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走后,安逸就驅(qū)車去了市區(qū)。人潮擁擠的市中心,到處都是節(jié)日的氣氛,安逸也受到了感染,原本有些憂郁的心情一下子轉(zhuǎn)好,心境變得明朗起來。
推著購物車,走到超市一角專門賣圣誕節(jié)裝飾品的地方,琳瑯滿目。很久都沒有找到買東西的狂熱感了,安逸的童心大發(fā),買了許多小孩子的玩意,將東西搬進了車內(nèi),安逸又去包裝了些禮品,打算寄去給昔日的一些朋友,卓離、夏景、林樂、以及遠在X城的林諾。
這樣子數(shù)著要買多少份小禮物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朋友其實真的不多。從畢業(yè)后,她就和林諾失了聯(lián)系,再一次聯(lián)系的時候,是林諾的哥哥林樂進公司的時候,安逸這才知道林諾的情況,后來通過網(wǎng)絡(luò),又熟悉了起來。
卓離出現(xiàn)在安逸的生命里也就短短的近三年時間,安逸從不是一個自來熟的人,能夠和她成為朋友的,總是有些共鳴之處,亦或是經(jīng)過了長時間相處后。卓離曾經(jīng)救過安逸,安逸當時是抱著感恩的心態(tài)與卓離交朋友的。在那段安逸混濁的時光里,她遇到了卓離,然后成為知己,她一度感謝老天爺對她還存有著憐憫之心,在失去了愛情后,還能賜給她這么寶貴的友誼。
安逸剛進博美公司,大家都喜歡欺負新人,安逸總被指使著做這做那的,有時候要出去應(yīng)酬了,公關(guān)部的美女們不夠用了,經(jīng)理總喜歡拉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出去應(yīng)酬。
安逸就不幸的被點了,那一次,那位老板和部門經(jīng)理在飯桌上剛敲定了合同,就色迷迷地盯著安逸看,安逸有些厭煩,可是經(jīng)理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自己還得表現(xiàn)出熱情的樣子。
誰知道后來,那位臺灣來的老板一出手就摟住了安逸的肩膀,出其不意地吻上了安逸的脖子,安逸被嚇住了。
這時候,卓離哭著跑進安逸所在的包廂,一邊哭,一邊扯著那位富商的衣領(lǐng),喊著:“你這個負心漢,昨天還對我說不能沒有我,今天反而在這勾三搭四的,你不要臉,你對不起我?!?br/>
酒醉的富商還處在云里霧里,就被卓離狠狠的甩了幾個拳頭,經(jīng)理和安逸都被嚇住了,但也不敢吱聲,也許是富商醉得太厲害了,以為見到了自家的母老虎,直抱頭說:“老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br/>
看了這一場鬧劇后,安逸也以為卓離是富商的老婆,可是卓離在揍了富商七八拳后,立即拽拽地離開了。經(jīng)理一頭霧水,和安逸把富商安排進酒店的房間里。
安逸有些倦意,和經(jīng)理道別后,打算回到租屋洗個熱水澡休息的時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在這樣的黑夜里,安逸給嚇得要死,直到聽到一個女聲,她這才舒心。
“喂,不感謝我就想走啊?!?br/>
安逸轉(zhuǎn)身,這人正是剛剛那位富商的老婆,安逸覺得奇怪,后來恍然明白,“你是假的?!?br/>
卓離笑起來,“要不是你們的門沒關(guān)緊,要不是我及時出現(xiàn)演這場戲,你不就吃虧了?!?br/>
“謝謝你。”安逸這才明白她的好意?!拔医邪惨荨!?br/>
