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她的嫁衣
“小叔!”她又驚又喜,淚水也激動地擁了出來,她不顧一起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不顧一切地伸手抱住他,太好了……他終于肯理她了么?
“小叔,我們一起回臺北吧,外公他們都在擔心你呢”她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里,感受到他那讓人安心的體溫,高興地說著,卻沒有注意到,他并沒有如從前一樣伸手環(huán)住她的腰。
“事到如今……你還是在叫我這個稱呼呢?!彼届o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她不禁心一驚,松開他,不安地看著他的神情,卻只見到他眼里的黯然。
想起了那晚他的交待,她慌忙解釋,“那個……只是習慣,我改還不行嗎?”難道他不肯理她,只是因為她老是叫他“小叔”而不是——“亦云”?
而他眼里卻露出笑容,“不,不用了?!?br/>
“為什么……”她呆了呆,難道他還在生氣么?如果真是這樣,她愿意每天叫他亦云一千次一萬次。
“你可曾聽說,真相,往往便隱藏在人最無心說出的句子里……”溫亦云微微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張物事遞給她,“我是你的小叔,從前是,現(xiàn)在是,從今以后,永遠都是……”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愣在那里,感覺手心的那張紙沉甸甸的,她望著溫亦云平靜的臉,然后低下頭,顫抖著手指將那紙打開……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記得,她第一眼便見到了……大大的標題,然后,溫亦云的名字,然后,是溫臻一的……然后……99.99%
“很不可思議吧?”溫亦云笑著說道,“這是二哥替我從方子幀那偷來的復印件,我在想,當方家母子看到這個結(jié)果時,臉上的表情多么好笑?”
他的話充滿了諷刺,似是在嘲笑那對居心叵測卻自作自受的母子,但或許,他真正在嘲笑的,是自己……一個把謊言足足當真了二十年,一個為謊言煎熬了二十年的人。
“不,”白可可跌坐在床上,張大眼,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騙我……”她激動地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小叔,你是騙我的,你又在開國際玩笑了對不對!”他明明那般篤定地告訴過她,他不是溫臻一的兒子,是他母親叫他隱瞞真相留在溫家的!
“老爺子曾經(jīng)告訴我,他從一開始,便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因為,他那段時間一直在歐洲,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女人。他還說,為我母親終于找到了幸福歸宿感到欣慰……”溫亦云任由她捉著,如同失了靈魂的傀儡一般,忽然,發(fā)出了一個苦笑,“可是,他不知道,我的母親當年嫁給的,我的養(yǎng)父,是一個下體曾受過嚴重損害的人……”
“知道她有孩子時,我真的很驚訝,因為我一直以為,她的丈夫是……”——那日,沈衣衾被打斷的話猶回響在他的腦海,原來,她被白可可打斷的后文是……不育。
“這……不可能”白可可驚呆了,不!這太荒謬了……為什么他的母親要嫁給一個不完全的男人,不,一定是什么地方誤會了!
而溫亦云卻望著她苦澀一笑,“的確……很難以相信是吧”正如當他接到溫似水的電話時,他還以為,是他那二哥在對他開玩笑,那聽起來……多么像是扯談。
但是,當你發(fā)現(xiàn),你以為最最荒謬最難以接受的,竟然才是真相的時候……那才是世界上最最殘忍的事。
他側(cè)身拉開一旁的抽屜,找出一樣東西遞給她,當看清后,白可可不禁瞪大了眼,“這是……機票?”
“是……”溫亦云輕輕說道,“是二哥在舊屋清理我母親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的……二十七年前,去歐洲的往返機票?!?br/>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過長空,照亮了整個夜空,一瞬間,暴雨瓢潑而下,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不合常理。但是,依然比不過溫亦云隨后的話給她帶來的震驚……
“你現(xiàn)在,明白了么”溫亦云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觸碰她的臉頰,輕聲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這是報復……是我的母親晨薇,在對那個拋棄她的人進行報復?!?br/>
“小叔……”白可可的身體僵硬了,呆呆地看著溫亦云笑著卻更加苦澀的臉,聽著……他用盡力氣方能說出的話?!八匏浴屗惠呑踊钤诶⒕沃?,要讓他一生一世也無法得到親生兒子對他的愛,”溫亦云望著她,露出凄涼的苦笑,“而她報復的工具……便是我?!?br/>
“不……不會的”她無力地搖著頭,想將這殘酷的事實從腦中甩去,而溫
他的身體壓著她,她淚眼朦朧,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卻分明感受到他身體的劇烈震動,他在強忍,即使那忍耐會讓他失去生命,他也不肯將其釋放出來……
“不……你不是”她感受到他的痛苦,眼里不禁涌出了熱淚,她該如何……如何去安慰他,他的心,一次,兩次,因為命運的玩笑已傷痕累累,而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苦,她的心更痛。
如果他們,是被命運捉弄的戀人,如果,注定沒有結(jié)果,為什么……還要有那一場如此美麗的邂逅……
——命運賜予我什么,便會帶走什么,親情,身份,雨晴,現(xiàn)在是你,下一個,會不會便是我的生命。我可以認命,但我只希望,將最后兩個的位子……換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