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峰看著韓首輔那張嚴肅且憤怒的臉,有些想笑,但是配合的忍住了。
一開始,聽說韓玉凝被抓的時候,韓首輔的激動憤怒是真的,現在的憤怒,固然有真情實感,但更多的還是為了顯示出自己很憤怒。
自己都不憤怒了,如何把這件事挑大?
韓清峰心里門清,嚴肅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
“咚咚咚!”
屋外傳來敲門聲。
“誰?”剛剛支走陳不知的白憫躺在床上問道。
“白公子,玉凝求見!蔽萃忭n玉凝的嗓音清冷悅耳。
韓玉凝?她來找我干嘛?白憫心中疑惑,強撐著坐起,對外喊道:“韓小姐啊,進來吧!
韓玉凝推開房門,徑直走向了白憫。
她穿著白色羅裙,烏黑秀麗的發(fā)髻上插著玉簪,配上那張清麗動人的臉,宛若畫中走出的仙子。
白憫看著韓玉凝的身影,眼神有些呆了。
韓玉凝走到白憫身前,“昨日聽說白公子受了傷,玉凝憂心不止,剛剛聽陳公子說您醒了,特來探望!
白憫的意識從呆滯中走出,盡量讓自己蒼白的臉上勾起笑容,“多謝韓小姐擔憂了!
白憫表面這么說,心里卻不太平靜,韓玉凝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太好了,堂堂首輔之女對自己一個民稱呼您,還說憂心不止?就算憂心不止只是嘴上客套,可自己剛醒她就來探望總是做不得假的。
美人的青睞讓白憫心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自己怎么配?
這些話白憫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裝作啥也不知道,應付著來。
“昨日玉凝才得知白公子在搭救時的所作所為,總覺得先前有些敷衍失禮了,今日過來,也是為了再次道謝,若沒有白公子,玉凝怕是現在還在惡人之手。”韓玉凝找了張椅子坐下。
這樣就合理了,是知道前面發(fā)生的事,知道了我的作用,感激我先前救她,白憫心中疑惑解除。
“韓小姐不必多禮,這都是白某身為陳府門客份內之職。”白憫擔心韓玉凝又起了招攬自己的念頭,特意強調了陳府門客的身份。
果然,韓玉凝聽到白憫的話后,一副話被噎了回去的樣子,隨即淡笑道:“白公子是陳府門客?不是義子嗎?”
盡管是句調笑,但這話從韓玉凝嘴里說出來,卻讓人莫名覺得有些心曠神怡。
……現在輪到白憫話被噎回去了。
“韓小姐說笑了,白憫不過布衣之身,哪里有資格當陳家主的義子!卑讘懹梦⑿ρ陲椬约旱膶擂。
白憫的話沒錯,在等級劃分嚴格大越,平民卻是不能當士的義子。
但是,規(guī)矩是死的,如果真的是陳家家主想要讓一個平民給他當義子,那讓那個民成為士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士階級們也能接受。
只是白憫故意這么說,不承認自己是義子,韓玉凝也不好反駁,總不能說那些規(guī)矩不做數吧。
“白公子洗髓境就能勝觀星,可以說是有圣人之資,成為士對普通人來說難如登天,對您來說不在話下!表n玉凝繼續(xù)說道。
這你也知道?白憫心中狂呼,不過仔細想想,茶樓那么多觀眾,消息傳出去也正常,韓玉凝既然知道義子的事,那么自然聽說了自己越階而戰(zhàn)的事。
“不足一提!卑讘懼t虛道。
“白公子這若是不值一提,那天下便沒有值得一提的修士了,天下能洗髓勝觀星的天才,寥寥無幾。”韓玉凝繼續(xù)夸贊,從她嘴里說出的夸贊,無論世上哪個男子,都會覺得很受用,白憫也不例外。
“寥寥無幾?白憫見識淺,不知還有哪些人?”白憫確實不知道,他讀的書里可不會記載這些當世的事情。
在韓玉凝眼里,這則是白憫起了與之一爭的心思。
白憫雖然機智過人、心思縝密,但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少年心性,也屬正常,韓玉凝心里想著。
“這世上,完成白公子這般壯舉的,玉凝倒是還知道幾個!表n玉凝一副看透了白憫的樣子,笑著解釋道:“年輕一代我知道的有京城夏侯將軍長子夏侯敬,江南孫家的孫鳳衡,北境寧少游,燕國虎銘,還有個不知行蹤的徐素白。老一輩的我知道的就少了,只知清平觀那位國師曾經做到過這般壯舉!
人還挺多?白憫心里有些失落,人數比他想的要多,看來自己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強,不過好處是也不會有人因此懷疑自己是完美洗髓,畢竟除了自己還有不少人也做到了先前那般壯舉。
完美洗髓一千多年沒出現了,白憫知道自己這事如果傳出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會讓部分人因嫉妒對他產生敵視,而他的實力現在還無法應付。
陳家倒是有能力應付,但現在陳清峰現在很明顯忙于別的事,沒空也沒精力多應付這些。
所以藏住這件事是最好的選擇。
“天下英才甚多啊。”白憫感慨一聲。
“白公子也是其中之一!表n玉凝毫不掩飾對白憫的看重。
“韓小姐過譽了。”
“白公子是天才,京城才是天才大展拳腳的地方。”韓玉凝暗示道。
“白某很喜歡西京,短期沒有去京城的想法!卑讘懢芙^了。
“天色不早,白公子好好養(yǎng)傷,玉凝就先走了!表n玉凝起身要走。
“韓小姐慢走!
“玉凝三日后回京,這三日白公子可以好好想想,韓府門客的待遇是世間一流!
“韓小姐慢走!”
……
御書房,韓首輔跪在地上聲嘶力竭、痛哭流涕,陳清峰坐在御賜的板凳上,臺上龍椅坐著身穿金色龍袍的少年皇帝。
“陛下,那孫家和裴宗民窮兇極惡,請陛下為玉凝做主啊!表n首輔絲毫沒有平時威嚴的模樣,倒是有些像是市井中的悍婦。
靖安帝的長相普通,但英氣逼人,眼神很銳利,就算是陳清峰也遠遠不如。
他現在就在用這雙眼睛看著臺下兩人。
“陳清峰,先生所言屬實嗎?”靖安帝的聲音莊重威嚴。
先生是靖安帝對韓首輔的尊稱,因為韓首輔曾經是靖安帝的老師。
“臣愿以性命擔保,韓首輔所言句句屬實!标惽宸逭酒鹕泶鸬馈
“不必多禮,坐下吧!本赴驳弁聰[了擺手,示意陳清峰坐下,隨即看向韓首輔道:“先生快起,朕定為你主持公道!
“臣謝陛下。”韓首輔起身,抹了抹眼淚,坐到了靖安帝專門給他準備的椅子上。
“對裴宗民和孫家的處罰,明日早朝再議。”靖安帝用一句話將剛剛的話題截止,聲音有些激動的看向兩人:“正好你二人今日來找朕,朕這有個消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