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與太史府均在鎬京以南,從太史府到太師府有兩條路可行,一條走大路,饒過落霞山,渡旻水,.另一條是直接走幽靜間穿過落霞谷。若穿落霞谷,申時之前便能到達,不過山谷小路甚為偏僻,常有猛獸出沒,一般若無人結伴同行恐有危險,若走大路相對安全卻要多行半個時辰。伯勉心道:“據(jù)方才門人所言,弧厄應該是半個時辰前從太史俯出發(fā),而弧厄獨行,必走大路。若我走山谷小路,定能在他之前趕到尹府,即便不能,以時間推栓,也定能在尹府外候得他出來?!彪S即便策馬朝落霞谷奔去。
剛行出幽靜間,便入落霞谷,落霞谷又名斧痕,此谷乃東西兩座落霞山的山縫所在,傳說落霞山原本一體,乃神鳥鳳凰棲息之所,后被刑天于女媧神廟盜得破天斧,逃至于此,見大山擋路,提斧劈去,才將山體分為東西兩半。伯勉見谷底樹木極高,兩側山壁狹長筆直,恐只有正午才有陽光能夠shè入,此刻雖未過辰時,但行至谷底,卻有如星夜一般,四處幽靜恐怖,就連鳥獸之聲也甚難聽見,伯勉心下悚然,不盡泛起一身雞皮疙瘩,但行至于此,只得硬著頭皮強行穿過此谷,只愿馬兒能跑得快些,豈知谷底此路,乃是山人采藥劈材所開,本就不為馬而行,谷底地勢雖平,卻滿是荊棘,馬兒那里還行得快,伯勉不盡駭然,心道,此路如此yīn深僻靜,叫天不應,若在遇上猛獸出沒,恐怕我跟馬兒定要雙雙魂斷于此不可。忽聽那白馬一聲長嘶,隨即便立于原地,不肯向前。伯勉一驚,這才回神,朝前方路上望去,只見路中橫著一物,通體白sè,光sè昏暗,也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伯勉大驚,心道,不好,莫非是白斑老虎,此處如此偏寂,若真遇到老虎就麻煩了?!貉?文*言*情*首*發(fā)』伯勉緊握馬韁,yù掉頭逃走,仔細一想又覺不對,若真是什么猛獸,馬兒必驚,如今馬兒只是立于原地不動,難道是自己多慮了。此時那白物忽然開口唱起歌謠來,歌詞言道:“從那里來,回那里去。此路荊棘,強行為逆。緣生緣起,皆為天意。逆天違意,殃及池魚。”伯勉這才疏了口氣,方知此物乃是一穿著白衣之人,于是下馬走進觀望,原來是一老者橫臥于路中。這老者滿頭蒼發(fā),雙目微閉,酒糟鼻下白須凝成一屢,還滲著酒氣,手中拽著碩大個酒葫蘆,看樣貌大約七旬有余。伯勉心中暗道,此處如此僻靜,這老者為何孤身在此,萬一遇上什么猛獸、強人,豈不危險。定是附近山里人家的老者,喝醉了酒,誤入此谷,我且問他住在那里,送他出谷便是。于是上前問道:“老先生為何孤身再此?方才晚生還以為是何猛獸當?shù)?,嚇煞晚生也。?br/>
那老者見有人至,微微坐起身來,笑道:“你問我為何在此?我且問你為何在此?你要去到何處?”
“我正要去前方鎮(zhèn)上尋我朋友,此處如此偏僻,了無人跡,恐有危險,老先生住在何處?不如我送你回去吧?!辈阊缘?。
那老者哈哈一笑,抱起葫蘆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很滿足的長嘆一聲,又問道:“方才你說以為我是猛獸,所以害怕,為何知道我是個活人就不怕了?難道猛獸比人還要可怕嗎?”
伯勉心想,猛獸固然可怕,但人心叵測,有時卻比豺狼猛虎更加兇惡,如三賊這等,這許多年命喪其手的忠義亡靈不計其數(shù),確勝過猛獸十倍有余,這老者看似酒醉,言語雖是奇怪,卻另有一番道理,不盡心起敬意,言道:“老先生說的有理,人心叵測,有時確比猛獸可怕得多?!?br/>
那老者微微點了點頭,言道:“那便是了,既然如此,老夫在此上算安全,到是你……”言罷,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又抱起酒葫蘆飲起酒來。
伯勉見這老者仿佛話外有音,不盡言道:“老先生有何指教,不防直言?!?br/>
那老者將酒葫蘆放在地上,微微站起身來,伯勉忙上前攙扶,只聽那老者言道:“你乃當朝太史,常伴虎狼之中,難道你就不怕?”
此話一出,伯勉心中一驚,暗道:“我與這老先生素未謀面,他怎會識得我身份”又聽那老者道:“你支身行這落霞幽谷去那尹太師府,若真是遇上豺狼猛虎將你吃了也罷,免得rì后鑄成大錯,害人害己,殃及后人……”言止于此,又是一聲長嘆。
伯勉更是不解,問道:“老先生此話何意?為何我會害人害己?為何又會殃及后人?在下不解,還請指教。”
“你可有子嗣?”老者問道。
“在下尚未婚配,何來子嗣?!辈愕?。
“你以后定有子嗣,老夫素能算得前后三百年時運,卻因此子……?!痹捯粑赐辏宦犇抢险咭宦曢L嘆,嘆息聲中夾帶著一股強烈的焦慮之感。又聽那老者繼續(xù)言道:“天下蒼生是福是禍,只在此子一念之差。”言畢,自行朝幽谷深處行去。
伯勉心下不解,暗自思量這老者所言,待到回過神來,以不見那老者蹤影。又聽幽谷中傳來一陣話音:“周室以衰,太史若與天下蒼生所謀,萬不可與妖靈為伴,切記……”
伯勉越聽越奇,喊了幾聲“老先生!”那里還有應答,幽谷中除了自己的回音以外在也沒有任何聲響,靜的連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晰。伯勉暗想,這老者所言甚為奇怪,難道我的命運和天下蒼生有何聯(lián)系?為何要我切不可與妖靈為伴,心下不解,又想到方才耽誤了這些時間,恐怕弧厄已到太保府了,那里還有心思多想,正yù上馬,忽見地上閃過一陣白霧,仔細觀之,方才那老者放在地上的酒葫蘆不知何時已變成一顆珠子。伯勉拾起珠子,見此珠周身通體透明,珠內(nèi)仿佛有霧氣流動,十分漂亮。伯勉不暇多想,將珠子收入懷中,這才上馬,朝太師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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