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和來福同時愣住。

    什么情況？大清早的就給我下跪，乞丐？

    朱厭愣愣出神兒，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來福，去給老人家拿些銀兩?！?br/>
    “大冷天的跪在地上，怪冷的。”

    直到朱厭攙扶，老道人這才從震驚中清醒。

    “這位……便是你口中的東家？”老道人震撼難以。

    “是啊！我們東家人可好了，等著我去給你拿錢?！?br/>
    以為來了個老神仙，沒想到竟然是包裝過的老乞丐，看走眼了，來福心中腹誹。

    老道人雙目銳利，直勾勾地打量著朱厭。

    朱厭只當(dāng)那是哀求的眼神，沒有理會，他滿腦子想著如何提純毒鹽，開辟另一條發(fā)財之路。

    來福將二兩銀子塞入老道人手中，“老丈，水你喝了，我們東家你也見著了，錢你收好，走吧?！?br/>
    但老道人聽若罔聞，拍了拍膝蓋沾染的灰塵，恭敬對朱厭行禮，“敢問公子姓名？”

    朱厭見老道人談吐有禮，雖粗布麻衣難掩其不凡，“在下姓朱，單名一個厭字，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朽張之維，見過朱公子?！睆堉S恭恭敬敬行禮。

    但遲遲不見朱厭言語，來福抬頭，卻看到東家早已目瞪狗呆，怔在原地。

    張之維？老天師？字百忍，道號怒目。

    大明皇朝，天師府最出名的老天師，怎么會是他？怎么可能！

    忍百難之事，成圣人之舉，便是大明劫一書對于張?zhí)鞄煹挠涊d。

    書中記載，張之維以老弱之軀，力戰(zhàn)東荒天魔十晝夜，殺敵過萬，魔尊麾下第十二路魔軍被他殺的潰不成軍。

    但最終因勢單力薄，天師府上下弟子悉數(shù)戰(zhàn)死，老天師力竭而亡，可悲可嘆。

    如果眼前的老道真是張之維，自己能將他拉入陣營，拯救大明皇朝的重?fù)?dān)便可輕上幾分。

    “在下見過張道長?！敝靺挵肷砬皟A九十度，恭敬回禮。

    張之維方才見朱厭頭生華蓋，一副人皇之姿態(tài)，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剛剛他又悄然施展天師法眼，朱厭頭頂?shù)淖蠚庹趄v，濃郁可見，是帝王之兆絕不會錯。

    難道大明皇朝傾覆，之后新的人間帝王便是此人？

    難怪跑堂小二身具金光，錯不了。

    見朱厭曲身行禮，張之維把身子俯得更低了，讓未來的人皇給他行禮。

    這不是折壽嗎？

    他張之維自詡神仙人物，但也擔(dān)不起生受人皇大禮。

    “朱公子折煞老朽了?！睆堉S連忙將朱厭攙扶住，不敢再讓他行禮。

    朱厭弄不清楚為何天師府老天師會來自己酒樓。

    “不知朱公子家鄉(xiāng)何處？”張之維柔和道。

    “記不清楚了，許是藍(lán)關(guān)郊野，逃難到了長安落腳。”朱厭坦然道。

    “嗯，可否讓老朽看看掌心？”張之維面對人皇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惹得朱厭心煩。

    這是要給我看手相，有意思，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話來，可以趁此一窺天機(jī)。

    妖圣、魔尊、儒圣、人皇、老天師乃是大明劫中五位不出世的神仙人物，神隱皇帝修了一輩子的道，都不及五人的腳后跟。

    其他四人朱厭都在書中見到過記載，唯獨人皇神秘，便是只言片語也未曾見到。

    “當(dāng)然?！敝靺捤財偝鲇沂帧?br/>
    張之維瞇著眼睛，仔細(xì)打量。

    手掌紅潤富足，掌紋脈絡(luò)清晰，但主運(yùn)勢的掌紋怎么突然斷裂，而后一路直沖青天，這手相奇怪……我且再看看。

    張之維拉過朱厭的右手掌仔細(xì)端詳，忽然！

    噗！

    張之維眼前一黑，身形不穩(wěn)，口噴鮮血，濺了一地。

    “道長？！??！”朱厭連忙扶住張之維。

    “來福，快去街口請郎中來！要快！”朱厭沖著后院大喊道。

    來福應(yīng)聲進(jìn)屋，被滿地血漬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

    “愣著干什么？快去請郎中來！”朱厭開口催促，來福不敢耽擱，奪門而去。

    “老道長快坐下?！敝靺挃v扶著張之維坐下。

    張之維擦去嘴角的血漬，長嘆了一口氣，“老朽原以為熟讀天書便可縱橫天下，觀人生百態(tài)，游戲人間?！?br/>
    “今日遇到公子方知……唉……罷了。”張之維抿了口茶水悠然嘆息。

    “可是在下手相不好？污了老道長的法眼？”朱厭疑惑道。

    “朱公子折煞老夫了，什么老道長，不過是看過三兩本天書的神棍而已，朱公子的手相不可說，但絕不無災(zāi)禍之相?！睆堉S說道。

    剛才他之所以口噴鮮血，不是因為他張之維不學(xué)無術(shù)，而是他以望氣術(shù)，看到了朱厭掌心的乾坤之氣，遭天機(jī)反噬，這才口噴鮮血。

    若是他再言語上幾句，泄露天機(jī)，怕是要當(dāng)場雷霆加身，身死道消，是以張之維不敢再開口。

    “沒有災(zāi)禍之相？那就好，那就好?！敝靺捤闪丝跉?。

    狗作者在書中將從未露面的張之維寫得神乎其神，朱厭自然也不敢輕視。

    “老道長不好說在下的手相，那在下就問問我大明皇朝的運(yùn)勢?！敝靺捳f道。

    張之維眉頭緊鎖，內(nèi)心暗嘆朱厭果然是憂國憂民，心懷天下之人。

    “皇朝運(yùn)勢不可輕言，但事在人為……”張之維說罷起身就要離開。

    朱厭張了張嘴，“事在人為？”

    道家講求無為，無不為，要順應(yīng)天道，怎么老天師卻說事在人為？

    那豈不是意思人定勝天？這是鼓勵我起兵造反？重整乾坤？

    媽耶！狗作者給老天師的人設(shè)怕不是“勝天半子”？朱厭心中腹誹。

    張之維搖頭不語，牽著童子轉(zhuǎn)身踏步出門。

    “老道長且慢，既然來了再喝些酒水如何？”朱厭心中有太多疑問，他可不會輕易放任老天師離開。

    張之維踱著步子，絲毫回頭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童子低估了聲，“師尊，徒兒餓……”

    朱厭順勢啟封一壇醉生夢死，酒香瞬間飄散至老天師口唇之間。

    張之維的步子停下了，他悠然道，“喝口酒水也是好的?！?br/>
    朱厭神色一震，立刻安排伙計奉上一桌佳肴。

    片刻后，朱厭恭敬地給老天師斟酒，“此酒名曰‘醉生夢死’，請老道長品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