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絕對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只是準一流黑社會社團的主心骨干部死后的葬禮會這么轟動，可能這也是生前的蘇三自己也不敢想象的吧。

    追悼會布置在南區(qū)區(qū)中心的“工人禮堂”。這個禮堂一向都是供給南區(qū)工人搞什么工人大會、聯(lián)誼之類的，能容納三萬人至五萬人。而今天，工人禮堂成了黑社會禮堂。除了前臺作為蘇三以及阿水、阿風的靈柩停放地、告別遺像供桌放置地沒多少人外，臺下密密麻麻坐滿了來自四個區(qū)的黑社會，起碼不下一萬人，而站著的也有兩萬多人。坐著的當然就是四個區(qū)有身份有地位來觀禮的人物，站著的除了死者的直系外就是那些人的保鏢了。

    本來很大的禮堂，現(xiàn)在看起來當然小了很多。除了大將軍的人外穿白『色』麻衣外，來人幾乎全是統(tǒng)一著裝，墨鏡、一套黑西裝，胸前『插』朵白花。這個習俗從十幾世紀到現(xiàn)在，仍然沒有改變，因為這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死者為大。

    里面比起外面，卻又是小巫見大巫了。工人禮堂所在的十字路，圍在十字路周圍的朝南街、郵政路、雙心路、七字路全部被黑社會戒嚴了，大將軍的人，加天鷹的人、神卜會的人、海峰會的人，最少也有七萬人，還有那些隨著自己老大來，在外守著的保鏢，加起來十萬人不止。說今天是黑社會的大集合也不為過，s級組織也就缺少了凱旋的代表。敵對立場，卻沒有參與殺死蘇三行動的春山劍也派了人來。那些服裝不太隆重的市民在經(jīng)過這些街時都會被擋駕，因為兩點過是上班時間，大部份人不是在家就是在上班，南區(qū)的警察也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少部市民被黑社會干擾也視而不見。

    其實在這個時候，除了要緊的幾個要塞街，東北、南北邊界屬于山貓聯(lián)盟的地盤完全空了，內部更是沒有人煙，是凱旋動手的好機會，但陸有鑫不能動，如果他敢在今天動手，那么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聯(lián)盟將在瞬間崩潰，得不償失。就象馬天宇他們要求我提幾個凱旋干部的頭來血祭蘇三時被我阻止了一樣。今天，我們互不為敵，誰動，誰就犯了江湖道義。在很多人眼中小小的蘇三，他的葬禮卻被提到了近年來黑道黑白事的最高地位，在我的強推之下，釀造了本來不可能出現(xiàn)的聲勢。

    既然芙蘭認為蘇三的死和我有關，我就相應地做點補償吧，盡管至今我都還不知道我錯在哪里，問蘇三與芙蘭對話時也在場的野狼，他卻死閉著張嘴，一句話也不肯吐『露』。

    今天，很多人來，除了追悼蘇三，參與這次盛會外，很大的原因就是來認識一下我，傳說中的山貓之王，他們算定，作為大將軍最鐵的盟友，我和山貓的成員不可能不來。但他們忽略了，我們雖然一定會來，但不會打著山貓的旗幟來。

    如果說我現(xiàn)在掌握了這場大會戰(zhàn)的絕對的主動，一切戰(zhàn)況的走向都被我清楚地支配時，唯一的疑『惑』便是不知道凱旋和春山劍高層打的什么主意，到現(xiàn)在都沒有把我的詳細資料、相貌泄『露』出去。難道他們還打算著不借用他人之手來擊敗我嗎？利用這個戰(zhàn)績來高振聲望，提升江湖地位，讓蔡忠明一步登頂嗎？他們還有機會嗎？

    春山劍的代表來頭不小，雖然我不認識，但我知道，這個人絕對算是春山劍的高層！因為當我跟在老爺子身后走在最前面神卜會的位置時，他的眼睛一下就盯在了我的身上，有灼熱有兇狠，也有興奮。很明顯，他是知道我身份的人。