“卓離?!弊侩x打量著安逸,“一副瘦瘦弱弱的樣子,難怪要被欺負,想當初,我也被這么拉出來應(yīng)酬的時候,誰要是敢欺負我,我立馬送上我的拳頭?!?br/>
“可是,你不怕失工作?”安逸反問,她也不想自己吃虧,可是又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就這么失去了,那多可惜,所以,不觸到極限,她是可以忍受的。
“所以我現(xiàn)在在家自由工作?!?br/>
安逸點頭,以示了解。
后來安逸和卓離交換了電話號碼,時不時的卓離無聊了,就約安逸出去玩。以后只要安逸碰到應(yīng)酬的事情,都會打電話給卓離,好隨時救急。
直到有一次,安逸醉得厲害,才對卓離說起了她和莫子肖之間的事情,從那以后,卓離才知道原來表面的平和也大多都是裝出來的,心里的創(chuàng)傷早就被安逸埋藏得深不見底了。打那之后,卓離就時常問安逸關(guān)于莫子肖的事情,安逸也不再避諱這個話題。
A市,博美大廈。
一名異國男人牽著個小女孩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總裁室,讓正在辦公的卓溪大吃了一驚,險些從椅子上摔下。
“這是怎么回事?”卓溪問。
“過得沒我想像中那么糟啊?!眮砣藢⑿∨⒈饋矸旁诤谄ど嘲l(fā)上,從自帶的大包里拿出一個洋娃娃,遞給小女孩,小女孩一臉默然地玩弄著。
“Joy,你得了戀童癖了嗎?”卓溪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的,不說Joy一頭性感的金黃卷發(fā)就足夠迷人,身邊的追求者,除了嫵媚的女人外,還不乏瀟灑的男同志??墒牵琂oy每次出現(xiàn)都是帶著漂亮的美眉,什么時候換成了小女孩,看這女孩,才四歲吧。
Joy也不回答卓溪的問題,自顧笑著。時不時的逗弄著小女孩,奇怪的是,這女孩除了冷漠,再無其他表情,這引起了卓溪的好奇。
“難道是你的私生女?”從來不知道Joy會對誰這么有耐心過。
“溪寶,你就這么點想象力?!盝oy還是沒有回答卓溪的問題,反而一副鄙視的樣子。
“喂,你再叫我溪寶,小心我把你扔出去?!弊肯獜氐谆鹆耍桓眱瓷駩荷返臉幼佣⒅桥?,“喂,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也不害怕,看了幾眼卓溪后,也不理會,自顧玩著手里的洋娃娃。
“她得了自閉癥?!闭蠛鸬淖肯牭絁oy說出這樣的話,立刻收口。
這么小,自閉癥,在卓溪的觀念里,小女孩就該是卓離那樣子,倔強嬌氣才行啊。
“那么,她是誰?。俊?br/>
“舒苒,小舒苒。前段時間,肖還沒回中國,就派我來中國監(jiān)視安逸,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小女孩的,也不說話,也不哭鬧,也不會笑,十足一個木頭人呀。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很多了,至少會笑了。”Joy用一口流利的中國話緩緩道。
“那么你現(xiàn)在是打算?”
“我要收養(yǎng)她,想給她個光明的未來,想讓她可以大笑,大哭,大鬧,不再自閉?!?br/>
聽到這樣的話,卓溪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你確定?”
“嗯,確定。”
“肖知道嗎?他同意嗎?”卓離問。
Joy一臉諂媚的對著卓溪笑,“所以我先來找你,讓你幫我一起說服肖啊?!?br/>
“我不要,我比你更反對這件事情,要知道,你跟我們都是不一樣的,你常年都處于危險中,小舒苒會成為你的累贅,或者說就是個弱點。你不怕嗎?”
