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夏天醒過來的時候,就接到了凌青青的電話,電話中凌青青說自己正在去看望余明路的路上,夏天拿著電話,想了想,“嗯,祝你成功?!币苍S現(xiàn)在說任何的話都是顯得過于蒼白,所以夏天說完之后,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凌青青才笑道;“其實結(jié)果不管怎么樣,我都是跟你來說聲謝謝,夏天,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我不是恨你厭惡你,而是嫉妒你?!?br/>
夏天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蕭默辰一眼,掀開被子走下床去,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不發(fā)出聲音。打開門,走了出去,沒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染著幾分的笑意,在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刻起身,動了動筋骨。
夏天合上門,來到了二樓的陽臺的位置,能夠感受到風(fēng)吹在臉上的冷意,“我已經(jīng)放下了,過去這么多年的事情,真的過去了?!?br/>
“謝謝?!绷枨嗲鄴煜铝穗娫?,看著車子緩緩地往前開去,就快要到了看守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廂的溫度開得太高的原因,手心竟出了些手汗,竟有些濕潤,凌青青的眼眶也是同樣有些濕潤,嘴角蠕動著,明路,明路。
車子平穩(wěn)地停在了看守所的門口,凌青青沒有立馬下車,而是安靜地垂著腦袋坐在車上,低頭看著自己小腹的位置,嘴角微微揚起,“小姐,先生說是十點的飛機?!彼緳C對著凌青青說道,提醒她時間。
凌青青的臉上笑意一收,帶著幾分的凌冽,“我知道時間的,你先走吧?!绷枨嗲嗤崎_車門,司機急急地說道:“先生讓我送您去機場?!?br/>
“我自己會準(zhǔn)時到的,你放心,我會跟我爸解釋的。”說著推開車門,不再聽司機說一句話,直接甩門下去了。
凌青青今天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圍巾,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朝著灰黑的看守所走去,今天她穿著的一件黑色的大衣,似乎都要和背景融和在了一起,凌青青的腳步異常緩慢,好像用生命走過了這十幾年,她腦海中突然閃過很多應(yīng)該已經(jīng)遺忘的記憶。
她看到了當(dāng)初穿著白衣在籃球場打球的少年,她從第一眼就認(rèn)定了他,從她知道他是余明路的時候開始,她慶幸過,她足以跟他相配,直到她知道有另一個女生關(guān)注他,一個同樣也很優(yōu)秀的女生。
她開始變得不像自己,用了手段讓余明路留在自己的身邊,凌青青看著他從白衣走向西裝,看著他在商場肆意,看著他每一次的成功,可是最后她卻在這里來看望他。
還是用另一個女人的名義,只因為他不愿意見她。
凌青青這么想著,眼淚水不自覺洶涌而出,一片片的,很快就模糊了自己的視線,她在心里暗罵了一句自己,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擦干凈自己的眼淚水,才繼續(xù)抬步往前走去。
凌青青穿著一雙平底鞋,踩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腳步走得異常得緩慢,在整個寂靜的走廊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終于寂靜的空間發(fā)出一聲重重的開門聲,緩緩地好像是在水泥地上摩擦過去一般。
凌青青立馬站起身來,看著從門口昏暗的房間外面走進來的余明路,他的身形削瘦了不少,兩邊的顴骨都縮進去了,凌青青立馬紅了眼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余明路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凌青青之后,眼神中閃過一絲的意外,不過很快人就轉(zhuǎn)身離開。凌青青立馬往前走了一步,“明路!”可是來人的腳步?jīng)]有半分地停頓,對著旁邊的人說道:“我要回去。”
“余明路!”凌青青聽到余明路要回去了,立馬厲聲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余明路,我懷孕了!”
余明路的腳步成功地停頓下來,他整個人背影都僵在原地,終于遲鈍地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凌青青的方向,眼底似乎有什么碎片在漸漸地瓦解,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的松動,“你剛才說什么?”
凌青青往上走去,終于站在了余明路的面前,嘴角微微揚起,帶著溫暖的笑意,“明路,我懷孕了,兩個月?!?br/>
余明路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凌青青,跟之前嫵媚的樣子完全都不一樣,穿著一身的棉麻衣服,看起來整個人溫和了不少,少了一分的凌厲,他因為她的話,低下頭來,看著凌青青平坦的小腹,眼神平淡,怔怔地說道:“孩子?我們的孩子?”
凌青青抓著余明路的手,她驚了一下,這雙手摸起來帶著涼意沒有任何的溫度,她的眼眶含著淚。
“對啊,我們的孩子,明路,我會等你,我在外面等你,多久都等你?!绷枨嗲嗫拗f道,開始不斷地哽咽,“所以你也不要放棄好嗎?接受余家的援助?!?br/>
余明路從進了看守所之后,就拒絕了余家的法律幫助,沈柔來了多少次,律師也來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都被余明路給退回去了。
余明路的手從凌青青的手中抽出,他笑了一下,抬手像是以往一般,溫柔地把她的碎發(fā)別在耳后,凌青青震驚地不敢再動,時光如梭,好像回到了當(dāng)初,可是下一秒他出口的話確實十足得冷漠。
“青青,別再等我了。”余明路帶著淺笑道,“我不值得,從一開始就不值得?!?br/>
“我不?!绷枨嗲嗫焖俚卣f道,“明路,十年了,再冷的石頭我也應(yīng)該捂熱了吧,明路,這十年我不求你多愛我,至少你不要一再推開我?!?br/>
余明路的手放在了凌青青的小腹上,“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不會是我出來的希望,只會成為你日后的枷鎖,青青,如果你不想要那個孩子,你有權(quán)利打掉這個孩子?!?br/>
凌青青沒有想到他會說出打掉孩子這鐘話,目光無神地看著前面,“我會等你。”
說完這句話,這一次凌青青比余明路更快地轉(zhuǎn)過身,她沒有猶豫地就從看守所離開了。
走出外面,攏緊身上的衣服,好像天氣更加冷了。
電話響起,是司機催促的聲音,“小姐,您到機場了嗎,老爺打電話來催了?!?br/>
“我來了?!闭f著凌青青掛斷了電話,直接關(guān)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