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琛此時貼著傷口死死地握著劍身,只憑著蠻力竟讓劍不得再深入一分,嫣紅的血染遍了寒光,滴在地上,他卻不知痛覺一般,拳頭一緊,生生將劍折斷了,
所有的殺手具是一驚,此刻的無雙公子沐血而立,多了一份妖艷,少了一分淡然,此般場景,除卻今日,恐怕天下難見,
“啊,,”又是一腳,一個殺手狠狠地踩在嚴霜的手腕之上,特制的鞋底布滿了細細的刺,觸之,便是痛不欲生,
劍一松,偏著心臟刺入皮膚,
噗,傅雪琛的嘴里深深噴出一口鮮血,
強弩之末,一眾殺手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再次一擁而上,一剎那,忽然一團黑影從天而落,正好落在他們中間,傅雪琛一愣,抬頭,他想,這一幕場景,恐怕他此生難忘了,
逆光下,那個少女,一襲白衣浸透了血液,站在屋頂之上,滿身狼狽,一頭發(fā)絲在風(fēng)中飄搖,唇角微鉤,臉上是不可一世的囂張,
“原來還有老鼠在,哧,也不知誰吃飽了撐著喜歡玩殺人游戲,”女子一笑,嫵媚與冰冷兩種不同的神采躍然在她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矛盾,美麗而又令人瘋狂,
她一生想要遠離喧囂,從沒有得罪什么人,為什么為什么,總是有那么多人喜歡讓她生不如死,斷了她的友誼,滅了她的念想,碎了她的希望,毀了她的生活,既然如此,她也要別人,為此付出代價,
“既然是游戲,不如,,加上我如何,”一雙手,血污遍地,一身衣裙,嗜血狂亂,誰與倫比,誰與共情,
這些黑衣人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跑出來,此刻面對兩個要殺的人,他們竟不知該殺哪個了,這兩人看起來都非同尋常,他們一旦分開擊殺,恐怕一個也贏不了,
但是,更麻煩的,,
恐怕,云楚連做夢也不會想到,因為鳳傾闌的絕殺令,她的名字和模樣,早已在暗處人盡皆知了,
“怎么不動了,嘖嘖,這點本事看了真讓本姑娘反胃,”云楚不等他們反應(yīng),便跳下屋頂,徒手抓住一個離得最近的人,咔嚓一聲,扭斷了他的胳膊,她像是沉醉在了殺戮之中,微笑著,享受著,讓他人生不如死,
傅雪琛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妖艷,恐怖,卻又有種致命的誘惑,
“她,是她……”嚴霜的表情愈加恐懼,盯著云楚身上的裂口,那里分明有無數(shù)條蟲子在蠕動,隨著血滴到地上,然后爬到那些黑衣人身上,不斷地啃咬他們的肉,直到這些人只剩下一副骨架,又拖著肥胖的身體,爬回了云楚的身體,
傅雪琛一瞬間將胸口的利劍拔出,用劍柄打打暈了嚴霜,這樣的場面太過血腥,而且……
“阿楚,夠了,”
云楚的臉對向他,眼中有著無盡的迷茫,下一刻,卻閃過一道暗芒,目光如刃銳利地盯著傅雪琛,“雪……雪,,是你,”
“阿楚,”傅雪琛身上無一絲完好之處,他踉蹌地走了幾步,想要靠近眼前的女子,然而,對方卻退了一步,冰冷地看著他,
手慢慢的抬起,每一處血液,仿佛都有詭異的生物在涌動,
這就是真正的子陰之軀,隨后,傅雪琛聽見云楚詭異而空靈的聲音在這個寂靜只剩下死亡氣息的巷子里響起,“是你殺了錦年,毀了墨殺,如今,我就要替他們報仇,”
血液瘋狂地從體內(nèi)溢出,她的臉也愈來愈蒼白,紅與白,仿佛是最美的絕殺,
“阿楚,你不可以在這里使用子陰之軀,”傅雪琛拼命地想要抗拒即將而來的,難以遏制的昏迷,然而,身體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yīng),他整個人都栽倒在地上,卻正好,躲過了云楚的一擊殺招,
如今的云楚身體處于極度虛弱的狀態(tài),別說用武,每使一次力,整個人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猶如皮肉在骨頭上被活生生地拔下來,
“殺了你,”
忽然又一道黑影落下,從后背抱住了云楚:“夠了,愛徒不要嚇為師,”
“師父,”云楚的身子瞬間僵硬無比,聲音極其空洞,眼中的暗色卻逐漸消退了,“好累,,師父,”
“你該睡了,”溫柔似水的聲音悠遠綿長,猶如一首鎮(zhèn)魂曲,眼皮慢慢地閉上,云楚軟軟地倒在鳳傾闌的懷里,
“是你,,”傅雪琛眼前一黑,來不及說什么,只覺得身體陷入了一片荒蕪之中,
冥冥間,他聽到有人說:“把他送回傅家,”
“這兩人,送回去吧,”
蠱毒,鳳傾闌,云楚,嚴霜,,
不對,這是一個陰謀,
全身都沒有了力氣,
不行,他不能睡,不能睡……
“你現(xiàn)在還不能和她見面,”冷漠的聲音,帶著一絲熟悉的嘲諷,
傅雪琛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此刻,街頭不知誰在吟唱公子之殤,悠然動人,催人淚下,,
酒闌燈榭清歌舞,醉生夢死長眠安,少年如玉流年劫,公子傾城嘆無緣,
