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徐徐哭著抬起頭來,流著眼淚的眼睛里,那種悲傷、驚詫、甚至絕望,令徐承驍心如刀絞,收了撐在門上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離得她遠了一些。
這一步,對司徒徐徐來說簡直是十萬八千里。
她不再啜泣,只是依舊忍不住的無聲默默流眼淚,也知道這樣很丟臉、只能讓他更瞧不起自己,但這場感情里除了一開始時他甚至稱不上追求的那段曖昧日子,她從來就沒有占過上風,等著他、盼著他,將自己弄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怨婦。他瞧不起她,應該的。
而她沉默的眼淚,看在徐承驍眼里,心想:她就這么后悔嗎?
他真有那么令她失望嗎?
他這三十年來的一帆風順、事事順遂,是不是他自以為是了?在她看來太單一淺薄了?
她瞧不上這樣的他是嗎?那她想要什么樣的人?
此刻徐承驍的心情,就跟自己單槍匹馬手無寸鐵、面對滿山全副武裝的毒販似地。
可司徒徐徐不是毒販,不會迎上來,她捂著臉平靜了片刻,轉身打開門走了。
徐承驍追出去兩步,她頭也不回的冷冷說:“是男人的就別跟著我!”
驍爺怎么不是男人了?他驍爺跟誰比男人能輸?。?!
所以驍爺追上去扯了她:“你不就不想看見我嗎?你待著,我走!”
司徒徐徐沖他冷笑,沖回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徐承驍站在原地看著她冷若冰霜的小臉消失門后,那門就想甩在他面門上那么疼,疼得他怒火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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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言峻。言峻在家,接到他電話以為是約出來玩兒,就說那你等等,我馬上出來。
徐承驍郁悶的說不用了:“我到你家去找你?!?br/>
他黑著一張臉進門,言峻在玄關迎他,一看見就笑了:“喲,這是怎么?哪個好膽色的,居然敢惹咱驍爺不高興?”
徐承驍不說話,眼睛直往他身后看,言峻與他多年默契,心知肚明,笑著回頭叫他家小嬌妻:“辰辰,你出來一下!”
辛辰拖著她新買的喲西猴大頭鞋,從書房里跑出來,見只有徐承驍一個人,奇怪的問:“司徒呢?沒跟你一起來???”
言峻心里給他家夫人叫了個好——真是別人哪最疼就直戳哪兒??!
果然徐承驍嘴角抽了抽,臉色更黑了。
他語氣有些不自在的對辛辰說:“那個……我和言峻有些事情談,要不你去我家和司徒玩會兒吧?”
辛辰看他那么別扭的樣子,就去看她家言峻,太子笑得那么明顯的幸災樂禍,她就明白了:準是和司徒吵架啦!被趕出來了,叫她去司徒那里求情!
“我不去!”她看了徐承驍一眼,慢條斯理的說,“你們倆要談事情,我自己在自己家玩兒,不打擾你們就是了!”
你徐承驍不是本事大得很,新歡舊愛都敢往一個房子里塞么,干嘛還怕老婆啊,我才不幫你呢!
徐承驍其實哪里是被趕出來的呢,特意來拜托辛辰也不是為了求情,他這會兒心里也還上著火呢,司徒徐徐就是眼下來哄他——假如、假如她來哄他的話,一定要哄兩次他才會回去的!
他是怕她剛才吵架摔門的架勢,會不會一個人在家一直哭呢?
他神色不虞,言峻看在眼里,能讓驍爺這么低聲下氣實屬難得,轉頭低聲對辛辰說:“好了,去換個衣服出門,叫上司徒一起,去買東西也好吃飯也行,費用都找驍爺報銷就行了。”
徐承驍一聽二話不說,立刻抽出張卡來遞過去。
言峻見他當真,哈哈大笑,拍了拍還不樂意的辛辰,拿過徐承驍的卡放在她手里:“他賺錢可比你老公兇,你和司徒今天千萬別客氣?!彼指蕉^去輕聲叮囑了辛辰幾句,然后對她眨眨眼睛。
辛辰哼了聲,拿著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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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峻把好友請到偏廳下面的酒窖,特意從珍藏里挑了一支勃艮第白葡萄酒,笑著說:“天熱火氣大,喝白葡萄酒好一點。這支我藏了十年了,今年喝口感最佳?!?br/>
徐承驍眼下哪有心情品什么珍藏,興趣缺缺的說:“這酒太甜,我不喜歡,你約青城一塊開吧?!?br/>
言峻笑笑果真把酒放回去,倒了杯冰水給他。徐承驍拿起來,一飲而盡,把那冰塊嚼得咯吱咯吱,聽得太子牙齒都酸了,說:“你至于這么咬牙切齒么?你老婆是怎么你了?”
