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維也納做的第一件事情，奧地利皇帝夫妻在霍夫堡宮的大廳擁抱了蹣跚迎接父母的小公主索菲亞。

    推遲了出生日期的小公主剛15個月，身體健康，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致病的跡象。一想到歷史上真實的茜茜因為愛女夭折一事，精神和肉體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伊麗莎就很不安。在這個醫(yī)學(xué)仍然沒有得到長足進步的年代，年幼的嬰兒極易夭折，索菲自己也曾經(jīng)夭折過一個女兒，而索菲的兄妹也有夭折的?；适疑胁荒鼙苊庥鬃拥呢舱郏灰f平民了。然而這事放在茜茜身上，就突然變成了極大的罪過：當(dāng)年的茜茜，是因為堅持帶兩個女兒前往匈牙利，最后他們不得不悲哀的眼睜睜的看著長女在懷中漸漸變冷——這使得索菲太后更加認定這是媳婦的自作主張造成的惡果。小公主在祖母的心中zhan有很重要的地位，因此苛責(zé)不聽勸阻帶女兒離開維也納的茜茜，也是正常反應(yīng)。

    現(xiàn)在，匈牙利之行結(jié)束了，小索菲亞安然無恙，伊麗莎白終于可以舒一口氣：歷史真的改變了……

    小姑娘柔軟的聲音輕輕的說：“媽咪……”

    伊麗莎白歡喜之極：“寶貝！再叫一聲！”

    又跟弗蘭茨說：“你瞧，索菲亞會叫‘媽咪’了?！?br/>
    弗蘭茨妒嫉的不行，趕忙抱過女兒：“乖寶貝，叫一聲‘爸爸’來聽聽?！?br/>
    小公主不理父親，扭過臉，小手伸向母親，糯糯的說：“媽咪，抱抱。”

    伊麗莎白狠狠的親了女兒無數(shù)下。

    盧德薇卡夫人只笑得合不攏嘴。

    ****

    勒菲·安斯巴哈回到維也納之后，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巴黎。他的百貨大樓已經(jīng)封頂，提前招收的營業(yè)員正在培訓(xùn)，供貨商們已經(jīng)簽好合同，勒菲志得意滿的回去準備開業(yè)事宜。

    “陛下，如果您允許的話，我的百貨公司將冠名為‘麗莎百貨’。”勒菲謙恭的向皇后請求。

    “……”無語，這好像夸張了點：“這個……合適嗎？”

    “只要陛下允許的話。”

    “……那好吧。”對此伊麗莎也不免有點沾沾自喜的：以自己的名字來命名劃時代的綜合性商場，這種標榜功績的事情這時代好像還沒有太多人做。

    “謝謝陛下的慷慨。”勒菲喜滋滋的道：“可惜不能請陛下出席開業(yè)典禮。不過我想，以后會有機會的?！?br/>
    伊麗莎白倒是興趣不大，畢竟這在二十一世紀太常見了。“希望你不會被那些被你打垮的小店主給吃掉。”

    “關(guān)于這一點，我也想過了。不能適應(yīng)社會進步的人，不配在世界上生存。”勒菲具有資產(chǎn)階級的冷酷覺悟。

    伊麗莎白搖頭：“勒菲先生，你過于冷酷了。大部分的人面對時代的巨大變遷，都會很難適應(yīng)。更何況你這是在改變千百年以來的商業(yè)形勢——從此之后，整個歐洲，然后是整個世界，都會向你學(xué)習(xí)。以后人們將不再單獨建立店鋪，出售他們生產(chǎn)的東西。只有那些經(jīng)濟能力允許的商人，可以為某類產(chǎn)品建立更高級的專營店鋪?！?br/>
    “這個怎么說？”

    伊麗莎白拿過一張白紙，畫了起來：“你看，這是你的百貨大樓，你出售食品、衣服、布料、化妝品、香水，甚至家具、鞋子，寵物。你將這些原本人們不得不一家一家店鋪單獨購買的商品，集中在一家足夠大的店鋪里面，這使得人們免于在街道上走來走去的辛苦，也免除了人們想買一件物品的時候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買的苦惱，這是你的最大優(yōu)點。

    然后，你還能因此將盡可能多的同類商品放在一起出售，你的顧客們會驚喜的發(fā)現(xiàn)，只要在你的大樓里面，就能找到想要的物品，人們都是喜歡盡可能的方便的，不管有沒有錢都一樣。你要明白一點，設(shè)計好每一層出售的物品，好讓人們盡可能在大樓里面消耗更多的時間和金錢，是很重要的。”

    “陛下，您真是天生的商人?！?br/>
    伊麗莎白偷笑：這可都是二十一世紀商人的智慧結(jié)晶呢。

    “那些仍然抱著過時的銷售觀點的商人和小手工生產(chǎn)者，他們將會被時代的狂潮吞沒。你可以給他們進駐你的大樓的機會，當(dāng)然，是要收錢的；你也可以讓那些手工業(yè)者成為你的供貨商，這叫做寄售，這個早就有的；你可以提前支付全部貨款，或者只支付一部分貨款，或者只是收取一定費用的寄售，看你的具體情況了——好賣的、賺錢的商品可以先給貨款然后拿貨，反之亦然。”

