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電視上整天說世界經濟不景氣啥的,我還不怎么相信,但今天我看到這倆大媽,我是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了。
一個學經濟的,一個學文學的,結果都混到專業(yè)不對口上的工作上去了。你說賣糖葫蘆的你要是學會計珠算什么的我也忍了,你一學社會經濟學的跑這賣糖葫蘆,這專業(yè)根本就不對口好不好?
論嘴皮子我是不如這倆大媽的,不等她倆回罵我已經竄進了西餐廳。
西餐是沒吃過,都說西餐的講究挺多的,什么叉子勺子從哪邊開始用,怎么喝湯怎么吃甜品都是有講究的,我反正是一概不知。
我往葉子占好的座位上一坐,一個穿著俄羅斯風情的女服務生走過來讓我們點菜。
我還沒看菜單就問道:“你們這講究多嗎?”
那女服務生估計是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的,以往來的情侶,估計男的一個月前就得先在網上搜搜什么吃西餐指南什么的,唯恐在女生面前丟人。
可能我這話頗有生活氣息,女服務生笑道:“先生,您都這么問了還有什么講究的,顧客就是上帝嘛。你要是愿意,就著大蒜瓣兒都沒問題。中國特色嘛?!?br/>
我倒是挺喜歡這女服務生的,最起碼沒有那些裝b的氣息,麻痹上次去這西餐廳對面的國際商廈溜達一圈,摸了摸一條腰帶就被售貨員告知不賣別摸??上也皇嵌际形牡闹鹘?,不能抽出來一張黑卡什么的打臉,至今耿耿于懷。
看看菜單上面的東西,什么番茄肉餅、油燜大蝦、罐燜牛肉啥的,問道:“這玩意和中餐有啥區(qū)別?”怎么看這都跟街邊小吃店的菜單沒啥區(qū)別,無非就是主食把饅頭花卷換成了面包。
服務員失笑道:“這里用叉子和勺子,中餐用筷子。另外我們這的肉餅……是一道菜,不是論斤賣的。哦,對了,我們這管大拌菜叫蔬菜沙拉。”
“得了,那就照著四個人的份的套餐來個吧,不要魚哈?!?br/>
誰知道這魚是不是從江里捕撈的,這幾年新聞上老說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的不錯,大馬哈魚都游到市區(qū)了。
雖然大部分江魚都是個噱頭,實際上都是養(yǎng)殖的,但萬一遇到個正直的不做虛假廣告的商家,真的是江魚,我這飯就沒法吃了。
囡囡老實地坐在那,和別的孩子愛動愛鬧不同,她很老實。只是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東瞅瞅西望望的,看什么都新鮮。
其實也真是難為她了,這么點一個孩子一直悶在家里,想想真挺可憐的。我六歲的時候雖然還尿炕,但至少童年還是挺幸福的——經常被我爹用鞋底子抽,囡囡估計連她親爹都沒見過。
不一會菜上來了,囡囡還是一動不動,我把紅菜湯吹了吹放到她面前,她卻沒有拿起勺子。
“吃?。俊?br/>
“叔叔,咱們還是先吃飯吧,我看喜羊羊里每次都是先喝湯,結果湯喝完了,菜就跑掉了?!?br/>
我們三個都笑了起來,我和葉子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囡囡身邊,拿起勺子吹了一下遞到她嘴邊道:“放心吧,這次菜跑不了?!?br/>
囡囡有點害羞,怯生生張開小嘴巴,喝了一口湯。
她接觸的世界,只有她媽媽和電視里的動畫片,我一時有點走神,生怕她在幼兒園受欺負。
葉子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對我說道:“柱子哥哥,我可以教教她怎么不被別人欺負?!?br/>
陳光那模樣也是躍躍欲試,我急忙攬住囡囡道:“你倆就別摻和了,做個普通人挺好?!?br/>
我雖然平日里嬉皮笑臉的,可最起碼我正常點。讓這倆人摻和進來,我還不如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辦個會員卡,現(xiàn)在小孩子去醫(yī)院可貴著呢。
吃完飯后,我抱著囡囡小聲道:“以后那個叔叔和阿姨說的話,你盡量不要聽?!?br/>
囡囡帶著一絲疑惑道:“他們是壞人?”
