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衍小聲嘀咕道:“這個厲海光總算翻車了!”
作為莫家的一份子,莫知衍對厲海光印象十分的不好。
尤其是知道他聯(lián)合莫謙言,謀取了莫家大宅后,更加討厭這個人。
“從前我就聽小叔說,這個人起家手段不是很光彩,總算有人查一查他了?!?br/>
“嘖嘖嘖,這回有他好果子吃了?!?br/>
聽到莫知衍的聲音,晏思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連忙擠過來,拉開莫知衍,湊到手機前睜大眼睛仔細地看。
嫌看不清楚,晏思嘉索性奪過手機,背過身去仔細地看。
越看,晏思嘉越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莫知衍朝路吟風投去一個眼神,滿臉無奈不解。
“吟風,她怎么了?”
路吟風輕搖著頭,嘆氣。
就算她想解釋,也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解釋。
很久過后,晏思嘉才木然地轉(zhuǎn)過身來,將手機還給路吟風。
她的大腦還處于那篇報道的震驚之中,久久回不過神。
那是漠川最具權威的媒體發(fā)布的報道,詳細地記錄了一個女記者通過一個私密渠道,成為海光集團旗下一家會所的公關。
半個月的臥底,不足以觸及海光集團真正的核心,只是揭露了海光集團默許客人和公關發(fā)生金錢肉體交易的潛規(guī)則。
足夠震撼。
“吟風,你說這是真的……還是莫南澤商戰(zhàn)的手段?”許久,晏思嘉才低聲沉悶地問道。
她的眼神里,透著些驚恐。
她想起自己跟在厲海光身邊的那些日子,曾經(jīng)被許多女人用不友善的目光看著。
那時的她,只以為她們是嫉妒自己。
路吟風搖搖頭,直言:“我不知道?!?br/>
報道揭露的內(nèi)容,太過于黑暗。
數(shù)不清的女孩被威逼利誘著成為海光集團旗下娛樂會所的犧牲品。
路吟風不愿意相信這是真的。
她濕了眼眶,由衷地同情那些女孩們的遭遇。
可是……如果是假的話,莫南澤也不至于這么急急忙忙地把他們送來粵港。
這就足以說明這篇曝光報道的真實性。
一定是狠狠地打擊到了厲海光的痛穴。
晏思嘉臉色蒼白,慘然一笑。
晏思嘉臉上的神情太復雜,路吟風更摸不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
“思嘉,你怎么了?”路吟風關切地問道。
“沒事?!标趟技螕u搖頭。
她轉(zhuǎn)過臉,避開路吟風的目光,有些微的心虛之感。
她現(xiàn)在肯定很不好受,路吟風便不再追問下去。
一路無言。
莫知衍將路吟風一行人安頓在酒店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
“吟風,今天就先在酒店休息,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再陪你們好好玩玩?!蹦苷f道。
路吟風等人的突然來訪非但沒有讓他覺得麻煩,反而令他興致很高。
莫知衍自從在粵港接管盛星分公司,就很少回漠川。
他現(xiàn)在事業(yè)小有成就,已經(jīng)不是莫家倒數(shù)第二廢物的人,自然想要在從前的朋友面前展示一番。
“知衍,麻煩你了?!甭芬黠L的態(tài)度實在有些冷淡。
她心里牽掛著莫南澤的安危,沒心情玩樂。
莫知衍沒太在意,他對奶乎乎的小露珠愛不釋手,一直抱著她。
“小露珠,來,跟我學,叫哥——哥——“
莫知衍樂此不疲地教一個不滿半歲的小嬰兒叫哥哥。
寬敞的客廳里,不時地響起一個成年男人夾聲夾氣的“哥哥,哥哥”聲。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路吟風緊繃的情緒卻一直沒能松懈。
她躲進洗手間,給莫南澤打去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都沒能接通。
路吟風更加擔心。
她繼續(xù)搜索莫南澤的名字,生怕出現(xiàn)什么不好的報道。
不一會兒,莫南澤打來了電話,路吟風立馬接起。
“吟風?!笔謾C里傳出那道熟悉的低沉沙啞的聲音。
路吟風霎時間就濕了眼眶。
“南澤,你沒事吧?”路吟風握緊手機,緊張地問道。
“我很好?!蹦蠞傻那榫w很是輕松平靜。
頓了一下,他繼續(xù)解釋:“厲海光現(xiàn)在還在應付媒體,警方也宣布介入調(diào)查了。一時半會兒,他沒有精力來搞我?!?br/>
莫南澤猜測到路吟風看到了那些報道,索性不再遮遮掩掩。
她們現(xiàn)在在粵港,很安全。
厲海光和他背后的保護傘的手,也伸不到粵港去。
路吟風松了一口氣,仍帶著些哭腔說道:“那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br/>
“當然?!蹦蠞尚χ?,聲音輕柔,安撫著路吟風不安的心。
夫妻兩人通過電話,說了些體貼話。
莫南澤一直安慰路吟風,讓她不要擔心。
路吟風強忍著情緒,展現(xiàn)出樂觀的一面。
既然她幫不到他什么實際的忙,就只有照顧好自己和小露珠,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通電話才掛斷。
路吟風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中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通紅的雙眼……
她深吸幾口氣,平復情緒,用冷水洗了洗臉。
她轉(zhuǎn)身出門,卻被門口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路吟風捂著胸口,驚叫出聲,“啊——思嘉?”
晏思嘉也嚇一跳,只不過,沒有路吟風反應那么激烈。
“思嘉,你要用廁所嗎?”路吟風連忙讓開。
晏思嘉抓住了她的手,“吟風,我害怕……”
路吟風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晏思嘉的眼睛。
她深褐色的眼珠里氤氳著惶恐擔憂的復雜情緒。
“你在擔心厲海光嗎?”路吟風直白地問道。
厲海光如今和莫南澤徹底地站在了對立面。
如果晏思嘉對厲海光還心存妄想的話,路吟風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對了。
晏思嘉咬著下唇,低下了頭,默了一會兒,她輕淡的聲音才飄了出來,“對。吟風,我很下賤對吧……”
“以前我總以為你才是優(yōu)柔寡斷的那一個……你總是和莫南澤分分合合糾纏不清……”
“我現(xiàn)在才恍然意識到,你比我果斷多了?!?br/>
“你喜歡莫謙言的時候,什么都不管就嫁給他了,等了三年,意識到你們不會再有未來后,果斷地離了婚。”
“哪怕后來你和莫南澤在一起的分分合合,也是在一步一步地確認他對你的真心。”
“結(jié)婚生子……每一步,你都走對了……”
晏思嘉說了一大堆,路吟風扶著額頭,一直沒說話。
她了解,晏思嘉平日里不太喜歡思考。
突然間有了這么多感慨,晏思嘉一定是想了很多很多。
“吟風,你能不能告訴莫南澤,給厲海光留條活路,也是給厲信章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