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路程總是短暫的，秋臨雨很快就到了山腳下，打開蘇柔的行李箱，拿了幾雙一次性拖鞋出來，還有洗漱用品。
那些衣服里一件便裝都沒有，只有些裙子什么的實在是拿了也沒必要，于是她也就放棄了翻找。
合上后備箱，秋臨雨抬頭看向山頂，雖然那燈光和火光看著很微弱，但和此刻的山腳下相比，仍舊像是兩個世界。
她想了想，打開自己的車門發(fā)動車，點亮大燈。
甫一打開電臺，熟悉的前奏忽的從指縫中漏了出來……
秋臨雨有些晃神，手虛放在按鍵上忘記收回……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是2019年4月20日星期六，并且也是春季最后一個節(jié)氣——谷雨的日子。所以今天一定要為大家送上一首——《我和春天有個約會》，來紀(jì)念我們2019年春天最后的日子……”
她知道今天，很特別！可是為何一定要用不同的事情去反復(fù)不停的提醒她呢？
十年前今天的這個時間，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剛好在醫(yī)院醒過來吧！想到這兒，秋臨雨摸了摸自己身上穿著的舊風(fēng)衣。
既然已避無可避，那就去接受吧！
搖下所有的車窗，將音樂開到最大，秋臨雨來到車大燈前的亮地。
架起雙臂，抬起腳，和著音樂獨自跳起了華爾茲……
也許此刻，也唯有音樂才能抒發(fā)這一切。
“夜闌人靜處響起了
一厥幽幽的Saxophome
牽起了愁懷于心深處
夜闌人靜處當(dāng)聽到
這一厥幽幽的Saxophome
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
在這晚星月迷朦
盼再看到你面容在這晚思念無窮
心中感覺似沒法操縱
想終有日我面對你
交低我內(nèi)里情濃
……”
正當(dāng)秋臨雨閉著眼睛沉醉在這兒絕美的旋律當(dāng)中。
突然，有什么一下子攥住了秋臨雨那有些冷的僵掉的雙手——
“啊——”秋臨雨尖叫著后退甩開，心臟被嚇得幾乎停跳。
“誰？”
“是我！”
聲音有些熟悉。
秋臨雨看著眼前的人，從陰影中慢慢走到燈光里。
是羅熠！
秋臨雨撫了撫胸腔，腿腳發(fā)軟的靠在車上。
“羅影帝，人嚇人嚇?biāo)廊说摹！?br/>
“對不起?！?br/>
秋臨雨感到羅熠的聲音，似乎有些同白日里不太一樣，少了幾分清冽，多了些堵在喉嚨里的淡啞。
“你，你怎么也下山了?！?br/>
秋臨雨緩了一會兒，好了許多。
羅熠沉默的看了秋臨雨一會兒，隨后答道，“蘇總見你一個人出來，不放心，讓我跟著你?！?br/>
“哦？”秋臨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佳人有所愿，故不敢辭?！?br/>
秋臨雨這時才注意到羅熠穿著的是戚明的大衣。
“那就多謝羅影帝了。我們回去吧?！?br/>
秋臨雨轉(zhuǎn)身打算上車熄火。
“秋總。”這時羅熠卻開口叫住了她。
“怎么了？”
“剛剛那曲——還沒跳完。我陪秋總跳完再回去吧?！?br/>
說完羅熠不待秋臨雨開口，搶先一步上車，用自己的手機(jī)連上了車載藍(lán)牙。
調(diào)好音樂后，羅熠下車站到秋臨雨身前，將手機(jī)放在車箱蓋上。
秋臨雨注意到，音樂并不是從頭開始的。
“音樂——”
“我剛剛打斷秋總的時候，音樂剛好放到這后面?！?br/>
說完羅熠擺出邀請的姿勢，秋臨雨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在羅熠的手心里，再度伴著音樂，翩躚起舞……
“在這晚星月迷朦
盼再看到你面容在這晚思念無窮
心中感覺似沒法操縱
想終有日我面對你
交低我內(nèi)里情濃
春風(fēng)那日會為你跟我重逢吹送
夜闌人靜處當(dāng)天際
星與月漸漸流動
感觸有如潮水般洶涌