    “他是誰？”我望了這個人一眼，便扭頭回柳大龍道。

    果然，柳大龍往春山劍的位置瞟了一眼后，答道：“春山劍二把手阿峰的貼身保鏢兼助手小平，被譽為阿峰的接班人，是春山劍五個風頭正勁的年輕高層之一。”

    老爺子在坐下后，也側頭在我耳邊低聲道：“在春山劍被凱旋拉下后，心有不甘，便大肆招兵買馬，終于出了五個很有前途的青年。帶頭的就是這個小平，心機很深，手段很毒，跟年輕時的阿峰差不了多少，所以阿峰在半年前就把他提到了自己身邊磨練?！?br/>
    我不由多望了那個小平一眼，因為能讓老爺子記得這么清楚資料的人，一定不簡單，雖然到現(xiàn)在他還沒做出什么轟動的大事。誰知，小平還在看著我，見我這次看他的眼神有了注意的神『色』，便向我笑了笑。沒有友好的意思，只有挑釁，還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樣子。至于最后一點，我完全理解不到，疑『惑』地不再看他。

    按照例來的規(guī)矩，象這種堪稱盛會的葬禮，不能跟普通的一樣，人什么時候到，就什么時候祭拜，要觀禮的便留下那么隨便。這種大型的，一般都是等要來的人到了百分之九十后，追悼會才開始。先由死者的老大致詞，然后是直系親屬，跟著才是到來的客人順著事先安排的次序一個個上去祭拜，『插』香，慰問死者至親的人。

    蘇三是孤兒，沒有什么直系親屬，最親的人就是芙蘭、葉飛云、施芳華和野狼，所以芙蘭便一己承擔兩個身份，合二為一了。此刻心靈已經(jīng)十分脆弱的她，在起身準備宣讀悼詞的時候，看見身邊只有野狼一個兄弟時（葉飛云和施芳華是殺海浪的兇手，天鷹對外是發(fā)了格殺令的，雖然只是做個樣子，但事關面子，不可能讓葉飛云、施芳華大大方方出在天鷹成員的面前，現(xiàn)在天鷹和大將軍又是通過山貓建立了合作關系，為了不影響這一關系，所以兩人一直沒正式加入大將軍，此刻也只能站在臺后的休息室里），心里就更加空『蕩』『蕩』的，在念悼詞的時候，終于承受不了蘇三逝去的打擊，昏倒在了臺上……

    這種事常用，所以主持人即時宣布祭拜開始，念著手里的名單，然后說著那千篇一律的“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上香”。而芙蘭則被野狼扶到了休息室。

    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神卜會的一員，神卜會已經(jīng)算是大將軍的一級同盟社團，所以在第一個上臺的天鷹過后就是我們。我抽不了身去看芙蘭，畢竟不能錯過給蘇三上香的機會，這是一種必不可少的禮節(jié)，一種尊敬，一種對好兄弟的不舍。

    負責謝禮的人換成了野狼，當我握住他的手，低聲說：“我會進去看看芙蘭”時，他臉上『露』出一種很尷尬的神『色』，反抓住我的手不放，好象不愿我下臺一樣。我愕然，輕輕抽回手，邊下臺邊看著他，心里想道：“難道野狼扶芙蘭進去的時候出了什么事嗎？休息室里面不是還有葉飛云和施芳華嗎？應該不是什么大事吧……”

    下了臺后，我加快了去休息室的腳步，當我走到門前，看見葉飛云、施芳華和姜帆幾個親衛(wèi)都站在門外的時候，我更感到奇怪了：搞什么，怎么能讓傷心失神的芙蘭一個人留在休息室。

    看見我和余濤、馬天宇出現(xiàn)時，葉飛云臉上是一種痛苦，而施芳華是一種痛快。當我來到近前，有人攔住了我。那是葉飛云，“貓王，能不能不進去？”聲音中更是充滿了痛苦，彷徨，無奈，無助，以及不平。

