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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斛律府出來時,太陽已照在了地面,路兩旁聳立的撐天大樹前些日子還是光禿禿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像一個個的新生兒?！蛴转{書盟．◎筆直的路,一眼似乎就能望到盡頭,卻出奇的又感覺到總也走不完。
遠(yuǎn)處,一個黑點漸漸地擴(kuò)大,變成一輛奔馳而來的馬車,近了后,停了下來。
“爺！”從車上跳下一個人,正是趕車而來的玄武。
我看了一眼氣喘的馬兒,又將視線移向小跑過來的玄武,看得出,似乎很急。
玄武走近我,腳還沒停下,就已經(jīng)張口了,說道:“爺！府里出事了！”
“唔……”難得他還能保持一臉的鎮(zhèn)定,心中忍不住暗暗稱贊?！昂问?”
“今日天還未全亮,府外來了好些的千牛備身,說是奉旨守衛(wèi)齊王府,將王府的侍衛(wèi)全都換了?！?br/>
“怎的這時才來稟報?”瞇了瞇眼眸,瞥向玄武,問道。
“這……”玄武臉上微露一絲怯意,遲疑了一下,馬上回道:“實在是一時未找到爺?shù)嫩欅E,請爺治罪！”
“罷了！他們奉了哪一個的旨?哼！不問也知道,當(dāng)今的大齊還有誰會敢圍了齊王府?”冷冷說道,似乎有些不滿,但也還不至于感到生氣。
“爺?”玄武看起來有些不解的樣子,好像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但又不敢多嘴問。
“隨便找各地方溜達(dá)一圈吧！”邁開腳,朝馬車走去。
“咦?不回府嗎?”玄武跟了上來,問道。
“不回！他要真將齊王府拆了倒好了_,即使回去了,也不見得有什么改變吧！”不禁自嘲的笑道,甩了甩腦袋,迫使不去想些沒用的事情,翻上了馬車。
馬車開始動了,但是并不快,像是還未決定往何處去。
“他們進(jìn)府里搜了嗎?”倚靠著,不慌不忙地問道。
“啊…是的！但是沒有太大的動靜,而且雖然有站在爺?shù)脑鹤油?卻不曾進(jìn)入?！?br/>
“……”這也是他下的旨義吧！明明就是一趟過場,他分明是知道從齊王府是搜不出什么的,卻如此大動靜的派出皇家侍衛(wèi)千牛備身進(jìn)府搜查,無非就是做給一些人看的。
“爺?”
“文宣帝在世時,似乎常登泰山……”漫不經(jīng)心地嘀咕,腦海里突然想起高洋曾提過的一人,泰山岱廟的老道。
“爺……”
“去泰山岱廟有少路程?”
“這…從此時馬不停蹄的話大概要到后天晌午前到達(dá)。不過,若走水路則節(jié)約一半的時辰?！?br/>
“唔……”明天晌午前就能到嗎?
“爺?”
“唔…去泰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再想起高洋時心中已不再耿耿于懷,反而平靜得過于尋常。
“咦！?要回府交代一下嗎?”
“不必！這就直接去！”若回去交代了,肯定是瞞不住他的吧?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在堵氣,這次真的不想讓他知道。
“是！爺！”
“駕！”
馬車開始奔跑起來,思緒也漸漸地變得凌亂……
岱廟,創(chuàng)建于漢代,經(jīng)歷幾朝幾代的整修和擴(kuò)建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殿閣輝煌。岱廟城堞高筑,廟貌巍峨,宮闕重疊,氣象萬千。
穿過前庭遙參亭,一路走來并未有多少游人,雖然岱廟是歷代帝王舉行封禪大典和祭祀泰山神的地方,但前庭是對百姓開放的,所以平日里應(yīng)該是香客滿盈才是。
“爺?”
玄武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些異常,偌大的前庭除了寥寥兩個打掃的道童外并無他人了,這不得不讓玄武有些警惕起來,只見他右手探向腰后,一副蓄意待發(fā)的樣子。
“玄武,不必緊張！”不禁倜笑,好笑地看了看玄武。
其實從在鄴城碼頭開始,玄武就一直提著警覺,生怕有意外事態(tài)發(fā)生的樣子。
“可是…爺,您不覺得這里的氣氛有些不正常嗎?”玄武警惕地左右望望,謹(jǐn)慎地打量著正在打掃的兩個道童。
“有何人知道我們在此嗎?”搖了搖頭,玄武的過于謹(jǐn)慎讓我有些感到無奈。
“這…倒是沒有！”玄武詞窮了,但還是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
“本王可是相信你的哦！”湊到玄武肩旁,輕聲說了一句,莫測的淺笑,瞅著一臉困惑的玄武。
“爺……”
“玄武會保護(hù)本王的吧?”
“爺……”
墨綠的眼眸,如幽靜的碧潭,映照出的是一張驚愕的臉孔。隨著驚愕被臉上的一點點浮起的紅暈化開,如深不見底般寒潭的眼波也稍稍地波動起來,一絲魅惑的笑淡淡地在唇角化開。
“屬下至死不渝！”
呵干脆、果斷地回答,雖然紅暈很快的從他的臉擴(kuò)散到了頸子,雖然他向我陳稟忠心的聲音是如此的顫抖,但是無論是從他的聲音還是表情,我看不到一點點地虛偽,也許這就是我把他們四人作為近侍留在身邊的原因吧?只是,這樣似乎又會讓我有一點點莫名的生氣！?
“‘至死不渝’這句詞從來都只是用嘴說的！”瞅著他的目光突然一凝,耳旁似乎聽到了一細(xì)微地斷裂聲,只見玄武的臉色瞬間慘白,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將玄武臉上的變化盡收眼底卻佯裝什么也沒看見,捋了捋垂在額前的頭發(fā),繼續(xù)向前慢慢地走,直到走了幾步后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緊跟了過來,一種作弄他人的笑悄悄地爬上眉梢。不知不覺地已經(jīng)踏入了中院,一眼看去,院中植滿了槐樹,而且都高大得撐天。
“好大的樹！”
身后的玄武忍不住嘆道,眼睛一動不動地驚訝地盯著一棵最大的槐樹。
“再過幾月,到了春夏之際,這院內(nèi)遍植的槐樹扶疏郁茂,滿院飄香呢！”不知道是不是被玄武的情感而感染,突然心胸變得空曠起來。
“爺！?”
“玄武還是第一次來吧?”雖然高洋在位時,我曾陪同他來過一次,但那時因為身體幼小,根本是體力不支,根本無暇多看這岱廟景色幾眼,不過那時正值夏季,倒是對開滿槐樹花的中院印象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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