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漫天,瘋狂燃燒。
一切的危險,可怕,全部在瞬間消失殆盡。
這是我在這場危險中的最后記憶。
親眼目睹一場慘烈的死亡。
“傅小姐,快走!”
“不要!”
我猛的睜開眼睛,坐起來,身上是無休止的痛,像從每個毛孔里漫出,我控制不住的叫出聲。
忽的,一只手握上我的肩,帶著極大的力量,讓我肩膀越發(fā)的痛。
我睜開眼睛,抬頭去看,看見一張無比清晰且擔憂的臉,他嘴巴張著,不斷的對我說著什么。
然而,我什么都聽不見。
對,我聽不見,我只能看見他的口型在動,臉色越來越焦急,越來越擔憂。
他見我沒動,拿手在我眼前晃動,不斷的說,嘴巴不斷地動。
可我依然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轉身對外面吼。
很快醫(yī)生過來,給我檢查,問我問題,我都茫然,而心里卻是生出無盡的恐慌。
對,是恐慌。
我看見和多人在對我說話,不斷的對我比劃,但我什么都聽不見,只能看見他們的動作。
我的耳朵像被人堵住,所有的聲音離我而去。
終于,他們對唐軒搖頭,臉上是復雜又遺憾的神色。
遺憾?
我想起什么,趕緊去摸肚子。
然而那之前凸起的部分此刻平坦一片。
孩子,孩子呢?
我猛的瞪大眼,對他們問,“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這是我說出的話,但我聽不見。
他們聽見了,都轉過來看著我,尤其是唐軒,坐到床上,抱住我,嘴唇蠕動,我聽不見他說不什么,我掙扎,大吼,“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誰來告訴我,我孩子!”
“我的孩子?。?!”
“……”
我太過激動,唐軒幾乎抱不住我,他對醫(yī)生說了什么,沒多久,醫(yī)生和護士按住我,給我打了鎮(zhèn)定劑,我安靜,全身無力,躺在床上痛苦絕望的看著他。
唐軒手指捏緊我的肩,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我,里面有淚光在動。
醫(yī)生在旁邊說了什么,然后給我掛水離開。
不知道是我的神色太痛苦還是我太狼狽,唐軒突然轉頭,背過身去。
我動不了,只能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看著他。
我現(xiàn)在很想知道孩子呢,厲庭琛呢,那些人呢……
為什么他在這,最重要的人卻不在?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好久,唐軒轉身,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點,沒多久,他把屏幕放到我面前,我看見上面幾行字。
暖暖,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養(yǎng)身體。
我眼里的眼淚奪眶而出。
下一刻,我一把從他手里搶過手機,顫抖著手在鍵盤上點著。
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我把手機遞給他,唐軒接過,眼里的晶瑩瞬間滾落。
下一刻,他轉身。
我費力的抓住他的手,死死抓住。
唐軒沒動,一點都沒動。
我現(xiàn)在就像個被人抽干了血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能拿起手機一把扔到他背上。
唐軒渾身一震。
下一刻轉身,趕忙坐到床上。
我抓緊機會,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一字一頓,“孩子,我要知道孩子!”
唐軒眼眶濕潤,在我灼灼的視線中,他拿起手機,在鍵盤上點過,然后把手機遞給我,“暖暖,你以后還有孩子?!?br/>
呵,以后還有孩子……
四個月了,我孩子四個月了,他能動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生命力,甚至去檢查的時候我還能看見孩子的手和腳,那么清晰,那么明朗。
現(xiàn)在,卻告訴我孩子沒了。
我全身的力氣終于在這一刻抽干,手從唐軒手臂上脫落。
唐軒搖我,滿臉痛苦的對我低叫,但我什么都聽不見,聽不見,我被濃烈的黑暗包圍……
我常常以為我以前經歷的事是最痛苦的,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沒想到,這世界上沒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老天爺一再的刷新我的痛的認知。
這個孩子還是沒保住,我流產了,聽不見了,厲庭琛也突然間像人間蒸發(fā)了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無法接受孩子的離開,整日整日的待在病房,要么是躺著,要么是坐著。
唐軒很著急,但我失去了聽力,他沒辦法跟我交流,只能用手機,用紙寫,但我什么都不想聽,也什么都不想看,他很痛苦,很憤怒,也很絕望。
最后,在我這樣不吃不喝一個月后,唐軒走進來,在紙上寫了一句話。
傅暖,吳媽不在了,被傅月害死的。
你的孩子也被她害死了,現(xiàn)在她還要嫁給厲庭琛,你舍得嗎?
她害死了吳媽?
是了,那天她那么威脅我,我不能讓吳媽死,即使她是個植物人,我也舍不得。
我也不傻,在出去的時候我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我要他去阻止傅月,我也相信他能阻止。
但我沒想到傅月會這么殘忍,為了一己私利,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眼前出現(xiàn)紅色的血,紅色的火,漫天的朝我燒過來。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漫出。
唐軒把紙收回去,快速在上面寫了一句話:想要報仇就站起來。
對,我要報仇,為了孩子,為了吳媽,為了那無辜犧牲的人。
我開始接受治療,配合醫(yī)生,唐軒憔悴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
然而,我的聽力依然沒有恢復。
我問過唐軒,唐軒告訴我,那次爆炸太近,對我耳膜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一時之間好不了,但我只要好好配合醫(yī)生治療,那就一定會好。
落到今天這部田地,我必須配合,必須讓自己好起來。
但我覺得唐軒還是瞞了我什么。
在唐軒出去后,我找到了醫(yī)生,問我的情況。
好久,我走出來,靠在墻上,然后無力的蹲下。
時間很快過去,春暖夏涼,已經是五月。
“暖暖,你新的身份。”吃完飯,唐軒拿了一個身份證給我。
我接過身份證,上面是我新的名字。
唐初音。
我抬頭看他,“跟你姓?”
唐軒笑笑,隨之促狹的說:“讓你嫁給我你不愿意,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