手在空中不斷地揮動,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你說好不會把我丟下的,可是你如今連見我一面也不肯嗎,”
燭火下,紗帳明滅不息,床上之人夢語不斷,
一只素白的手落下,帶著熟悉的溫涼,讓人漸漸平息下來,
“叮”地一聲,孤零零置于桌上的鳳妍發(fā)出一聲類似悲鳴的響聲,手的主人依舊神色淡然,蒼白的唇一字一字地吐出:“你有什么不高興的嗎,已經(jīng)死了的人,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命運,結(jié)局……阿楚,可別辜負了為師一番心血,
鳳妍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斷地震動,發(fā)出刺耳的響聲,鳳傾闌手一揮,“砰”的一聲,整架琴落到了地上,琴身又出現(xiàn)了幾道裂痕,終于,房里又安靜下來了,
夢中,一身紅衣似火,香消玉殞,夢醒,白衣如雪,懵然無知,
昏暗的房間,微弱的燭火,散亂的桌子,破裂的鳳妍,以及師父蒼白如雪的臉,
“師父,”滿臉,又是濕漉漉的一片,卻不知究竟為什么,她有些煩悶,卻將之放在了一邊,“我怎么會在這兒,”
鳳傾闌笑了笑,伸出手把玩著自家小徒弟的頭發(fā),答非所問,“已經(jīng)沒事了,”
“……”猶豫了一下,她垂下眸子,“師父,云中死了,”
“嗯,為師知道,”
“師父認識他嗎,”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唉,小徒弟的發(fā)質(zhì)實在不太好,以后得多吃點黑芝麻,鳳傾闌一邊在心中默默嫌棄,一邊又很好脾氣地解釋著:“以后不要隨便動怒,”
“嗯,”驚訝鳳傾闌居然會這般關(guān)心自己,云楚有些驚喜,心中的失落一掃而光,
鳳傾闌好笑地在他頭上敲了敲,“你現(xiàn)在的身子就好比一朵搖搖欲墜的牡丹花,雖然為師并不知道你和那傅云中有什么交情,就算是你的情郎,也不許你為他而不顧這條小命,”
“哪有情郎……”云楚的眼色黯了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死了,整個人就變得恍惚起來,身體好像不受控制,先是殺了眼前的殺手,之后的事,連她自己也沒有印象,,”算了,如今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師父,我想為他立個碑,”
“將他送回傅家就好,也算認祖歸宗,”
“可是……“
“愛徒這樣為其他男人操心,為師會吃醋的,”紅唇微微崛起,鳳傾闌看著依舊左右為難的小徒弟,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對方的發(fā)絲,他知道,他的愛徒生性涼薄,很快便會想通的,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果然,云楚的小腦袋點了點,“我會聯(lián)系秦焰,讓他通知傅家的,”
“……”鳳傾闌繼續(xù)把玩著小徒弟的頭發(fā),
“對了,師父,你有看到秦焰嗎,”
“嗯,”鳳傾闌一臉冷冰冰的的樣子,“愛徒怎么老在為師面前提其他男人,”話說,這辮子要怎么編,
“……那師父,你這幾天去干什么了,”云楚很無語地問道,決定將之前的事先放下,和鳳傾闌開始算賬,
鳳傾闌的手停下來,目光似笑非笑,好像在說: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云楚有些心虛地別開頭,明知道對方不會回答,可還是想問一問,“哼,我現(xiàn)在可是被師父賣給菁茗樓了,連賣身費都沒收到一文,師父不是應(yīng)該和徒兒交代一下嗎,”
“你啊,”看著小徒弟失落的模樣,鳳流年微微一笑,剎那間流光四溢,閃了眼前人的眼,“為師去找漂亮姑娘了,唉,每天對著愛徒這副發(fā)育不良的樣子,為師就覺得是為師失職,就去看看人家姑娘是怎么養(yǎng)成如此風(fēng)韻,”
“……師父,你騙人,”云楚十分鄙視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甲,心里把花千錯罵了幾千遍,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下梁不正上梁歪”,把她好好的師父也教壞了,
“咳咳,愛徒別這么早拆穿為師,”
“說實話,”
“……”嗯,這頭發(fā)怎么這么難編,早知道當初應(yīng)該找陳雪姬的小丫鬟學(xué)學(xué),
“師父你究竟想干什么,”
泄氣地垂下手,鳳傾闌難得發(fā)現(xiàn)自己也有不會的東西,眼中又開始光芒大甚,“愛徒真想知道,”
用力地點點頭,
“為師,正在布局,,”鳳傾闌頓了頓,繼續(xù)說道,“為了毀掉張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