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是春日,但宴席上卻是一片春光,年輕的公子小姐們各自坐在桌上,中間隔著屏風(fēng),但歡聲笑語根本是屏風(fēng)擋不住的,甚至還能夠看到影影綽綽的身形。公子小姐們裝作不去關(guān)心屏風(fēng)對面的動靜,但實際上還是一個個眼睛時不時往屏風(fēng)上瞟一眼,豎著耳朵聽對面的動靜。平日里說話斯文溫柔的公侯小姐們,也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聲音提高一些,希望對面的公子們能聽個清楚。尤其是在吟詩作賦的時候。
江凌看在眼里,心中舒暢很多。宴席上的公子小姐,雖說都是待婚待嫁的年紀(jì),但在江凌眼中,也不過是一群十幾歲的小孩子,自然還有天真爛漫的一面。雖說出身良好,規(guī)矩禮儀都絲毫不錯,但眼中的靈動和活泛是掩飾不住的。
如今的宮中,主子只有她和皇上兩個人,皇上自幼經(jīng)歷了太多,境遇逼得他迅速成熟,雖然年紀(jì)和她相仿,但是年少老成,總覺得他比自己大上很多。至于宮里的宮人們,一進(jìn)宮就接受了嚴(yán)格的教導(dǎo),宮中的環(huán)境也不單純,如今只有她和皇上兩個主子還好,當(dāng)年太后、懷王與夏謹(jǐn)澈都在宮里的時候,宮中更是波云詭譎,能在宮中立得住腳的宮人們,哪一個不是人精?
這樣天真爛漫的眼神,江凌真的是很久沒有見到了。
不由自主地,江凌走進(jìn)公侯小姐之間,但姑娘們見到皇后娘娘來了,一個個頓時拘束的很。江凌見狀,心思一動,前世里她讀的古代里,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賞賜可以莫大的榮寵,若是她也賞個東西做彩頭,氣氛應(yīng)該是能活躍起來的……吧?
江凌就這么做了,看到小姐們正在玩兒投壺,便笑道,“你們不必拘束,我也添個彩頭,誰投壺得了第一,我就賞賜件東西?!?br/>
姑娘們聽見江凌這句話,一時間眼中都是一亮,緊接著興致高昂起來,一個個卯足了勁頭想要拔得頭籌?;屎竽锬锏馁p賜實在是很有誘惑,得到皇后娘娘的賞賜,就意味著被皇后娘娘認(rèn)可,姑娘們各有心思,倒時候無論是在家里的長輩面前,還是在婚嫁上,都有太多的好處。
江凌看到公侯小姐們這般,也起了興致,對身旁的太監(jiān)說道,“也給我那三支過來,我也玩兒上一把?!?br/>
江凌剛拿到手里,便見到幾個太監(jiān)急匆匆地趕過來,來到江凌身邊低聲說道,“皇后娘娘,涼亭那邊有幾個公子在斗猞猁,您看這……”
江凌先是一愣,“逗猞猁?”復(fù)而反應(yīng)過來,太監(jiān)說的是斗猞猁,與斗雞斗狗一個意思。江凌眉頭一皺,她自然不喜歡這種活動,根本不將動物的命放在眼中,不管動物的死活以及受不受傷,只為了用手中的動物為自己博得喝彩出風(fēng)頭。
她知道京中的紈绔子弟時興這么做,但在皇宮里,她絕對不允許!
江凌心思微動,她知道皇上與皇后的一言一行都會有很大的影響,若是她今日訓(xùn)斥了斗猞猁的行為,那么以后會不會這種活動少上一些?
往
江凌想著,起身往涼亭那邊走去。
距離涼亭還有一段距離,江凌就聽到那邊傳來一陣尖叫,“猞猁傷人了!”
隨行的太監(jiān)腳步一頓,“皇后娘娘嬌貴,暫且不要上前,等奴才們處理好了皇后娘娘再叫人來問話不遲?!?br/>
江凌卻沒有聽太監(jiān)的,反而加快了腳步,朝著嘈亂的地方走去。
夏謹(jǐn)澈看到江凌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來,目光幾乎沒辦法從江凌臉上移開,他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出宮時,江凌的面容還遠(yuǎn)沒有如今這般明艷逼人,當(dāng)年的那個小宮女小丫頭,如今身上已經(jīng)有了皇后的氣勢,一時間竟讓他想起了自己當(dāng)年居太后之位的母親。
夏謹(jǐn)澈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訂好的計劃行事,是他讓猞猁暴起傷人的,他知道這樣的話皇上或者皇后會趕過來。計劃進(jìn)展地頗為順利,先來的是皇后,這樣正好,都說皇上與皇后伉儷情深,皇上肯定也會馬上趕過來的。
到時候他就可以趁機(jī)行刺。
江凌走過去的時候,猞猁已經(jīng)被制服了。有個少年胳膊上的衣服撕破了,即使用帕子壓制著,血還是不斷地往外冒,顯然是被猞猁傷得不輕。另有三個人跪在地上,低著頭。身旁的太監(jiān)低聲對江凌說道,“受傷的是謝侯府的三子,傷人的猞猁是靖國公府世子的,如今靖國公府世子和他帶來的兩個猞猁奴正跪著?!?br/>
江凌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正苦惱著這事應(yīng)當(dāng)如何處理,就見皇上與太醫(yī)前后腳來了。太醫(yī)連忙幫謝侯府三子清洗包扎了傷口,期間又流了不少的血。傷口很深,江凌看著都覺得觸目驚心。
皇上看了看跪著的三個人,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怒氣,他辦這場宴席是為了給江凌解悶的,沒想到出了猞猁傷人的事情,好好的宴席都?xì)У袅?,平白壞了好心情?br/>
江凌順著皇上的目光看去,突然覺得跪著的一個人的身形很是眼熟。江凌盯著那人的背影看,越看越覺得她當(dāng)真見過這個人。江凌剛想說讓那個人抬起頭來,就看見那個人的身形動了。
江凌詫異地看著那個人,心中想到,難道他能聽到自己心里的話?明明她只在心里想了,還沒有說出聲?。?br/>
電光火石之間,江凌看到那個人直起身一下子就沖到了她與皇上面前,手中拿著一把亮閃閃的——匕首?
江凌尚未反應(yīng)過來,就聽到皇上怒喝一聲,“有刺客!”將江凌一把拉到身后護(hù)住,抬腿踹倒面前的刺客。
見到刺客被皇上踹倒,緊接著被侍衛(wèi)團(tuán)團(tuán)壓住,江凌才松了口氣。還好有驚無險。
沒想到她走到皇上身邊,卻看到皇上臉上有吃痛的表情,江凌心中一緊,“皇上你受傷了?”
皇上對著江凌笑道,“沒事,只是腿上被匕首劃了一道?!?br/>
夏謹(jǐn)澈整個人被壓著,匍匐在地,大笑道,“怎么會沒事?匕首上被我淬了要人命的毒!”
“你活不了幾天了?;市?。”
江凌倒吸一口冷氣。皇上猛地朝著夏謹(jǐn)澈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