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和兮梅趁四下無人的時候,飛上了樹梢。這樣既能對下面的情況一覽無余,而且又不會引人注目。畢竟樹葉郁郁蔥蔥,能夠將兩人的身形遮住,若不出聲,尋常人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
三個人就這樣無聊得呆著。熱鬧過去之后,不時有人來看看,卻也并沒有人過來坐下卜一卦。
直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有一群人鬧哄哄的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
此時,桃夭和兮梅坐在樹頂上都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聽到聲音便又精神了起來。定睛一看,是之前找墨離卜過卦的那個老頭兒。遠遠地躺在板子上,被人抬過來了。他的身上濕噠噠的,嘴里邊還一個勁兒的喊叫著“哎呦,哎呦!疼!”
看到墨離,努力地撐起上半身,“先生果然神算,之前是老朽有眼無珠了,還請先生救我!”語氣是既誠懇又信服。
原來,他確實如之前所說的與朋友約好了去釣魚。為了證明墨離卜卦不準,他還特意尋了平時魚兒出沒比較多的地方下餌。
沒想到剛發(fā)下去魚餌,便被一條魚兒咬了鉤。他心里本來還挺開心的,尋思著定要讓那算命的后生難堪??烧l知,今天這魚兒力氣似乎出奇的大,他費了好大的勁兒,也沒能將它拉上來。只好喊了不遠處的同伴來幫忙。
結果沒能等來同伴,水中的魚兒猛地發(fā)力,他自己腳下一滑,連人帶竿都掉進了河里。
魚兒跑了,魚竿也被水沖走了。索性他所在的岸邊,河水并不深,因此并沒有被水淹到,只是岸邊石頭多,他一下子磕在了石頭上,便摔斷了腿。
眾人聽與那釣魚老者一起的同伴講完了來龍去脈,都私下里聊開了。這老者很多人都認識,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沒有人懷疑,他是墨離請來的托兒。眾人便都覺得墨離的確是有真本領在身的,一下子看著墨離的眼光都帶著崇敬,仿佛看著什么神明一般。
“這些人還真是現(xiàn)實啊,方才這老頭兒說墨離招搖撞騙的時候,他們可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辟饷繁е觳玻荒樀夭恍?。
“他們本就不懂啊,再說這種事情,很多人本就抱著懷疑態(tài)度的,也怪不得他們?!碧邑搽m然也不喜歡他們之前那樣懷疑墨離,但是卻也能懂這些人的想法。畢竟他們的世界就這么小,除此之外的東西,他們都不了解,自然接受起來也并不容易。
“哼,就你愛做好人!”兮梅白了她一眼,不再與桃夭多言。
桃夭也早習慣了兮梅的態(tài)度,也懶得理她了,繼續(xù)看樹下的情形。
墨離對著老者搖了搖頭。
“我先前就提醒過您,建議您今日不要去釣魚的??赡⒉恍盼?。如今,并非我不愿相救,實在是我不善醫(yī)術,老人家還是快去求醫(yī)吧!莫要在我這里耽擱了,若是錯過最佳的時間治療,便是不好了!”
“是我的不是?!崩先它c點頭,也沒有過多的強求,畢竟墨離說的都在理。他將自己懷里的錢袋掏出來,遞給了方才與眾人講解原委的那個他的同伴。那人便將錢袋畢恭畢敬的交到了墨離手里。
“來日,我好了再來尋先生卜卦?!闭f完便讓人抬著趕緊去了最近的醫(yī)館。
因為有了這樣的一個插曲,人們自然爭相著找墨離卜卦。
只是卜卦這種事,也算是窺得天機,不可泄露過多。他早有規(guī)定,每日只看三人,之前已經(jīng)兩人了,所以便只答應了今日再為一人卜卦,其余的明日請早。
最后那個是個帶著一個孩子的婦人,看樣子是要為孩子卜卦的。那孩子的樣子看起來并不好,似是被什么疾病纏身的樣子。
“這孩子此劫難過,有些事情莫要過分強求,看看可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都依了他吧!”
那婦人聽完頓時便崩潰地嚎啕大哭。人群中也有做了父母的,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感傷的落淚?!跋壬?,難道就沒有什么破解之法嗎?”
墨離搖搖頭,“有些劫可破,有些劫不可破。這樣對他是最好的!”
