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馨下樓后返回包間，夏菲兒不想在這里跟熟面孔遇見，乘坐電梯直接下樓，離開了藍寶石酒店。

    如馨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看著依舊在唱歌的天涯，付琳娜跳完舞后看見了她，走過來挨著她坐下，笑著說：“如馨，這么專注地看著他，不怕他突然回頭呀？”

    李如馨笑笑，說：“我在燈火闌珊處，只等他驀然回首?！?br/>
    “呵呵，真詩意?！备读漳纫餐蛱煅?，說，“你不表白，他怎么會知道燈火闌珊處，有個女子在等他？”

    李如馨呆呆看著天涯的側(cè)影，臉色黯淡。

    “豁出去，追一追吧，現(xiàn)在女追男也不奇怪了。”付琳娜慫恿。

    李如馨轉(zhuǎn)頭看著她，說：“我沒有勇氣?！?br/>
    “我?guī)湍闳フf?！备读漳日f。

    李如馨沉默了，想了好一會，她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你不說，悶一輩子人家也不知道，到老了后悔死你，”付琳娜笑著站起，拍拍李如馨的肩膀，說，“等我的消息吧。”

    李如馨點點頭，滿眼期待地看著她。付琳娜整理一下裙子，走到了何天涯身邊，俯身和他說了句什么，何天涯放下話筒，站起來和她一起跳舞。

    李如馨一直看著他們，付琳娜在和他說著什么，天涯原本微笑的臉凝重起來，目光投向這邊，她慌忙低下頭，不敢看他們了。

    一曲終了，天涯放開付琳娜，走了過來，站在了她面前。她把頭低得更低，緊張地玩弄指甲，不知該怎么辦。

    “如馨，我們出去聊聊?！碧煅纳斐鍪?，拉起她的手。李如馨乖乖站起，跟著他出了包間。兩人站在走廊，天涯看著她，她低著頭，滿臉緋紅。

    “琳娜跟說說了，是真的嗎？”天涯溫和問。

    “是真的，但我沒奢望過你會接受，我知道你的眼光，從來沒有在我身上駐足過?！崩钊畿暗皖^回答。

    “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傻？你居然在我身邊默默守候五年了，為什么這么傻呢？”天涯看著她，責(zé)問中滿是憐惜。

    “有誰的愛情是聰明的呢？難道何總你不傻嗎？”李如馨抬頭，幽怨地看著他。

    天涯被她問住，一時無話回答。

    “何總，你知道林總心里根本沒有你，你想過放手嗎？她愛的是她的前夫，你這樣對她，也許只會讓她有沉重的心理壓力，你可以把對她的愛情，轉(zhuǎn)變成純粹的友情嗎？”李如馨伸出手，輕輕握住天涯的手，看著他柔聲問。

    天涯沉默一會，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說：“不能，我想等待，一直等到希望完全破滅?！?br/>
    “就算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李如馨的眼里糾結(jié)著痛惜，嫉妒。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人一生總是會為了一些人心甘情愿地付出一些感情，無怨無悔，痛并快樂著?！碧煅男π?。

    “那我也和你一樣，所以你不必勸我放棄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痛并快樂著?！崩钊畿澳曋f。

    “你何苦呢？”天涯皺眉。

    “那你又何苦？”李如馨反問。

    “我還能看到一線希望?！碧煅恼f。

    李如馨聽他這么說，咬住嘴唇，眼里閃爍淚光，說：“你的意思是我完全沒有希望？”

    天涯看著她，終于狠心點頭。

    “可我還是愿意等候?！崩钊畿罢f完，捂著臉跑了，她沒有再去包間，一個人進了電梯。何天涯看著她的背影，長嘆一聲。他回到包間，已沒有心情再玩下去，交代一下付琳娜后，一個人提前離開了酒店。

    他沒有坐車，一個人漫步在街頭，微涼的晚風(fēng)吹拂著他的臉，讓他憋悶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自己深深體會著單戀的苦楚，李如馨對他的感情，讓他覺得非常有壓力。五年不是個小數(shù)目，那么多日子的守候，可見她用情之深，幾句話又怎么可能讓她卻步呢？就好像他之于林玉，無論她怎么拒絕，他也不想回頭一樣。

    不想辜負誰誰誰，卻已經(jīng)辜負了誰誰誰，人世間的感情就是那樣錯綜復(fù)雜，難以完美。

    想起林玉，他突然感覺思念如潮水涌來，她的恬淡，她的美麗，她的柔弱，她的忍隱，她的執(zhí)著，她的堅強，她的一切，都讓他為之迷戀，連她的孩子都已經(jīng)徹底占據(jù)了他的心，讓他想念，讓他牽掛。

    看看時間已將近十二點，不知道他們是否已安睡，午夜夢回，她的眼角是否有淚？

    他編輯了“晚安”兩個字，找到林玉的號碼發(fā)送過去，他記得在哪看過，“晚安”兩個字暗含著“我愛你”的意思，也許她不知道，或者永遠不會去這樣體會，但他感覺自己此刻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因為表白而莫名緊張了。

    他抓著手機，繼續(xù)往前走，卻沒想到手機音樂響了起來，他忙查看，來電是林玉，她還沒睡！

    “天涯?！?br/>
    林玉的聲音溫柔甜美，讓他感覺像是山澗泉水，他拿著手機放在耳邊，久久沒有說話。

    “天涯？你在嗎？”

    “在?！彼犓坪跫绷?，忙回答。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你在哪呢？”

    “在路上走著，今晚開了個小小的慶功會，喝了杯酒，出來讓風(fēng)吹吹?！?br/>
    “嗯?！?br/>
    林玉“嗯”一句后，就沒再說話了，天涯問：“你怎么還沒睡？”

    “我，唉！”林玉吞吞吐吐的，還嘆息一聲。

    “怎么了？孩子們好吧？”聽她嘆氣，他便急了。

    “孩子們很好，只是今天是探監(jiān)的日子。”林玉的聲音有些哽咽。

    天涯想一下日子，驀然記起，他問：“你又去了？”

    “去了，我總是懷著希望?！绷钟衤曇纛濐澋模杏X得到她在哭。

    “然后又失望的回來了，然后哭了一晚上了，是不是？”天涯的眉頭已深鎖。

    “是。”

    “你這樣讓我心里很痛，痛得不知如何是好，唉?！碧煅囊矅@氣。林玉那邊沉默了，隔了好一會，她才小聲說：“我以后不再跟你說這些了?！?br/>
    天涯噎住，以后不和他說這些了，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