    “飛云，你只要再說一次不讓我進去，我就不進去了?！蔽覊鹤⌒睦锾蕴斓囊伞夯蟆?，很正經(jīng)地望著葉飛云的眼睛說道。

    “我知道，里面那個是你喜歡的人，你也知道，里面那個也是我從小就愛的人……”葉飛云仿佛是對我說，又仿佛是對自己說，“有些事情，來了就是來了，擋也擋不住?！?br/>
    我皺了皺眉頭，說道：“飛云，你究竟在說什么？說清楚一點。”

    “去，去，去……”施芳華一下把葉飛云的手扒開了，說道，“人家貓王關心蘭，進去看看有什么大不了?！?br/>
    葉飛云深深看了施芳華一眼，然后再扭頭對我說道：“我想說的是，雖然我不甘心，很痛苦，但里面那個女人……是我會用一輩子愛的人，而你是我這輩子最看得起的人，應該可以說是敬畏，如果你們……要是……我想……我……”

    “切，你在胡說什么？”我笑道，“我和芙蘭什么都不會發(fā)生，我雖然有時會責怪她，但這是人之常情，如果一切可以這樣發(fā)展下去，我會疼惜她一輩子?！蔽以趺纯赡芟氲玫叫菹⑹依锩姘l(fā)生了什么事，所以怎么可能想到葉飛云說的是如果我為了所謂的面子、老大的尊嚴要對付芙蘭的話，他會十分為難。

    葉飛云突然大呼吸了一口，說道：“好吧，貓王，你進去，一個人進去。有些事情，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不管結局如何?！?br/>
    我笑著點點頭，示意余濤和馬天宇留下，就要推門而進，而又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攔住了我，是余濤，他很警惕地看了葉飛云和施芳華一眼，說道：“老大，你一個人？我有點放心不下?！?br/>
    話說得很直接，余濤很少這樣不顧朋友的面子，是葉飛云的態(tài)度讓他起了很大疑心，我不由啞然失笑：“余濤，你『亂』想什么？你以為里面是十幾個刀手等著要我的命？”

    馬天宇“哼”了一下，說道：“那可不一定?！?br/>
    “理由呢？”我看了漲紅臉的葉飛云，和一臉若有所思的施芳華一眼，問余濤和馬天宇。

    兩個人都答不出來，仔細一想想，這好象根本不可能發(fā)生，不過馬天宇在我進去的一剎那，還是不服輸?shù)恼f道：“女人做事，從來不講理由?！?br/>
    靠，我背對著馬天宇，向他豎了一下中指，臉上卻是被他逗笑的笑容，不過當我拉開豎在房間正中的藍布，看見供給貴賓休息的小床時，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可是太過震驚，笑容來不及消退，一時僵在了臉上，再加上我的驚、羞、怒，這個時候我的臉，純粹變形了。

    男人的恥辱：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男人最大的恥辱：自己的女人被人奪走；男人不可忍受的最大恥辱：自己的女人和奪走她的那個人在自己面前親熱。

    這一幕發(fā)生了我的面前，有種久違的感覺突破了我內心的層層防線，突破了我的記憶枷鎖，重新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還在讀初中的我，因為拉肚子，上課時間想出去方便，卻被班上的幾個惡霸抓住，拖光了我的褲子，把我拖到了大『操』場，讓我在跑出來看熱鬧的同班同學（其中還有我暗戀的女生）、上體育課的同學、學校的工作人員這數(shù)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大庭廣眾之下，稀里嘩啦拉個不停……在那個時候，這種感覺出現(xiàn)過……

    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上午，興高采烈參加初中畢業(yè)典禮、慶祝逃離折磨了三年地獄的我，在典禮結束后，被全身脫guang綁在滑輪繩上，升到了了『操』場高高在上的旗桿上，全校上萬雙眼睛就這樣嘲弄看著我，笑著我。因為我的同學說，在大家分手的時候，讓我給大家最后一個不能磨滅的印象……在那個時候，這種感覺最后一次出現(xiàn)過……

    在我當上山貓之王后，這種感覺慢慢從記憶表面的第一層消褪著；在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叱咤風云的時候，這種感覺完全被鎖在了心靈最深處，自我認為，它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沒想到，現(xiàn)在，此刻，這一感覺就象沒有斬草除根的杉菜一樣，又一次爬了出來，嘲弄著我。

