝怎么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和世子搭話,完全不理會馬氏的憤怒,還自顧自的說著。
劉君浩見楚婳完全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就無趣的說了句,“您放心,祖母那邊我自會去說,您放心走吧?!敝苯硬焕聿浅娜魏卧捑?。
馬氏謝天謝地的走了,本以為和侯府的親事算是沒可能了,結(jié)果世子親自出來了,這是不是對結(jié)親一事還是同意的。
豈料劉君浩想的卻是,我當然得給楚府說好話,否則怎么有機會娶到楚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