若是情未凍請跟我
哼這幽幽的Saxophome
于今晚柔柔的想我入夢中
……”
此刻，羅熠身上的蔚藍(lán)香水味早已散盡，秋臨雨在他身上似乎聞到了淡淡的愈創(chuàng)木香氣，莫名的讓她覺得十分安心。就連凍的冷硬的手指也在他滾燙的掌心里逐漸回溫。
羅熠的華爾茲跳的極好，秋臨雨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跳的這樣盡興了。兩人早已遠(yuǎn)離了車燈所及之處，就像歌詞中唱的那樣，在星月流動的潮水中盡情的暢游……
“夜闌人靜處當(dāng)天際
星與月漸漸流動
感觸有如潮水般洶涌
若是情未凍請跟我
哼這幽幽的Saxophome
它可以柔柔將真愛為你送
若是情未凍始終相信
我倆與春天有個約會
I have a date with spring
”
一曲結(jié)束，兩人都又些意猶未盡，保持著最后的姿勢許久未變。
最終秋臨雨最先掙脫了羅熠的手。
“羅影帝的華爾茲，跳的真好?！?br/>
“秋總跳的更好”
“謝謝?！?br/>
一整天終于有了一件不錯的事情發(fā)生，秋臨雨此刻心情緩和了許多。
她回到車上拿好東西，正準(zhǔn)備要叫著羅熠回山上，一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他正抱著雙肩，靠在車箱蓋上抬頭看著夜空。
羅熠思索了許久，開口道，“秋總什么星座？”
“處女?！鼻锱R雨回答的很快。
隨后走到他左邊，也想如他那樣靠在機(jī)箱蓋上。但很顯然失敗了，她的身高只能靠在車燈上……
“對，是處女?！绷_熠突然笑了，轉(zhuǎn)過頭上下掃視著秋臨雨。
“怎么？”看著他那奇怪的樣子，秋臨雨強(qiáng)壓在心底的那些不爽就蠢蠢欲動的往外冒。
“羅影帝又想到什么？又打算開始靠星座來冷嘲熱諷內(nèi)涵我嗎？”
“冷嘲熱諷？內(nèi)涵？”羅熠有些錯愕，“我什么時候?qū)δ隳菢恿?？?br/>
“羅影帝就不必謙虛了?！鼻锱R雨梗著脖子，眼光放在夜空飄渺處。
因為投鼠忌器，她已經(jīng)足足忍受羅熠一整天了。
而現(xiàn)在剛好只有他們兩個人，周圍又是昏暗的環(huán)境，完全就是主場作戰(zhàn)的感覺。所以倍感放松的她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回了過去。
“電視上的羅影帝，是個溫柔好脾氣的翩翩貴公子，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的國民男神，見到本人嘛，也——”
“在你心中我是這樣的形象嗎？”秋臨雨還沒說完，就被羅熠打斷了。
她瞟了羅熠一眼，無視他灼灼的目光。
“羅影帝不要打斷我的話好嗎？”
“好，請繼續(xù)?！?br/>
“見到本人嘛，看起來也勉強(qiáng)算是個風(fēng)度翩翩，氣宇軒昂的謙謙君子。至少對待其他人的時候，是這樣的。但是，”
說到轉(zhuǎn)折處，秋臨雨盯著羅熠的眼睛，繼續(xù)道，“但是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羅影帝好像獨獨很討厭我，明明對別人都那么的溫柔有禮，怎么一抓到我的痛腳就猛踩？一看到我的錯處就立刻狂懟？
您這樣針對我，實在是有違您在大家面前的完美形象。就不怕讓其他人誤會你是個尖酸刻薄心胸狹隘的小人？”
羅熠一直緊緊的回盯著秋臨雨，那雙眼連眨都沒眨一下，無比嚴(yán)肅的目光里有些晦澀難明的東西在翻滾，正待她想仔細(xì)看，羅熠卻已轉(zhuǎn)過頭去。
“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嗎？”他輕輕的說了一句，非常輕，連嘴巴好像都沒動，秋臨雨甚至感覺自己好像是幻聽了一樣。
秋臨雨繼續(xù)看了他幾秒，他都沒再轉(zhuǎn)過頭來。
氣氛突然沉默起來。