    “這我明白。”勒菲暗忖：皇后還真是心軟啊。他現(xiàn)在知道，資本的積累是需要心狠手辣的，這樣才能在殘酷的競爭中存活。這是個一切都飛速發(fā)展的時代，這是個正在飛速進行原始積累的時代。他是少數(shù)清楚知道各個國家在海外殖民地是如何進行殘酷血腥的掠奪的人，大部分的歐洲人還處在相信政府的花言巧語的地步，或者根本不關(guān)心海外殖民地原住民死活的態(tài)度。

    “簡單的說，經(jīng)營手法不外乎就是幾個字：‘貨賣堆山’。你的商品越多，就會吸引越多的顧客。如果人們在你的百貨公司就能買到幾乎全部的生活必需品，那他們?yōu)槭裁催€要費事跑到門面窄小、光線暗淡的小店鋪去買呢？”這也是現(xiàn)代大賣場所信奉的一點。

    勒菲返回巴黎后不久，寫了幾封長信，詳細描述了開業(yè)當(dāng)天的盛況。

    早期的百貨公司，沒有收銀機、計算器，售貨、收銀全部依靠人力，年輕靚麗的法國女孩子穿著絲質(zhì)制服，在店堂內(nèi)穿梭往來，臉上都帶著甜美的微笑。[注11]

    幾乎是照搬了中描寫的場景，伊麗莎白為勒菲指導(dǎo)了如何先于他人吃這個螃蟹。甚至在女內(nèi)衣部門，還首開先河，雇了高挑女孩現(xiàn)場展示迷人的類現(xiàn)代款式內(nèi)衣——這也是伊麗莎白偶然跟他提及的，他偷偷按照自己的理解設(shè)計制造了出來。這種全新的被評為“極其下流”的內(nèi)衣，大概就像早期的一件頭泳衣結(jié)合十九世紀胸衣的產(chǎn)品，露出細伶伶的肩膀和白生生的大腿。勒菲指示女內(nèi)衣部門只準女顧客進入，卻又故意讓報社的記者溜了進去——之后巴黎掀起了一股熱潮，正義人士批評這種內(nèi)衣“傷風(fēng)敗俗”、“引誘人墮落”，勒菲的槍手卻發(fā)表文章反駁說“如果真是道德高尚之人，就是****舞女在眼前，也能保持目不斜視”云云，一時間唇槍舌戰(zhàn)，甚是熱鬧。而麗莎百貨公司的名聲，就在這種筆墨官司之間，揚名歐洲大陸了。

    伊麗莎白有時候不免想，如果再“一不小心”告訴勒菲什么叫情趣內(nèi)衣，后果會如何呢？這種資本主義的奢靡物件，此時應(yīng)該還沒什么花樣，吊襪帶還沒有登陸女裝市場，更不要說蕾絲之類的內(nèi)衣了。

    倒也想過要不要做幾件很挑逗的別致內(nèi)衣來穿，又想，怕弗蘭茨心臟承受不了。最近的驚喜已經(jīng)很多，慢慢來，別一次就嚇壞他。取悅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兩情相悅才是最美好的夫妻關(guān)系。

    ****

    6月底，海因里?！だ晒虐肽甓鄟硎状伟菰L伊麗莎白皇后。

    “好久不見了，海因里希。”

    “是很久不見了，我的陛下。我很想念您?！?br/>
    “我也很想你，海因里希。這次你主要是來做什么的呢？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br/>
    “我確實很忙。托您的福，我的銀行在慕尼黑正式成立了。”海因里希滿臉忍不住的得意：“請允許我向您表示感激。”

    “……你的銀行？”伊麗莎白大吃一驚：看不出來，原來……原來海因里希要的是這個。

    “實際上，我想，這也是陛下的銀行。”海因里希躬身道：“我十分感謝陛下對我的支持，有巴伐利亞國王的支持，郎古銀行的業(yè)務(wù)擴張的很快。”

    “我那個表兄，倒是個有錢的國王，不像弗蘭茨。”伊麗莎白撇嘴：“我就不問你的資金是從哪里來的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br/>
    “謝謝陛下的信任。陛下的各種收益還是由我來打理，一半現(xiàn)金存在巴林銀行，一半現(xiàn)金存在英格蘭銀行，至于羅斯柴爾德銀行嘛……陛下缺錢的話，羅斯柴爾德銀行應(yīng)該會慷慨解囊的?！?br/>
    被這一句逗笑：“怎么？我原不知道羅斯柴爾德們是這么大方的?！?br/>
    “當(dāng)然不是大方，商人怎么會去做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們自然是對陛下有所企求?！?br/>
    “……他們想要什么呢？我很好奇，羅斯柴爾德家族什么都有了，名聲、利益、金錢帶來的權(quán)利，都有了，他們還要什么呢？”伊麗莎白十分不解。