徐承驍忍了忍,忍不住開口說:“我真想把她綁起來關禁閉!”
“你要真舍得動這個手,還能跑我這兒來求辛辰去看她?”言峻笑他,“承驍,我認識你這么多年,沒見過你為了哪個人哪件事動情。既然對她特別上心,為了她向別人低聲下氣都做了,對著她的時候身段放低些不好么?”
“我還不夠低的?!”徐承驍簡直覺得匪夷所思了,“你是沒見過她對我那樣兒!說甩臉就甩臉,半分面子不給我留,我說什么了?我受著!言峻,你不知道她多能惹人上火,我有時候被她氣得都發(fā)懵了!”
“我理解,辛辰發(fā)脾氣的時候也夠我受的?!毖跃u頭笑,又說:“可有什么辦法?誰叫我喜歡她呢?!?br/>
是你自己喜歡,百般手段的追求,千辛萬苦的娶回來。被她氣得發(fā)懵?那你知不知道有的是別人心甘情愿日日被她氣得發(fā)懵?只恨被你娶走了、沒機會。
徐承驍知道!
道理他都懂,但是真要心平氣和的做到——他要有太子這樣的心性,他就不是驍爺了!
正郁悶得無言以對,酒窖的門忽然開了,辛辰跑下來兩步,伸頭一看,說:“你們在這兒啊!害我找了好久!”
言峻看她換了衣服拿了包,問:“是不是又找不到車鑰匙了?”這丫頭一天到晚亂扔東西,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可憐巴巴的來找他。
“我不開車,司徒在青城那里喝酒呢,我過去陪她。”她向言峻眨眨眼睛,“今天喝幾杯可以吧?保證不喝醉!”
言峻笑著點了點頭。
辛辰高興的走了,言峻轉頭拍拍整個背都僵了的好友,意味深長的說:“你嫌十年陳的勃艮第白葡萄酒甜,有些人卻覺得口感細膩、香味芬芳……求之不得。”
徐承驍反而沒了表情,放了就快捏碎的杯子,抓了桌上的車鑰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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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徐徐其實并不是去找孟青城的,言峻他們幾個平常做局的地方固定就那么幾處,基本上都是孟青城的產業(yè),這個清吧也是,她和辛辰都喜歡這里安靜文藝的氣氛,經常女生們約會就約在這里。徐承驍走了之后她越想越氣悶,偌大的房間像牢籠待得她喘不上氣,畫了個淡妝遮了遮紅腫的眼睛,一個人出來喝點酒解解悶。
清吧的調酒師認識她,見她今天一個人心情很差的樣子,就給孟青城打了電話。孟青城昨晚玩得瘋,剛起床,洗了個香噴噴的澡,正對著鏡子凹肌肉造型,一聽司徒徐徐獨自買醉嚇得浴巾都掉了,讓人看住她,忙忙的穿了衣服趕過去。
他趕到的時候司徒徐徐面前高高低低好幾個酒瓶,竟然自己在那兒調酒喝呢,不知道喝了多少,兩頰已經染了胭脂般的紅,從白白的皮膚里透出來,像桃花開得最好時候的顏色。她的一雙眼睛長得好,極美,又那么明亮。一張臉在酒后明艷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見他突然出現(xiàn),司徒徐徐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孟青城干咳了一聲,說:“你怎么了?大白天的跑這喝酒,驍爺呢?”
明艷的笑靨頓時就冷了下來,她拿了個杯子,一份伏特加、一份金酒、一份朗姆、三份百家得,“嘭”一聲放在孟青城面前,“killer!”
