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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朦朧,已是子時,流民所里的人,大部分人已經(jīng)睡下。
除了一些思鄉(xiāng)的人,仰頭望月落淚,此時的流民所,倒一片安靜。
秋娘看著已經(jīng)昏睡過去的長平王,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她也是曾經(jīng)在軍隊里看過軍醫(yī)拿針線縫合傷口,才敢動手替長平王縫合傷口的,雖然她到現(xiàn)在都有些后怕。
不過為了能得到長平王承諾給她的田地金銀,縫傷口的事,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這里,秋娘抬起頭,掃了眼四周的人,饑寒交加,讓這里的人愈發(fā)痛苦,更有支持不住的老弱低聲細語,訴說著最后的離別。
看到這樣的情況,秋娘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楚,卻又只能看著,而無能為力。
秋娘是一直餓著肚子,空蕩蕩的肚子,讓她在夜里睡不安穩(wěn),空腹的她,醒了幾次,又睡了幾次,反反復(fù)復(fù)的,熬到了天明。
天色剛朦朦亮的時候,秋妨發(fā)現(xiàn)長平王全身滾燙,發(fā)著高燒。
秋娘沒有想過長平王會發(fā)燒,不過,她竟然決心救長平王,自然是會救到底。
更何況,她還等著長平王承諾賞賜她的東西,有了長平王的賞賜,她便可以去接狗兒。
只是現(xiàn)在長平王如果一直高燒不退的話,便很有可能喪命。
想到這里,秋娘心中不免有些急了,估量著,她終是決定進城請大夫來幫長平王看看。
現(xiàn)在她手里還有三兩金,進城換些銀子和銅錢,再請大夫來幫長平王看看倒是足夠了。
而且秋娘心中估摸著,這長平王長年領(lǐng)兵,身子骨必定硬朗,看過大夫后,許是用不了兩天的功夫便能支撐著身子進城,然后她便可以拿著金銀田地離開,她就可以去接狗兒了。
思至此,秋娘擰在一起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
轉(zhuǎn)頭托了位面目和善的大嬸照護長平王,這才離開。
昨個進出京城的時候,城門口也只是對外族人稍有檢查,而今個進城,則是不論男女都要嚴加勘察,秋娘只是一個小女孩,守門兵倒沒有多做為難,便放她進了城。
進城后,城內(nèi)巡邏的官兵明顯比昨天多上不少,許是皇長子為了對付長平王才會加派人手的吧。
每每看到有巡邏兵經(jīng)過,秋娘便小心奕奕的站到路邊,不敢沖撞到這些人。
而她心中只是想著,自己要到哪里將自己手里的金換成銀,再請個大夫出城。
城內(nèi)能換銀鑄金的,只有城西的皇商號,和城北的官號。
若是去官號換金,秋娘就算有十張嘴也是說不清自己手里的細金是那里來的。
但若是去皇商號換金,她也是得細想一下如何解釋自己手中細金的由來。
不過,在皇商號和官號之間,秋娘終是決定去皇商號,必竟,皇商劉家,為商守信。
想至些,秋娘便往城西走去。
從城南到城西的路,倒沒有多遠,只是城西是京城里最為繁華的地段,不少貴族小姐們,都喜歡在城西買些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所以人群略顯擁擠了些。
秋娘來到城西劉家的商號門前,心中尋思著,卻沒有走正門,而是走了偏門,這細金換銀,難免會牽扯到沙金的問題,朝庭明令禁止開采沙金,她自然不敢公然違背朝庭的法令,這細金的事,只能暗著來,不能太過招搖,等換銀的時候她誠懇些,不費言,再編個理由,便也扯出不多大的事。
打開商號偏門的是一位二十出頭,面容精瘦的小斯,小斯見到秋娘,以為是乞丐,便一臉厭惡的揮手趕道:“去去去,沒到施粥的日子?!毙∷挂贿呎f著,一邊正要關(guān)門,秋娘卻急急的沖到門縫間上,不讓小斯關(guān)門。
“我家老爺讓我來東家換點銀,若不是走投無路,老爺也不會讓我把寶貝拿出來。”秋娘說到這里,又急急的順著小斯的臂彎下,鉆到了院子里面。
進了院子,秋娘又再往里面走了兩步,看著那神色略顯驚慌的小斯,咧嘴笑了笑,接著道:“小哥若是能讓我見著你家東家,換了銀,定給你些好處?!鼻锬镎f到這里,拿出之前包好了的金,在手中恍了恍,一臉得意的笑著。
小斯看到秋娘拿出一包東西,原想伸手奪過來看看,但他剛伸手,秋娘便把東西收回到懷里去了。
秋娘收好東西,目光微微變了變,看著小斯,依舊笑道:“這東西可寶貝著呢,若是小哥弄壞了,我家老爺心中必定憤然。”秋娘說到這里,眼中多了些警告的味道。
小斯聽到秋娘的話,便沒再敢多動手,小丫頭倒沒什么好怕的,怕就怕這丫頭口中的那位老爺,若是上三等官籍的人,那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小斯神色微微一沉,心中量想著,這丫頭說話的真假,不過這丫頭走偏門進,一定是藏著貓膩。
想至此,小斯揮了揮手道:“我家東家不會見你,若真要換寶貝,往正門去?!毙∷拐f到這里,一把抓住了秋娘,正準備把她往外面扔去,院子里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什么事情?”說話的一位五十出頭的老者,長長的胡須,細長的雙眼,眼中透著精明。
小斯聽到老者的聲音,急急的放開了秋娘,向老者微微的鞠了個躬道:“一個小丫頭片子,溜進了院子,我這就把她趕走?!毙∷挂贿呎f著,一邊又抓住了秋娘的胳膊,準備往門外扯。
秋娘見小斯又扯上了自己,提高了聲音,急急道:“我家老爺雖然遇了山賊,但手里還留著一件寶貝,先生何不看看再說?!鼻锬镎f到這里,目光停在了老者的身上,想必這老者就是這院子里的管事了。
老者聽到秋娘的話,神色微微一愣,眼珠子微微的轉(zhuǎn)動,沉默了許久,這才道:“讓她跟我到南屋里來?!崩险呤强闯鰜砬锬锱e談吐不俗,所以猜想她許是真有些寶貝,更何況,一個十幾歲的小毛孩子,量她也惹不出什么幺娥子,所以,老者才把秋娘帶到南屋去。
秋娘見老者愿意把自己帶到屋里談話,想必老者是相信了她的話,而秋娘心中也仔細想過了,一個管事的,不是老板,自然也是想多做些生意,好在東家面前邀功。
若是老者能把她手中的金換了銀子和銅錢,就算少給點,她也樂意。
只是秋娘跟著老者進門后,拿出金給老者看后,老者的眼中雖然驚呀和不解,卻什么也沒有多問的抬頭道:“姑娘想換多少銀?”
金子像是礦金,質(zhì)地純厚,金光閃閃,可是,為什么形狀大小卻和沙金一樣?
老者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沒有多問什么,心中自顧想著,眼前這個丫頭,許是真的和自家老爺落了難呢!
這私自淘金,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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