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雩因為大哥溪珩的一番話亂了心神,再次質(zhì)疑起珝熙對于自己的喜歡。原先她只顧著喜歡珝熙,同樣也只在意珝熙是否喜歡自己。在此基礎(chǔ)上她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九重天的天帝,明白這蒼生之重??伤齾s是忽略了這身居高位的天帝所想所思。
如今溪雩父親溪懿神君一貫的擔(dān)憂,同樣成了她心頭的愁緒。她害怕利益牽扯、權(quán)衡利弊,珝熙對她所言的喜歡實為利用。而她更是沒了往日那般向著珝熙大聲質(zhì)疑的勇氣。因為以往終歸是一些小事,如今她害怕一開口便是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此刻溪雩聽著睡于身側(cè)的珝熙均勻的呼吸,卻是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成眠。為喜而憂、因愛生懼,她頓時覺得自己越發(fā)的膽小了,以致不時眼眶蓄滿了淚水。
“你這般輾轉(zhuǎn)反側(cè),是為著何事而憂心失眠!”
珝熙雖是睡下了卻一直聽著身側(cè)溪雩輾轉(zhuǎn)難眠的動靜。他終是忍不住一把將溪雩圈在了自己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小聲著問出了口。
溪雩為醒著的珝熙一驚,她整張臉埋在他的胸膛眼淚也唰的一下掉了出來。她拽緊了珝熙的衣袖顯著些許不安的詢問道。
“昔年的神魔之戰(zhàn)后,你向我父親提過親,要求娶我?”
“我欲將阿杋的元神鎮(zhèn)壓在無極之淵料定你父親不會應(yīng)允。所以就說要娶你逼著你父親二選其一。”
珝熙自是明白溪雩的父親緣何對他成見頗深,而溪雩白日里剛見過她的長兄。所以對于她的詢問不意外,自然也不想刻意解釋遮掩。畢竟當(dāng)年事實如此,他亦沒想過如今真娶了溪雩。
“那當(dāng)年你是真的為救珝杋,還是故意利用他?”
“我自是想保全阿杋的性命才尋了機(jī)會放他入魔界。那時魔族勢亂對六界蒼生已是威脅,阿杋是我的弟弟成為魔君自然于我百利無害。只是兩族之戰(zhàn)形式所迫,非我所愿?!?br/>
珝熙聽著溪雩提起了阿杋,也知曉她所憂心的便是自己在利用她。他卻是懊惱這小丫頭何時變得多愁善感以致胡思亂想,為此珝熙又繼續(xù)說道。
“你若是覺得我利用阿杋,我又何必費盡心思想讓他聚齊元神、重活于世。你若還覺得我救阿杋是為著與妖族之戰(zhàn)。那你也該明白妖族本就不安份,這戰(zhàn)事只是早晚。既便我有心,終歸是阿杋在當(dāng)中挑唆斡旋。他對我恨之入骨,又豈是能被我左右心思的!”
“那我呢,你對我呢?”
溪雩聽著珝熙說的也的確是這樣的道理,她不時又想起了自己問出了口。確切的說珝杋亦不過是她拋出去的話題,如今所問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答案的。
“當(dāng)年我聽聞溪懿神君最是疼愛他的小女兒,為了能讓阿杋的元神去到無極之淵。我就利用了一回這個素未謀面的小丫頭便不作他想。只是不曾料到一語成讖,如今這小丫頭當(dāng)真成了我的妻子?!?br/>
珝熙說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弧,他指尖纏繞著溪雩的頭發(fā)卻是感嘆自己再三思慮籌謀終繞不過這天道無常。否則他這數(shù)萬年將魔族、妖族、珝杋都籌謀了進(jìn)來,卻是算漏了自己碰上了溪雩。
“那現(xiàn)在呢,你對我是喜歡多一些,還是利用多一點?”
珝熙的答案雖然不是溪雩不想聽的,但她更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而不是模棱兩口。于是趴在仰起頭向著珝熙不依不饒問道。
“我起誅心之誓對你只有喜歡,絕無利用!我愛你,永世不變!”
珝熙說罷在溪雩的額頭落下一吻,在他看來若是能讓自己懷里的小丫頭少起些歪心思,便是這誅心之誓也不過如此。而溪雩聽著珝熙風(fēng)輕云淡的起了誅心之誓,為他這突兀的做法倍感驚訝。原本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如今的答案卻是篤定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溪雩原本止住的眼淚又唰唰的冒了出來,卻是感慨自己如今竟然如此的多愁善感。這寂靜的深夜她聽見自己撲通的心跳,同樣聽見珝熙的心狂跳不止。曾經(jīng)她為著下凡歷劫的珝熙一陣親吻仿佛是忘記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她后知后覺便嘆那是喜歡。如今她方才知道面對自己所喜所愛的,單見對方的眼神、聽他說話的聲音,心都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我也愛你!”
溪雩對著珝熙情深至此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口,而后蜷縮在他的懷中安然入眠。珝熙亦為著溪雩這簡短的四個字心中觸動,他想著至此一生能與懷中人廝守便是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