葉子哼了一聲轉過頭了,對著我握了一下拳頭。陳光走到我身邊沖著囡囡道:“囡囡,這個世界是很復雜的,并不是只有好人和壞人的。你要從小樹立正確的人生觀,思想觀和價值觀,時刻準備著為……”
我一頭杵在地上,囡囡還在那問什么是人生觀呢,麻痹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在孩子十八歲之前絕對不能讓陳光靠近。
一路上陳光多次攙扶老奶奶過馬路,從地上撿起垃圾扔到垃圾桶,對囡囡進行言傳身教。
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我索性和陳光拉開距離,他倆拉著囡囡的手,一路上朝著兒童公園而去。
這時候正值下午,陽光已經暗淡,少了幾分炙熱卻不失溫暖。雖然不是周末,可里面的人還是不少。
我抱著囡囡正在海盜船上玩的正爽呢,忽然感覺到渾身一冷。
這時候太陽還沒到夕陽無限好的時候,我身上卻有一種淡淡的涼意,并不濃重,卻讓我感覺到很不舒服。
看看身邊的人,根本沒有這感覺,我心里暗叫一聲不好,這附近恐怕是有些不太正常的東西。
這么長時間和那東西接觸,身體已經有了一種本能。
朝著四周打量了一圈,立刻感覺到了不對,使出陰陽眼一看,遠處淡淡地傳來一陣灰色氣息,這不是惡鬼之類的東西,但這氣息缺不正常。
遠處,一個穿的西服的中年人,被一群孩子和家長圍在中間,似乎還在那鼓掌。
遠遠地看不清楚,看上去似乎是在表演什么魔術,引來眾人的鼓掌聲。
海盜船一旦上去,不到停的時候是下不來的。我也就眼睛有點不正常,可身體和其他人基本沒啥區(qū)別。
仔細感知了一下,那種冷颼颼的感覺就是從那個西裝男的身上飄出來的,也不知道在那表演什么東西,但我本能地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估計那些家長都以為是公園出的新表演,而且表演的很不錯,原本在海盜船附近排隊的人此時已經少了許多,都朝著那邊聚過去。
這時候那個西裝男拿出一個口袋,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笑嘻嘻地指著自己的口袋,很快一群孩子紛紛舉手。
一個孩子走進了那個口袋,西裝男用手一拍,原本鼓脹的口袋瞬間變的干癟癟的,什么都沒有了。
旁邊的家長以為是一種大變活人的魔術,更是啪啪地鼓掌。
幾米之外還有另一個干癟的口袋,而原本的干癟口袋這時候卻忽然鼓起來,那個孩子竟然從另一個口袋里出現(xiàn)。
四周歡聲雷動,更多的孩子舉起了手。
而我卻心急如焚,看起來那個西裝男就像是在表演魔術,這幾年魔術很火,大人小孩都愿意看,這種大變活人的魔術最有噱頭。
可問題是那幾個被裝進口袋又被放出來的孩子,身上的氣息明顯被籠罩上一層黑霧,雖然不知道被施了什么手段,但我卻敢確定這人絕對不是什么魔術師!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孩子出于好玩正往口袋里鉆,我捏了一下陳光和葉子道:“出事了!”
葉子眼睛看不到,我立刻解釋了一番,也顧不得囡囡就在我身邊了。
陳光死死盯著遠處,這時候海盜船還在運行,眼瞅著越來越多的孩子被西裝男裝進了口袋。
“怎么辦?”
“抓住他?!?br/>
“這么多人,會不會造成恐慌?”
“我來處理。葉子,想辦法送我和陳光下去,有什么辦法能夠盯住那個人?”
葉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道:“扔在他身上,我就有辦法找到他?!?br/>
這時候也來不及問這是什么東西,陳光早已經忍不住了,眼看越來越多的孩子被使了邪法,也顧不得此時海盜船還在運行,看準了旁邊的柱子,奮不顧身地跳起來。
我的心都揪起來了,好在陳光足夠敏捷,雙手抱著旁邊的柱子從上面滑下來。
海盜船下面的安全員臉都嚇白了,估計是從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喊道:“干什么?”
這要是出了什么事故,他們安全員是要負責任的。陳光從四五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推開安全員朝著那個西裝男那邊跑過去。
我是有心無力,沒有陳光那兩下子往下跳就是自尋死路。
下面的安全員在后面緊跟著陳光,可根本比不上陳光的速度。這時候陳光的動作已經引起了旁邊眾人的注意,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各個家長緊緊地拉著自己的孩子,躲開了陳光。
幾個家長紛紛搖頭道:“肯定是表白失敗了,何必呢?!逼溆嗳诉@才恍然大悟,大搖其頭。
那西裝男一看陳光沖著他跑過來,似乎明白了什么,收起那兩個口袋,朝著遠處跑去。
陳光雖然跑的比狗還快,可那個西裝男也不遜色,一群人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安全員打開通訊器,滋滋啦啦地叫著保安。
原本秩序井然的游樂場頓時慌亂了起來,可我現(xiàn)在卻還在琢磨一個萬全之策。
這個西裝男肯定有問題,但如果引起了恐慌,問題更大,怎么才能圓滿地解釋清楚?
眼看著陳光和西裝男繞了個圈,朝著這邊跑過來,人群都讓開了一條路,注目看熱鬧,不時指指點點,或有懷疑西裝男是導致陳光跳海盜船輕生的第三者。
我知道一旦讓這個西裝男跑了,只怕會后患無窮,葉子拍了一下我肩膀道:“柱子哥,往下跳!快!那人的腳步很快,光哥哥追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