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哪管明杭的話，整個人跳上桌子，指著眾人：“是，我是懷疑自己生不出孩子，我很沮喪，我很失望，我覺得我這輩子全他媽完了！我和海莉的婚姻要完了！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提出來，說我要跟她離婚！為什么？因為我不想耽誤她，不想耽誤她！你們懂嗎？不，你們不懂……”
明杭還想制止，被陸澤西拉?。骸白屗f吧。”
老巴仰望著天花板，豆大的眼淚滑落下來：“誰能想到，我一跟她離婚，她就發(fā)現(xiàn)懷孕了……我去醫(yī)院查了，復(fù)查了，醫(yī)生居然說我各項指標(biāo)都他媽正常了！我能怪誰！”
“老巴，這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毛峻拍著老巴的肩膀。
“商量？怎么跟你們商量……說我檢查出來不能生孩子？我叫什么名字，我叫有根！多滑稽，一個叫有根的男人，他不育！他沒根！”老巴捶著桌子，“像個笑話，對吧？我不想成為笑話！”
“沒人會笑你……老巴，沒有，這事，我壓根也就沒跟他們?nèi)魏稳颂徇^……”明杭看著老巴。
“是，我證明，在今天之前，我們?nèi)疾恢肋@事?！狈街逻h(yuǎn)道。
老巴愣了一下，又大笑起來：“知道不知道的，還他媽重要嗎！明杭，我就問你，你憑什么同情我！我不要你的同情，不要！”
“我沒有同情你！這事是我跟海莉商量好的，我們不想傷害你！”明杭無奈。
老巴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從桌子上跳下來，一把揪住明杭的衣服：“商量好的，怎么商量的……說你們倆是為了我，才選擇不在一起？偉大啊，明杭，你真?zhèn)ゴ?！?br/>
“不是這樣的……我……我怎么跟你說不清呢！”
“老巴，不許動手！”方致遠(yuǎn)、陸澤西和毛峻去拉老巴。
老巴緩緩松開明杭，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怎么就變成小三了……不，不，我連小三都不算……那我是什么？明杭，連你媽都覺得我是多余的……今天她到我公司找我來了，說我跟海莉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沒關(guān)系了……”
他說著說著，整個人癱軟在地，嘴里含糊著說著誰也聽不清楚的話。
明杭無措站著：“那我應(yīng)該怎么做呢……我……”
陸澤西和方致遠(yuǎn)抬起老巴，把爛醉的他放到沙發(fā)上。
毛峻看看明杭：“我能理解老巴，我也能理解你……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復(fù)雜呢，確實又挺復(fù)雜的……要我說，等過幾天，他冷靜下來了，你們倆再好好談一次吧。”
明杭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這老巴酒醒，看到了坐到一旁的方致遠(yuǎn)和陸澤西，忽然想起自己酒醉后說的那些話，自是后悔難當(dāng)。
方致遠(yuǎn)笑：“得，總算是醒了，我給你倒點水吧?！?br/>
“別啊，再給他來點酒，以酒醒酒。”陸澤西調(diào)侃。
“不了不了……”老巴撓頭，“還是給我來點水吧……”
陸澤西遞過水杯：“這是喝了多少酒啊，醉得可不清！”
“也沒喝多少……那什么，毛峻他們倆走了？”
“是，毛峻走了，明杭也走了……老巴，都是哥們，這多大點事啊，至于嗎？好好的，把話說開就好了，非得用這么極端的方式??！”陸澤西嘆氣。
“我……我也是一時沖動，明杭他……他沒事吧？”
“幸好沒事！你啊，差點又把人給打了！你說啊，你們這鬧的，明杭他冤不冤啊。”方致遠(yuǎn)道。
老巴低頭：“那我不是也挺冤的嗎？”
“你為什么要跟海莉離婚，這明杭啊，還真沒告訴我們。這事，你冤枉他了。再說了，就算他告訴我們了又怎么樣呢？我們?yōu)槭裁匆υ捘?？沒人笑話你！老巴。你看，我當(dāng)初被潘瑜戴了綠帽子，你們誰笑話我了？還有，我跟墨墨求婚，人直接就跑了，你們笑話我了嗎？”陸澤西振振有詞。
“對啊，我離婚了，現(xiàn)在又混得這么慘，也沒見你們笑我?。 狈街逻h(yuǎn)如是補充，“看不出來，你人高馬大的，像條漢子，怎么就那么玻璃心呢？”
老巴低頭，已是羞愧無比。
“還有啊，不是我?guī)兔骱颊f話，他就算是真的在為你考慮，為了你，才不跟海莉在一起，那說明什么，說明他為人仗義！這份仗義，你不但不領(lǐng)情，你還罵人家……”陸澤西不無責(zé)備。
老巴自是不解：“反正，反正我不要他同情！”
“現(xiàn)在情況就是這樣，那兩人，明杭和海莉，他們確確實實是喜歡上對方了，想在一起……這真的已經(jīng)沒你的事了……”方致遠(yuǎn)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別玻璃心，這都是自家兄弟，我才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你再胡攪蠻纏，再搗亂，就算你二十四小時在舊時光呆著，那也沒用……”