聽到卓溪這樣說,Joy才恍惚想起來,對啊,不一樣,是呀,他快要忘記了,他與他們是不一樣的。
可是這個女孩,他卻想第一次那么固執(zhí)的帶在身邊,因為他希望她能夠快樂,她與當年的他如此的相像,當年的他,沒有人能伸出手拯救他,現(xiàn)在,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照顧舒苒。
他曾經(jīng)墮落過,不到萬劫不復(fù),但也讓他畢生追悔。
年輕的時候結(jié)識了不好的朋友,當年為了哥們兒義氣,趁著年少輕狂的空檔,加入了人人憤恨的黑幫組織。他從最初的小羅羅,到后來的一堂之主,此間,早已數(shù)不清自己留下了多少血淚。
要不是后來遇到了莫子肖,他想他早就不在這個人世了吧。
加入黑幫是容易的,可是退出黑幫卻是那么的不易,根據(jù)幫規(guī),堂主要退幫,必須自己喝下自己身上流下的一碗血。幫里的兄弟一直信奉著自己的刀只會落在敵人身上的原則,所以大多數(shù)人即便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也大多不愿意退幫,畢竟雖是危險,但是所享有的榮華富貴也是不爭的事實。
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后,Joy任務(wù)失敗受了很重的傷,躲在黑暗骯臟的小巷子里,好不容易等著追兵離開,他才放心的現(xiàn)身。誰知道血流的太多,他只覺得暈眩。
醒來的時候,他是被疼醒的。睜開眼時,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孩在幫他挑出子彈。他驚呼出聲,緊皺著眉頭。男孩用不熟練的英語說:“抱歉,你忍著點。”這個男孩就是莫子肖,也是他之后追隨了很多年的好朋友。
Joy在莫子肖租來的小屋里養(yǎng)了一段時間傷,在莫子肖幾次勸說下,終于下定決心退出幫派。同時,令Joy驚訝的是,當他喝了自己的一碗血后出了幫派總部的時候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莫子肖。那一刻,他們都笑了,就似多年的默契般。
夕陽正好,沒有束縛的Joy仰望著天空,他仰賴生存的空氣也盡是自由的氣息。
“你是對的,做一個好人真的很好。”Joy包裹著還在流血的手臂,走到莫子肖的面前,沾滿血污的手一拳錘向莫子肖。
做一個好人真好,當時的他真的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拋下了以往的污點,變成了一個純粹的人,可是隨之而來的各路仇家的追殺,讓他再一次走向了東奔西走的日子,在這逃避的日子里,他來到了中國,接受莫子肖的委托,暗中觀察一個叫安逸的女人,一觀察就是好多年。他從原先的語言不通,到現(xiàn)在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褪去了黑幫的色彩,他做偵探的潛力也被發(fā)現(xiàn)了。
“你們在說什么呢?”莫子肖適時的出現(xiàn)在Joy和卓溪僵硬的氣氛里。“這個女孩是誰?”莫子肖將注意力放在了辦公室里唯一的女性身上。
卓溪挑釁的看了眼Joy,對莫子肖說:“Joy帶來的,說是要收養(yǎng)她?!?br/>
“肖,她叫小舒苒,很可愛吧。”
莫子肖再一次的看向舒苒,一張娃娃臉,水潤潤的大眼,眼神是那么的無辜且柔弱?!八啻罅??”
“八歲了?!盝oy開心的答。
莫子肖“嗯”了聲,倒是卓溪張大了嘴巴:“八歲了,不是四歲嗎?”
聽到卓溪這么說,Joy翻了個白眼,“什么眼光???”
“頂著這樣的面貌,到底騙了多少人啊,明明四歲的樣子,怎么就八歲了,不帶這么嚇人的啊?!?br/>
“她營養(yǎng)不良,才會長成這樣的呀,等著我,一旦我收養(yǎng)了她,一定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肖,你看舒苒多可憐,瘦巴巴的?!?br/>
莫子肖也不說話,把舒苒抱在身上,想起了自己的心思。過了會,回了句,“可以?!卑袹oy樂得要死。
連從莫子肖手里搶過舒苒,親了好幾下。
在那么一瞬間,Joy仿佛看到了舒苒嘴角的笑意。
“不過,你說她要是我和孟潔的孩子,會是怎樣?”莫子肖很無意的說著,Joy的笑容瞬間凝結(jié)在臉上。
“為什么這么說?”
“不怕弄巧成拙?”