孟娘弱弱的“嚶”了一聲接過來,苦著一張小臉喝了,再不敢問。
可他不問,司徒徐徐有問題要問他:“青城,給我講講孫靖渝的事情吧!她從前和徐承驍……很好是嗎?”
孟青城低著頭不說話,抬起頭來一臉痛不欲生的把酒杯推過來:“kill me!please!”
如果不能醉得說不出話,一定會被驍爺打得永遠說不出話的!
求醉死!
他驚恐痛苦的表情讓司徒徐徐覺得可憐,和她自己一樣可憐。
她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孟青城慌了,又不敢想對他那些紅顏似地給她擦眼淚,拿了紙巾盒源源不斷的給她遞紙巾,一邊小心翼翼的勸:“其實要說好,真沒承驍現(xiàn)在對你好……他倆是一起長大的,在一起好像也就是順其自然,沒見驍爺對她有什么特別溫柔的時候啊……”
司徒徐徐傷心的想:只有心底里最親密的人,才不用刻意溫柔相待。
孟青城見她神情傷心欲絕,心里一急,說:“他們兩個都是初戀,能懂什么?。课矣浀媚菚河写魏染?,言峻問驍爺:‘你真的喜歡靖渝么?怎么看著你對她,跟你對青城、沈遠沒什么區(qū)別?!敔斦f:‘有區(qū)別??!她是女的,能給我生孩子!’”
他本來舉例是為了說明徐承驍對孫靖渝一般的,但說完他立刻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的破嘴兩巴掌——司徒徐徐剛才還嫣紅的臉,又像上次知道孫靖渝是前女友時那樣,慘白慘白的,卻又牽著嘴角冷冷笑,伏特加直接倒進杯子里,只加了冰塊,她垂著長長的濃密睫毛注視了片刻,抬手一飲而盡。
孟娘嚇得魂飛魄散的,不知道怎么補救才好,顫顫的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安慰一下。
可手指尖還沒碰到她呢,就橫里伸出來的一只手捏住了手腕,一拽一甩——青城公子慘叫著飛了出去,狠狠摔在墻角里,墻邊碼著一堆椅子,劈里啪啦倒下來把他埋了進去。
司徒徐徐聽到動靜皺眉回頭,徐承驍那張俊朗的臉、帶著怒意出現(xiàn)在離她很近的眼前,她呼吸一窒,往后仰了仰,酒后身體失衡,竟從高腳凳上掉了下來。還好徐承驍就在那里,一伸手接了,另一只手抱上來輕巧的一使勁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人高,司徒徐徐喝了不少本來就暈,被他一抱輕飄飄的害怕,伏在他懷里緊緊閉上了眼睛。徐承驍本來氣得要拆人,可她小臉發(fā)白的靠在他心口,模樣乖得不得了,他又心軟得不知怎么是好,顧不上和角落里慘叫的人算賬,抱著她就往外走。
可憐孟大少,剛才說驍爺的事兒,店里的人就都回避了,這時候他只能一個人在角落里掙扎,好容易辛辰趕來了,進來見司徒徐徐不在,反而他四腳朝天摔在那里,驚呼一聲竟然問:“你干什么了司徒把你打成這樣!”
“……太子妃殿下,先來扶小的一把可否?”
辛辰“哦”了聲,過去用毫不溫柔的力道揪著他衣領把他揪了出來。可憐孟娘差點被勒得沒氣,一張俏臉疼得泛白后又漲成豬肝色,扶著小蠻腰、淚流滿面的趴在那里,半天緩不過勁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別人我不知道,我自己更像一個看電影的人,腦海里的故事它自己在發(fā)生,男女主每一個眼神都栩栩如生,我無法偏頗,所以爺們也好矯情也罷,那就是徐承驍和司徒徐徐的故事,你不喜歡這樣?我也希望他們不要吵,好好的。
能得你們激烈或者感性的留下幾行或者一篇想法,真的非常感激,不是每一個講故事的人都有聽眾在意她的。
嘻~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不賣萌不犯二,文藝小清新一把,今天感性了~
ps:感性的作者寫這一章的時候腦內一直循環(huán)著神曲——“驍爺你不懂愛!孟娘娘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