“是啊，還不如放手，讓他們在一起吧?！标憹晌鞯馈?br/>
老巴站起來，看了他們一眼，轉(zhuǎn)身回房。
“不是，他這是什么意思啊？”陸澤西嘆氣。
方致遠(yuǎn)凝神：“他這心里肯定怪難過的……”
“這不廢話嗎，可再難過，也得認(rèn)清現(xiàn)實呀。”
認(rèn)清現(xiàn)實……
方致遠(yuǎn)咀嚼著陸澤西的這句“認(rèn)清現(xiàn)實”，對他來說，不也一樣嗎？
也許，他方致遠(yuǎn)應(yīng)該找個機會跟柏橙把話說清楚了，他不想再這么含糊下去了。
這段時間，愈是和柏橙相處，就愈覺得，當(dāng)初那個傲嬌、文藝的少女，早就已經(jīng)變了。他自己呢，也不再是那個未經(jīng)世事的少年。生活，早就讓他們面目全非。那個可以接受自己的面目全非，包容他的怯懦、無知、平庸的女人是周寧靜，而不是柏橙。
雖然，他和周寧靜再也回不去了。
……
柏橙生日這天，邀請了方致遠(yuǎn)。
方致遠(yuǎn)買了禮物，一瓶價值不菲卻又不會特別顯眼的紅酒。
這個節(jié)骨眼，他送什么都不合適，思來想去，就選了這種現(xiàn)在不會讓她產(chǎn)生誤會、以后不會讓她產(chǎn)生念想的東西。酒嘛，喝了就沒了。
到了柏橙公寓，只見她一襲白色長裙，發(fā)髻高高盤起，整個人顯得雍容華貴。
而公寓里，除了她，再沒別人。
“生日快樂！”方致遠(yuǎn)微笑著遞過酒。
柏橙接了酒，似乎有些詫異，不過，她還是抱了方致遠(yuǎn)一下。
方致遠(yuǎn)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只見柏橙臉色微微一變。
“致遠(yuǎn)，這酒有什么說頭嗎？”柏橙又笑了。
“沒什么說頭，開了它吧，我們喝兩杯?！?br/>
“不，我不喝，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還是喝了吧……”方致遠(yuǎn)說著，就要開酒。
柏橙瞪大眼睛，看著方致遠(yuǎn)：“致遠(yuǎn)，這真的是你送我的禮物？”
“是……”
“我生日，你就送我一瓶酒？”
“抱歉，我……我……我想不出更合適的……”
“如果沒弄錯的話，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算是你的女朋友吧，哪有女朋友生日的時候，送一瓶酒的！”柏橙說著。拉開酒柜的門，“我有的是酒，誰要你送酒！”
“柏橙，你冷靜點，好嗎？”方致遠(yuǎn)錯愕，難道說，去年再次重逢時，那個沉穩(wěn)、冷靜的柏橙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嗎……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你說啊，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柏橙扣住方致遠(yuǎn)的雙肩，使勁搖晃著他。
方致遠(yuǎn)輕輕拿開她的手：“是，柏橙，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不適合在一起，為什么，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方致遠(yuǎn)往后退著，“你不覺得這樣的你……有點可怕嗎？”
柏橙慢慢癱倒在地：“你說什么？”
方致遠(yuǎn)蹲下，看著柏橙：“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我喜歡的是以前的你……因為以前，我們沒有真正在一起過，我確實心有不甘，我很想念你……想念那時的你……至于你，你對我的感覺，應(yīng)該也是一樣吧……柏橙，我們不能活在過去，我們都變了……”
“不，我沒變，致遠(yuǎn)，我一點都沒變……我還是那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柏橙啜泣著。
“你別哭，也別激動……我們真的不能回到從前了……”
“是因為周寧靜，對嗎？你還愛著她，對嗎？”
“因為她，但也不全是因為她……我想過要跟你在一起的，真的，可是，這段時間，我發(fā)現(xiàn)我一點都不了解現(xiàn)在的你了……”
“我沒變，我還是柏橙，致遠(yuǎn)，我真的沒變……”
“你聽我說……”
“我什么都不聽！”柏橙突然站起，重新拿起方致遠(yuǎn)送的那瓶酒。
她將酒瓶對準(zhǔn)桌角，狠狠砸下，頓時，玻璃片四濺。
“你在干什么！”方致遠(yuǎn)連忙制止。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見柏橙反身抓起了酒柜刀架上的一把水果刀：“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死給你看的！真的，我可以死給你看！”
“別動，柏橙，你站好了，別動，先把刀放下?！?br/>
柏橙笑著，把刀對準(zhǔn)自己的手腕，瞬時就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