    “很顯然，羅斯柴爾德們并不滿足目前得到的?；蛘邠Q一個說法，他們想要的，是其他君主給不了的。陛下，您應(yīng)該也了解了，如果沒有羅斯柴爾德銀行的鼎力支持，奧地利的經(jīng)濟早就完蛋了?！?br/>
    “這我知道，但是相對的，維持奧地利的經(jīng)濟實際上是符合羅斯柴爾德銀行的利益的——難道一個保持一定穩(wěn)定的國家會不如一個經(jīng)濟崩潰的國家嗎？所以保全奧地利的經(jīng)濟其實就是保全了羅斯柴爾德銀行在奧地利的利益，這是雙方面的?！?br/>
    “您理解的很對，陛下?？墒?，羅斯柴爾德銀行的價值不僅僅在此，今后羅斯柴爾德銀行一定會起到更大的作用?！?br/>
    “這個我相信，帝國已經(jīng)離不開羅斯柴爾德了?！币聋惿讎@氣：“海因里希，你要知道，我非常不喜歡在弗蘭茨的背后，還有如此大的威脅存在。毫不夸張的說，如果給出的價碼足夠，羅斯柴爾德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弄垮奧地利，讓弗蘭茨成為亡國之君……”

    “陛下，為了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一定要拉攏羅斯柴爾德家族?！?br/>
    伊麗莎白沉吟著。歷史上的羅斯柴爾德家族雖然沒有主動打擊奧地利，但是猶太人財團選擇了普魯士，以極大的財力支持普魯士，終于使得普魯士打敗奧地利，統(tǒng)一了德意志，并促成了一個強盛帝國的興起。而現(xiàn)在……歷史已經(jīng)不知不覺有了改變，猶太人財團的選擇，是否也會改變呢？

    “拉攏羅斯柴爾德家族……這能奏效嗎？我怎么能相信羅斯柴爾德們會對我、對奧地利保有一定程度的忠心？”

    “很簡單的，”海因里希胸有成竹的道：“聯(lián)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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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好聽一點，叫做“聯(lián)姻”；屈辱一點的說法則是“和親”，古今中外的君主都很擅長用這一招，歐洲王室更因為聯(lián)姻，互相有著千絲萬縷的血緣關(guān)系，以及即位可能。

    伊麗莎白倒不介意用這個辦法，只是……

    “聯(lián)姻的人選呢？據(jù)我所知，羅斯柴爾德家族幾乎不與外人通婚?！奔冋F族血統(tǒng)這些根本不在伊麗莎白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

    本來很是忐忑的說出這個舉措的海因里希，原是預(yù)備了伊麗莎白皇后震怒的可能性的，但是見伊麗莎白毫不在意，心里更加欽佩這位皇后的氣度——他本不知道，在社會主義紅旗下成長的某人，完全沒有這種概念，并且很痛恨這種貴庶分立的制度。

    “這不必擔(dān)心，羅斯柴爾德家族絕對不會拒絕同奧地利貴族聯(lián)姻的機會的?！?br/>
    伊麗莎白頗有深意的瞧他一眼：“海因里希，你對這件事情的熱情出乎我的意料。”

    “……這個么……同羅斯柴爾德家族聯(lián)姻有利無害，我認為，應(yīng)該能收到很好的效果?！?br/>
    “你要知道，提出這個建議，哈布斯堡家族一定會很生氣的——猶太人并不受歡迎，盡管人們喜歡猶太人銀行的金幣。”

    “也未必就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女眷啊?！焙Ｒ蚶锵Ｖ噶似渌穆罚骸皩α_斯柴爾德家族來說，能跟皇帝或者皇后有所聯(lián)系就足夠了，這是一種姿態(tài)，表明陛下對羅斯柴爾德的態(tài)度；說深了，是表明陛下對猶太人的態(tài)度?！?br/>
    “你知道的，我個人并不討厭猶太人?！?br/>
    “是的，陛下對我們猶太人具有難得的正面態(tài)度。我為此很是感動?！?br/>
    “嗯，你繼續(xù)說。羅斯柴爾德們要的就是我的一種認可，是嗎？還是說，接受了聯(lián)姻，就是表明，羅斯柴爾德從此將成為奧地利的堅實后盾？”

    “大致上的要素便是這些了。”這么淺顯的說明，伊麗莎白皇后要是還不能理解，海因里希就只好去跳樓了。

    伊麗莎白輕輕搖頭：“我也知道這是個絕好的主意，可是只怕我不能做到。哈布斯堡家族并沒有適齡的待嫁女孩?！?br/>
    海因里希不動聲色，沉穩(wěn)的道：“皇后陛下，您自己也有姐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