秋臨雨有些不舒服的拽了拽衣領(lǐng)，繼續(xù)看向夜空。
她心里猜測著，羅熠那朵戀影花是不是又生氣了？
偷偷斜眼看了一下。
他好像是被打擊的狠了，自從轉(zhuǎn)過頭去就化作一尊雕像，一動也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兩人仍舊保持著各自觀星的姿勢。
秋臨雨給自己打氣，這叫說破無毒。
不然羅熠那怪異的態(tài)度就像根刺一樣扎著她真的很難受，而蘇柔那邊又一直給她施壓，她實在沒有那些時間陪著他倆不停耗著，索性趁著現(xiàn)在一次性全說開。
于是她接著又開口，“在飛機(jī)上我確實沒有認(rèn)出羅影帝，但是對于您的幫助我還是十分感激的。在會議室的時候，我雖然拒絕了為您做導(dǎo)游，但那是因為我打算在這幾天潛心為您寫方案，絕無輕視您的意思。
結(jié)果你上來就搬出一堆理由猛的扣了好大一頂帽子給我，弄得我措手不及，只好被迫答應(yīng)陪著你們一起出游。
雖然后來我確實不該在背后議論您，但是我們也已經(jīng)講和了，我以為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可誰想到吃午飯的時候，你又故意諷刺我。也許你可能覺得自己是在開玩笑？但是很遺憾我并沒有感受到你語氣中的友善。
OK，你又幫我找到小綠，我很感激。而且，加上蘇柔——我以為在那之后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
可是吃晚飯的時候，你明明對著所有人都溫柔客氣的不得了，偏偏卻給我臉色看，還故意用筷子和我打架，讓我飯都吃不好。我真的是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您了。讓您——就那樣討厭我?！?br/>
說到這兒，秋臨雨咳嗽了兩聲，從車上拿出一瓶水喝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進(jìn)喉嚨，讓她干癢的喉嚨舒服了許多，她又繼續(xù)說道，
“你知道嗎？在回來之前，我已經(jīng)兩周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今天早上就是因為我連續(xù)兩天都幾乎沒睡才差點兒沒趕上飛機(jī)，導(dǎo)致我弄丟了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才會那么難過……
當(dāng)然，我沒有資格奢求您去理解我。我只是希望，既然我們已經(jīng)建立了合作，我們就能夠開誠布公一些。如果您對我或者對我們公司有任何不滿，請說出來。我們可以立即調(diào)整。真的沒必要藏著掖著讓我們彼此都難受。
羅影帝，其實到目前為止，我們大家仍然搞不清楚您為什么會同意為我們代言。但是無論怎樣，我可以非常誠懇的和您說，蘇柔她真的真的非常高興您能來。
您這次的破例對我們來說是個莫大的榮幸，我們?nèi)旧舷滤腥?，都很歡迎您。相信這一點您這一整天都感受到了。
所以為了我們未來良好的合作，我真的懇請您能夠說出您心底的需求。您到底想要什么？需要我們?yōu)槟闾峁┦裁矗?br/>
不要總是讓我們所有人去猜好嗎？這樣真的很耗費(fèi)我們彼此的時間。大家都很累。我覺得真的沒有必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但是，如果你是想要櫻桃季的預(yù)售案由別人來做，這絕對不可以，這個方案必須由我來做?！?br/>
“秋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嗎？非要明知故問逼我說出來嗎？”羅熠驀地轉(zhuǎn)過頭看著秋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