婦人頓時惱怒,“怎么就是最好的?可憐我的兒,才十歲啊。病歪歪的過了這么多年,并未有過一天的好日子??伤降走€是活著的,能看看這個世界,看看我。怎么,怎么就渡不過這個劫呢。”
她懷里依著她的孩子,抬起頭來,看著她的母親,“娘,沒事兒,這便是孩兒的命了。您別擔心,兒子不難過,若有將來兒子再來做您的兒子?!彼恼Z氣里淡淡的,似乎早就看開了。偏他越是這樣懂事,旁人卻越是難過。
桃夭看到那是一張蒼白的稚嫩的臉,眼睛卻亮的有神,仿佛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真正的重生。
婦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掏出來一個刀幣扔在了桌子上,便摟著自己的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墨離也沒有惱怒,只是默默地收了刀幣,開始收拾攤位。
有人小心著上前,是他們吃包子的那個店的老板。這會兒生意不忙,他是來看看熱鬧的。正巧碰到這一幕,“你啊,說得過于直白了些。其實那孩子他娘自己心里也有數(shù),只是心里還存著一絲希望。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如何能不心疼呢。你也莫要往心里去??!”
“卜卦算命,本來就要據(jù)實已告的。若害怕實情,又何必來卜卦呢?老板放心,方才那事兒我并沒有放在心上,我雖然并沒有為人父母過,但是多少也懂得的?!?br/>
“誒,那就好,那就好!”老板說完,便離開了。
眾人見墨離收了攤位,也都陸續(xù)散去了,心里暗自盤算著,明日早些來,請他卜一卦。
兮梅和桃夭從樹上下來,三人一起準備回客棧。
路上,桃夭猶豫了再三還是開口問道,“那個孩子......”
“我還以為你憋了這許久,不會再問了呢?”
“啊?”桃夭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拔冶憩F(xiàn)的有那么明顯嗎?”
“那倒沒有,不過你一向是愛管閑事的性子,不問反倒奇怪!”
“那這孩子的命運真的這么凄慘嗎?”
墨離搖搖頭。
“難道有救?”
“沒救。他的陽壽不多了。不過他的陽壽盡時,才算劫數(shù)過去?!蹦x指了指天上。
須臾,桃夭明白過來,想來這是天上某一位神仙來下凡歷劫了,劫數(shù)過去,才可回歸神位。怪不得方才墨離才會說這對他才是最好的。他們窺到上神歷劫的事情,本就是失禮了。自然不能與凡人講太多。
“那你可看出是哪位上神?”桃夭一臉的興致。
“這我如何能看得出!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蹦x表示,我也很想知道,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快些走吧,這折騰一天了,我都有些累了,我想早些回去休息!”兮梅看兩人聊得很好,便有些不快,說罷,便快走幾步,走到了最前面。
“我們不過是歇著的,有什么累,要累也是墨離師兄累好吧,他今日才是最辛苦的那個!”桃夭忍不住懟她,這兮梅師姐的性子越來越奇怪,不知道為什么總愛與自己作對。難道真的如兔子所說的嗎?這樣想著,腳下也走快了幾步,早些回到客棧也是好的,省的看到她生氣。
墨離慢慢地跟著前面的兩個人,心里卻不由得想了很多。他在學會卜卦之后,便試著為自己卜卦,但是看不出。其實這也是正常的,卜卦之人,都看不透自己的命運,就像醫(yī)者不能自醫(yī)一樣。
可是兮梅和桃夭,他也試過,不知為何他卻看不出。博衍仙尊的他看不出是正常的,畢竟博衍仙尊已經(jīng)是仙階,他如何能看破。可是清風師兄的他都能看破一二,沒道理兮梅和桃夭他一點也看不出啊。雖然心里有滿腹疑惑,但是卻不能問出口,畢竟沒經(jīng)過兩人允許就擅自為兩人起卦,也確實是自己理虧。
就這樣三人各懷心思的回了客棧,簡單吃了東西,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桃夭正趴在窗子上無聊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
“墨離師兄,你找我有事兒?”桃夭沒想到會是墨離,還以為是店家的小二有事兒來找她呢。
“聽說西街那邊晚上有許多賣好玩的,小吃的,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墨離其實并不是自己想去玩,主要是他覺得以桃夭這個性子,知道了定然閑不住,若是他不在,她惹出什么亂子就不好了,索性還是自己跟著去,還放心些。
“只有我們兩個嗎?”桃夭看了看外面,并沒有看到兮梅的影子。
“兮梅不是說她累了嗎?我便沒有叫她,不然我去問問她想不想去?!蹦x看了看兮梅的房間。他其實并不是不想讓兮梅去,主要是兮梅之前說她累了,而且兮梅本身不是會闖禍的性子,他才放心她一個人在客棧。
“算了,還是不要問了。她之前就說累了,肯定想要早點休息的,我們兩個去吧,現(xiàn)在就去?!闭f完,桃夭拽著墨離就離開了。她才不會傻到要主動叫著兮梅去呢,如此兩人獨處的機會,她不好好把握才是傻子呢。而且,兮梅去了,多半會沒事找她的麻煩,她何苦呢?
那邊,兮梅聽到兩個人的動靜,打開門來一看,兩個人早已經(jīng)走遠了。哼了一聲之后,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