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他這么一點,慕容霸也就明白了其中更深沉的一層含義:“這倒也是個問題,那些部落小國以前選擇依附大燕也是為了父王所頒發(fā)的一些惠民政策。眼下若石趙給過的利益超過了大燕,那些心思不堅定的部落小國想必就該改易旗幟了?!?br/>
說到這里,慕容霸又問:“既然石趙能夠用利益拉攏人心,我們也可以啊。再者大燕與那些小國的關(guān)系本就有基礎在那上邊?!?br/>
慕容恪搖搖頭:“大燕在軍事上邊的實力或許與石趙不相伯仲,但是在國力上邊卻是遠不及占據(jù)著中原富庶之地的石趙。石虎可以利用他那充盈的國庫用來收買人心,但我們即便想要收買人心,但國庫里也沒多余的錢財可供我們這般消耗。而且這種僅用利益維持的關(guān)系最是不穩(wěn),若石虎有意與我們較量,到時討不了好不說,還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br/>
“那左右都不行,我們還有什么辦法?”慕容霸也知道,若石虎執(zhí)意將這人心戰(zhàn)進行到底,于大燕是半點好處都沒有。
“我也正苦于這個難題,想到現(xiàn)在半點辦法都沒有?!比糁皇潜ι系膩硗蛟S還能與之一戰(zhàn)。但眼下民心早有偏移,這時候出兵對于大燕來說,只能是徒增傷亡,多添民怨罷了。貿(mào)然迎戰(zhàn),甚至還可能將那些本就在左右之中的勢力推向石趙。
“可如此一來,對于我們來說,這樣的局面不就等于陷入僵局之中,左右都動彈不得了嗎?”慕容霸不禁苦惱道。
被動挨打不行,主動出擊也不行,這樣一來,不就等于僵在原地坐以待斃了嗎?
想到這里,慕容霸不由地又暗嘆了一口氣。
“再沒想到可行的辦法之前,這樣的局面就很難有突破了,除非局面發(fā)生了異動。但照目前看來,這異動怕是不易發(fā)生?!眲e說慕容霸覺得郁悶,就算是他,在想到了這樣的局面之后,也是煩悶得很。
想到這里,他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或許有一個人能有辦法!”
但在想到那個或許有辦法的人是誰后,他又像泄了氣似地坐回了椅子上。
看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慕容霸便感到一陣疑惑:“四哥,你說的人是誰???”
聞言,慕容恪便像是丟了魂似地,有些無精打采地從嘴里吐出了幾個字:“一個不可能的人?!?br/>
慕容霸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只是聽著他這毫無斗志的一句話,他就有些不認同了:“不去試試怎么知道能不能呢?輕言放棄可不像是四哥你的風格啊。”
說到這里,他不禁又多嘴問了一句:“說到底,那人是哪路神仙啊?能讓你沮喪成這樣?”
“葉離?!被蛟S之前還有可能,可以她的性子,不雪上加霜就已經(jīng)是好的了。而在那件事上,他本就對她有虧欠,他又怎好再去招惹她?
“葉離?”
慕容霸眉梢微挑,有些詫異地看了慕容恪一眼。不過驚詫之后,他想著似乎也沒什么毛病。畢竟在對付石虎上,那小子的點子確實要比他四哥來得多,也來得高明很多。
“不過四哥,即便那小子與大燕有仇,但你與他之間至少也還存著一點情誼吧?當初要不是你幫忙,他怕早就死在虎牙獄里了?!闭f到這里,他便覺著自家四哥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于是就改口道:“雖然我知道你不屑于攜恩強人所難,但他是晉朝的人,而晉帝也已經(jīng)和大燕和談了,這會兒讓他帶兵增援大燕也不算過分吧?”
“這事你無需再說,辦法我會另外再想?!蹦饺葶〕裂砸痪洌瑪嗔四饺莅缘哪钕?。
雖然不知道她假意散播出的死訊為什么沒傳出荊楚,但不管出于何種角度考慮,這一回他都不能再去招惹她了。至少在脫離現(xiàn)下的囧局之前,他都得與她保持一段的距離。如此,才能夠在最大程度上不給她帶去麻煩。
“……”見他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慕容霸便沒再繼續(xù)往下說了。
但他卻并沒打算聽進他四哥所說的話。
……
從桓郡王府出來之后,慕容霸便徑直去了燕宮。
這時候已經(jīng)臨近黃昏了,平常這個時候,慕容皝一般都會在勤政殿里批閱當天大臣們所呈遞上去的奏章。
因此慕容霸一進宮后就徑直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到了勤政殿門口后,他便見著他父王身邊的內(nèi)侍衛(wèi)檁手持著一把拂塵候在門口。
“衛(wèi)內(nèi)侍,我父王可在里邊?”
“王上現(xiàn)在這會兒正在里邊處理政務,吳王可需咱家進去通傳?”衛(wèi)檁知道這底下的幾個郡王爺,平時沒事是不會進宮的。
“有勞了?!蹦饺莅灶h首道。
不出一會兒,衛(wèi)檁去而復返,出來后便就示意他進去。
……
“兒臣拜見父王。”慕容霸單膝跪地,拱手向著面前人行禮道。
“起來吧?!蹦饺莅佁Я颂质疽馑饋?,見他面有急.色,他便問了一句:“可是有什么急事?”
“父王,您近期可有打算讓晉朝增援?”慕容霸在他父王面前從來都是有事說事,所以他這一來就開門見山的行為倒也沒惹得慕容皝不滿。
“眼下的局勢還沒緊急到那個份上?!彪m說眼下的局勢確實緊急,但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會輕易讓晉朝的人插手進來的。
“可是父王,不用兒臣多說,想必您也該知道,石趙這次看似準備與大燕打拉鋸戰(zhàn)的表象之下都包藏著什么禍心。現(xiàn)在只是攻下了鎮(zhèn)遠關(guān),我們還不至于大傷元氣。但之后呢?等到他一點一點地侵蝕進來,等我們意識到危險了,到那時候我們還能夠輕而易舉地就將那些人打出去嗎?”慕容霸見面前人似乎并沒有感到危機,便就有些著急地說道。
“眼下燕國的兵力尚足,你眼下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才能在損失最少的情況下,將那些被占領(lǐng)的失地收回,而不是在這兒說這些沒一點意義的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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