比起心計,美國人Joy顯然才不明白莫子肖和卓溪的心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莫子肖從他懷里抱走舒苒,與卓溪相視一笑,神秘兮兮的。
“Joy,下午三點去機場接彭媽,她回來跟我們一起過圣誕節(jié)?!毕氲酵砩系臅r候就可以見到彭媽,莫子肖的臉上也難得的出現(xiàn)了柔和的表情。
彭媽是他美國事業(yè)起步后請來的保姆,但是他們之間就像親人一樣的相處著,莫子肖沒有了親人,一直都把彭媽當成自己的媽媽一樣對待,仿佛自己的媽媽還活在人世,他還能孝敬。而彭媽也是孤苦無依的,更是把莫子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寵愛。
聽到彭媽回來,卓溪和Joy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想起彭媽的廚藝,令人口水直流。
“我們今晚有口福了?!?br/>
“我們有的吃,可是你沒有,被趕出來的人,有什么好高興的?”莫子肖一語戳到卓溪的痛處,卓溪的臉色立馬變得陰沉起來。
“靠!”想起昨晚那糗事,真的是半輩子沒這么倒霉過,還是被自己的親人那么對待,一想到卓離幸災(zāi)樂禍的鬼臉就生氣?!暗戎?,我這輩子要是娶不到卓離,我就去做和尚?!?br/>
“你那倒霉妹妹真的挺讓人刮目相看的,居然可以把你弄得這么慘?!碧崞鸢惨萆磉呉恢贝嬖诘暮媒忝米侩x,那是個很真的女孩,莫子肖也難得的佩服起這個女孩子來,太兇悍了,是的,家有一只母老虎,就算卓溪真的娶到手了,日子還是不會好去哪里,想到此,不禁有點可憐自己的好兄弟。這輩子該是來還上輩子欠下的桃花債的吧。
“叔叔,我餓了。”舒苒可憐兮兮的望著Joy,有氣無力的說著。
Joy這才想到自己還沒給舒苒吃早飯,現(xiàn)在都快中午了。這個監(jiān)護人真的當?shù)糜行┦毎 ?br/>
“乖,我不是叔叔,我是哥哥。哥哥現(xiàn)在就帶你去吃飯?!闭f完,一手抱起舒苒,拎著進來時的大包,向莫子肖他們道別,立即離開。
莫子肖摸著下巴,嘴角微微上揚,“有點奶爸的感覺?!?br/>
“是啊,要是抱著我和卓離的孩子,就算淪落成奶爸,我也喜歡?!弊肯魫炛翗O,他長得不賴,有能力賺錢,又是黃金海龜,最重要的是他專情,怎么自個家妹妹就是看不上他呢?原本以為反對他和卓離在一起的也就一個卓離,沒有想到連自己的老父也不幫自己。
“你就這樣一直放任著安逸待在B市,這樣子你的抱負還怎么實現(xiàn)?”卓溪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莫子肖,方才的微笑轉(zhuǎn)瞬消失。
“她會回來的,不回來也就不是我心目中的安逸了,等著吧。”
“你心目中的安逸?”卓溪一臉曖昧的看著莫子肖,“難不成你還將她放在心上?”
“你今天腦袋被門擠了吧?!?br/>
“肖,昨天你為什么會和安逸待在一起?”卓溪不明白,莫子肖與安逸為什么還能夠那么平靜的坐在一起,看上去相安無事的樣子。果然是兩個能裝的人,經(jīng)驗老道。
為什么會見面?莫子肖在心里想著答案,最后放棄了,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就在那么一刻,他見到安逸如此的躲著他,甚至是不顧自己的危險沖進車流,他很憤怒。
一霎那,脫口而出的話根本就沒有經(jīng)過大腦,當他說出后,其實就已經(jīng)后悔了。
為什么要在那一天見面呢?
他還曾想,也許是自己太過遺憾了吧。
遺憾這么多年,他們從沒有在一起過過生日吧。
“孟潔今天和駱清夜出去玩,你說我的計策能夠讓他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