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夢游記之之4文盲神童國
夢游記之之4文盲神童國
主要人物:我是大學教授、神童、校頭
現(xiàn)在小孩們幾乎沒有玩這種游戲的了,都去玩變形金剛、芭比娃娃、電動汽車、自行火炮了。但是在這個星球上,我卻發(fā)現(xiàn)還有這個游戲,只是不在地上玩,改成了在一張大桌子上玩,成了競技體育。
一天傍晚,我打開電視機,正是該國“新舊聞統(tǒng)播”時間,有一條體育新聞,說是該國一個小青年,當了在該國舉辦的“五坑球”巡回賽該國站的冠軍,他的名字我倒沒記住,只記得那個老嫗播音員張口閉口管他叫“神童”,稱贊他才十七八歲,就彈球技術世界一流。
第二天,到了辦公室,隨手拿起晨報,頭版頭條就是對“神童”的采訪。原來這“神童”上完小學就輟學在家,他家里就是開“五坑球”館的,他除了幫忙打打下手就是玩球,幾年下來,球技大長,就參加職業(yè)比賽,這次當了一站巡回賽冠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神童”顯然還很幼稚,有記者問他想不想上大學時,張口就說:“上大學有身么用?又不能掙大錢,彈球才能掙大錢?!?br/>
隔了幾天,“神童”又改口了“上大學是我夢寐以求的?!绷⒖叹陀袔姿髮W表示愿意接收,“神童”又“?!绷似饋恚骸安皇敲拼髮W我才不上呢?!?br/>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正想著,電話響了,校頭請我去他的辦公室。
聽了校頭的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目瞪口呆,原來學校居然把“神童”招了進來,而且把他放在了文學院,校頭請我輔導他。我們這所全國赫赫有名的綜合大學難道還要仰仗“神童”的光環(huán)照耀嗎?被譽為文壇泰斗的我難道要把寶貴的時間耗費在教一個小學畢業(yè)生上嗎?
過了幾個月,終于“神童”在百忙之中來學校鍍金了,其間他又一次在全球錦標賽預賽中被淘汰,未能實現(xiàn)突破。到了學校,校頭陪他到大教室呆了幾分鐘,就把他送到我這兒來了,“神童”倒也謙虛:“那里講的不對我的路,還是請老師您教我吧?!?br/>
我問他從前學過的東西還記得多少,他搖搖頭:“都忘了?!?br/>
我想既然是“神童”,總不能把學過的知識全忘光吧?“這樣吧,我念上句,你接下句:白日依山盡——”搖頭;“除禾日當午——”茫然;“床前明月光——”這回接下來了:“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見蟑螂?!?br/>
“神童”揚揚得意:“這首詩我還沒忘,不過我對詩詞不感興趣,我喜歡聽故事?!?br/>
“那你還記得龜兔賽跑和小貓釣魚的故事嗎?”
“好象是學過,不過忘光了。老師您再給我講講吧。”
教了幾十年大學,我還是頭一次給學生講“龜兔賽跑”和“小貓釣魚”。萬一傳出去,我這堂堂大學教授顏面何在?
果然第二天的報紙上出現(xiàn)了這樣的標題《文壇泰斗授‘龜兔賽跑’;五坑神童學‘小貓釣魚’》,內容是神童講自己大學頭一課的學習體會。
我找到校頭,表示決不再給“神童”上課,否則將辭去這份工作。校頭表示自己也有壓力:“我不能強迫你給‘神童’上課,我也不能表態(tài)你可以不給‘神童’上課;你不能不給‘神童’上課,你也可以沒給‘神童’上課?!闭f完,給了我一張“神童”在百忙的比賽空閑中來上課的時間表。
從此每當“神童”要來上課那幾天,我不是出國講學就是外出采風。其間在報刊上倒也常見他的一些花邊新聞,什么又與緋聞女友分手啦,什么又在某書店簽名出售自己的回憶錄啦等等。
“神童”偶爾來學校,總有大批記者、保鏢隨同,狂熱的“坑迷”包圍?!吧裢边€學會了幾個外語單詞,來到時會對擁躉者喊“好肚油肚”,臨走時會說“撒尿的拉”了。
“貝貝爾”獎獲得者唐敖是我的朋友,最近交了桃花運,八十二歲的他與一個二十八歲的小姑娘愛得死去活來,把他正在搞的課題“從史前巖畫探討現(xiàn)代體育的淵源”扔給我,二人搭乘多九公和林之洋的郵輪,跑到“小蓬萊”島上隱居,樂享二人世界去了。
我搞這樣的課題,確實有點不務正業(yè),好在可以避開“神童”的“蟑螂”,又可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間,何樂而不為呢。
我在“石碣村”后“大荒山”的巖石上,居然發(fā)現(xiàn)了五萬年前原始人進行體育運動的一組巖畫。我邀請我??脊畔岛腕w育系的幾位教授加入我的課題組,在“石碣村”周邊呆了近一年,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在“高老莊”遺址挖出了幾十個石球,大小與現(xiàn)在“五坑”比賽用球基本相當。在千年古剎“水月庵”后殿墻上發(fā)現(xiàn)一組壁畫。在其中一幅壁畫里,幾個幼童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在玩“五坑”:一個小孩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個石球,右腳蹲,左膝和左手撐在地上,上身微微前傾,目不轉睛地盯著“虎坑”(中間)坑邊上的一個球,一觸即發(fā);一個小孩瞪大雙眼,緊張地看著準備彈球人的右手,可能在“虎坑”坑邊上的球就是他的;一個小孩垂頭喪氣地坐在旁邊,手里玩弄著自己的石球,顯然是個出局者;還有一個小孩雙手抱在胸前,上身挺直蹲在一邊,東張西望,似乎穩(wěn)操勝券;遠處有一老者,拄著拐杖,向這邊張望,好像在回憶自己的童年時光。
這些考古發(fā)現(xiàn)震動了體育界,被評為當年全球考古第一成果。我憑借論文《五萬年的“五坑”》獲得了“貝貝爾”考古獎。
由于這次活動,我還喜歡上了“五坑”球,沒事時常玩一會兒,在學校室內運動會上還得了個第三名。報紙又把我和“神童”掛上了鉤,以“‘五坑’教授,教‘五坑’神童、寫‘五坑’論文、獲‘五坑’貝獎、奪‘五坑’季軍”為上聯(lián),懸賞征求下聯(lián),至今尚無佳對。
一晃五年,“神童”在我們大學多次考試中,竟無“及格”的成績,實難“畢業(yè)”,校方不得不忍痛割愛,勸其“自動退學”。
“神童”獲知這個消息后,對媒體大放厥詞:“我從來都不稀罕他們那所大學的畢業(yè)證,我早就有畢業(yè)證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國家體育精英大學的研究生了,正準備拿碩士學位。”說著還出示了省城師大和首城師大的畢業(yè)證。
記者們一頭霧水:“從來沒聽說你上過這兩所大學,你又整天忙于比賽,怎能在兩所大學畢業(yè)?況且你在這兩所大學上的都是‘誠實育人系’,不算雙學位,又有什么必要呢?”
“神童”鄙夷地回答:“你們這些記者懂什么。我們有我們的‘潛規(guī)則’,這里邊的事多了,懶得和你們講?!?br/>
我終于擺脫了“神童”的糾纏,松了一口氣,
同時,在“新舊聞統(tǒng)播”時間里得知“神童”終于取得了突破:通過了全球五坑錦標賽預賽,打入正賽,止步于第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