    “你們在干什么！”絕對可以用暴走來形容的我怒吼出聲。正在床上親熱，雖然還未及與『亂』，但已經(jīng)衣衫雜『亂』的兩人一下被驚醒，兩張慌『亂』的臉對準了我。

    “咣！”休息室的門被推了開來，聽見我的大叫，余濤和馬天宇怎么可能不進來看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擋不住他們。

    “小丁……”芙蘭羞愧著急忙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這些聲音我都聽不見，我眼中只有這個男人。這不是今天凌晨出現(xiàn)在芙蘭房間，芙蘭靠著他哭的那個男人嗎？那時我還以為只是芙蘭找個肩膀發(fā)泄，照現(xiàn)在看，他們的關系已經(jīng)維持有一段時間了。也就是說，我被欺騙一段時間了，我受辱一段時間了……

    “貓……”朱子欣站起來，心里雖然有點得逞、得意的感覺，但更多的卻是害怕，他知道，由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人救得了他，那就是芙蘭?？墒?，芙蘭要為他說話的可能根據(jù)精密計算只有百分之十。對女人心理、生理已經(jīng)掌控地八九不離十的他，可以從床上感覺到，芙蘭對他只有欲，而無愛，最多也只有喜歡。身為大姐頭的芙蘭，為了社團，為了利益，不可能為了一個喜歡的男人，進一步得罪大靠山，而百分之十的可能便是因為這個大靠山還是她真心愛的人。除非芙蘭因愛生恨，恨意淘天，不顧一切的趁現(xiàn)在利用他去傷害傷害她的人。女人的心思永遠『摸』不透，朱子欣完全把命交在了芙蘭的一個想法上。

    “就當是為了整個*犧牲吧。我的死至少造成了山貓與大將軍的裂痕，陸有鑫他們應該不會再為難*了?！边@就是朱子欣心中瞬間閃過的唯一想法。

    “貓你個頭……”我狂叫著，沖了上去，一拳擊在了朱子欣的臉上，朱子欣根本不敢閃躲，更不要說招架了，老江湖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我打不中他，他便要面對站在我后面，同樣憤怒，感同身受的“雨夜屠夫”馬天宇和“超人”余濤。他們任何一個一拳都可以當矮小的貓王十拳，所以才被我跳起的重重一拳擊得口鼻流血，倒了在墻角。

    如今的我畢竟不同于以前的我，當那種感覺再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有力量去洗刷。

    我歇斯底里的捶著，踢著，失去理智的我，甚至忘了這種打法不是我的專長，我至少也應該提把椅子什么的。

    因為我內心很清晰地知道，這些動作也就是用來平歇我剛剛燃起的憤怒和激動而已，也許只有這么赤『裸』『裸』的攻擊著，我才感覺得到那種釋放的感覺。

    最后的解脫還是留在后面吧……可是洗刷了又有什么用，恥辱了就是恥辱了，報復了，還是恥辱了。

    朱子欣雙手曲起護住頭部，蜷起身體又護住要害，任由我發(fā)泄般拳打腳踢，心里祈禱上天，我會因為這樣饒了他的命。

    是的，我氣消了，手腳的疼痛讓我停下了所有攻擊?？粗熳有烂Ｈ惶痤^，眼睛疑『惑』注視著我有什么下一步行動的時候，我冷冷一笑，轉身走到了馬天宇面前，從他腰間『摸』出了明晃晃的斬刀……氣消了不代表一切事情就結束了，有些東西，是任何補償都補償不了的。

    跟著進來的葉飛云和施芳華急忙搶在我前面，站在了芙蘭身前，他們都怕親眼目睹這種事的我理所當然把芙蘭一起殺了。對于黑社會來說，這種事太正常不過了。連自己的命都不重視了，還在乎什么愛。

    事情終于發(fā)生了，面對了，結果呢？又會是怎樣？

    ps:下個星期解禁四章，除了星期一、三、五各一章，星期二加一章，因為那一天是我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