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隨著這個男人的聲音,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的推開,撞在后面的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王秘書退進房門,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然后杏眼圓睜,一邊用憤怒的目光看著正施施然走進病房的幾個人,一邊后退回到陳瑤的病床前,仿佛一只護犢的母羊,大聲質(zhì)問道:“你們想干什么?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陳元眼睛淡淡的瞟了過去,心底的殺意若有若無。只見一個身材中等,穿著西裝打領(lǐng)帶,挺著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當先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臉色蒼白,額頭上包著紗布的微胖青年。后面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西裝保鏢也走進了病房,一臉的彪悍之色,而門外,還有數(shù)名帶著墨鏡的保鏢!
陳瑤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心說這些人也太沒禮貌了,竟然直接闖進來了,打斷了她和哥哥的聊天,心中也是有些憤怒。
中年人一看見陳元兄妹倆,目光從陳元身上掃過,然后就落在了陳瑤臉上,關(guān)切的說:“你就是陳瑤侄女吧,腳不要緊了吧?””
陳瑤有些疑惑的看了陳元一眼,不由一愣,她看到的是一張平淡至極的臉,她問道:“哥,這人是我們哪家的長輩么?”
王秘書還在旁邊瞪眼,繼續(xù)擋在病床前,冷聲道:“傅總,人你看到了,賠罪的事情等我們唐總回來再說,請馬上離開?!?br/>
“陳瑤侄女不認識我也是正常,我見到你也差點認不出來吶,果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做個自我介紹,我是天陽集團的傅德顯,你的媽媽唐舒是我多年好友。幾年前老爺子過七十大壽,我們還見過一面的,有印象嗎?”
中年人并不搭理王秘書,聽了陳瑤的話后,立即一副自來熟的長輩模樣著做了自我介紹。他的聲音粗狂豪邁,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氣魄,臉上的笑容卻是在盡量的柔和。
說完這句話后,他這才望向坐在床頭的陳元,也是笑呵呵的道:“這位想必就是陳元侄兒了吧,幾年不見,都長成帥小伙子了。哈哈,我叫你一聲侄兒不介意吧?”
傅德顯眉眼帶笑,聲音中帶著濃重的渝州口音,語氣雖然已經(jīng)盡量緩和下來了,但依舊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在里面。他跟陳元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陳元的眉心,仿佛一頭酣懶的老虎,正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陳元仿佛沒有聽到傅德顯的聲音一般,轉(zhuǎn)頭對滿臉疑惑之色的陳瑤笑了笑,回答道:“傅德顯嘛,認識啊,記憶深刻。他在華夏國乃至整個地球上都非常有名,白手起家的典范,早年是做房地產(chǎn)的,后來創(chuàng)立天陽集團,大魚吃小魚,現(xiàn)在差不多有近千億的身價。你不是喜歡看電影么,天陽影視就是他們家開的,厲害吧……不過,不是什么長輩。”
“這么厲害,那他家去看電影不是不要錢咯?”
“嗯,他們自己家開的電影院,看電影當然不要錢?!?br/>
傅德顯聽著兩兄妹的閑聊,完全不理會自己,笑容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硬,然后就笑著插話道:“哈哈,侄女既然喜歡看電影,我等下就讓人送一張會員卡過來,以后到叔叔這里來看電影,一律……”
“要道歉趕緊。”
陳元突然打斷了傅德顯的話。
陳瑤聞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人跟肇事車主有關(guān),她目光掠過傅德顯,一下子就落在了額頭有傷的微胖青年身上,腦海不禁又浮現(xiàn)出那具死狀極殘的尸體,胸中怒意勃發(fā),然后用一種很冷靜的語氣對王秘書說:“王姐,你讓開吧?!?br/>
“小花……好吧?!?br/>
王秘書猶豫著往旁邊推開一小步,將陳元的視線讓出來,眼睛依舊盯在傅德顯身上,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樣子。
傅德顯被陳元拿話一頂,挑了挑眉頭,又打量陳元一眼,這才呵呵笑道:“是是是,這次我?guī)壹业某粜∽舆^來,就是專門給陳瑤侄女賠禮道歉來的,他今天早上開車路過小苑街,剎車剛好壞了,差一點就撞到賢侄女,還好人沒事,不然我親自將他送進公安局,然后給他一?;ㄉ?。”
他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微胖青年,出聲喝道:“傅陽宇,還不滾過來給你世妹賠禮道歉,你個狗東西,趕緊?!?br/>
這個微胖青年一身手工縫制的淺灰色西裝,手上戴著勞力士手表,頭發(fā)打了發(fā)膠梳地油光蹭亮,胸口還煞有其事的別著一朵小百花。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方才一進門,就一直低著頭,提著手中的白色手提袋不說話。
這時候傅德顯叫他,他才一步步走到病床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陳瑤臉上時,心神不由一陣恍惚,竟然一時間忘了傅德顯的吩咐。
陳瑤剛剛才哭過,眼睛紅紅的,讓她看上去多了一種柔弱之美,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也美地讓人心醉。
見到傅陽宇色瞇瞇的樣子,她眉頭頓時皺地更緊了一些,眼中露出憤怒之色。這個眼眶深陷、腳步虛浮的傅陽宇,她打心底里感到厭惡。
陳瑤道:“哥,我想睡覺了?!?br/>
陳元眼神變得冷冽,看著傅陽宇,半點也不啰嗦,直接喝道:“要么道歉,要么滾蛋。再多看一眼我將你屎都打出來,你信不信?”
傅德顯突然一腳踹在傅陽宇小腿上,將他踹了一個趔趄,然后狠狠罵道:“你特么的,我叫你道歉,你耳朵聾啦?!?br/>
傅陽宇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從手提中掏出一只小盒子,然后打開,露出里面一塊用碎鉆包邊的長方形翡翠吊墜,吊墜通體純凈碧綠,兩指長寬,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蝙蝠,樣式造型極其精美,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傅陽宇將盒子托在手上,遞過來的時候,彎腰行禮,露出溫和的笑容,彬彬有禮地道:“陳瑤妹妹,我今天差點撞到你,sorry了?!?br/>
傅德顯又是一腳踢過來:“……你特么不會說中文??!”
傅陽宇踉蹌著撞在墻上,胳膊肘生痛,他臉上一怒,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大聲道:“對不起!”他抬起頭來,注視著陳瑤道:“這是我上一次在蘇富比拍下的帝王綠翡翠吊墜,花了一千多萬美金……”
“洪福齊天啊,你是不是以為只要先一步取得我妹妹的諒解,我陳家就不會追究今天的事情了?”
陳元望著傅德顯,聲音好似冰珠落地,打斷了正準備滔滔不絕的傅陽宇。
傅陽宇嘴巴張了張,看著陳元冰寒的眼眸,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了,下意識的避開視線那眼睛去看傅德顯。
這個中年男人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他本以為兩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很容易就能對付的。將姿態(tài)盡量放低,說幾句好話,然后夸一夸,最后拿出這件貴重物品出來,況且人又沒什么大事,年輕人耳根子軟,再大的氣也該消了。最后面對家長的時候,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
過后再來看望幾次,沒準兩家還能更加熟絡(luò),若是一來二去自家小子和對方擦出點火花的話,壞事變成好事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