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門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傳進來,門外那人敲門的節(jié)奏雜亂無章,顯得有些等不住,陶奚時從廚房出來,一邊用紙巾擦拭著手一邊大步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宋沉,見到陶奚時,他明顯一愣,反應遲緩地打招呼,“……是你啊小仙女?!?br/>
聽到這個稱呼的陶奚時皺了皺眉,側身讓他進來,宋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踏進門四處掃了幾眼,問:“野哥呢?”
她往廚房走,“在樓上睡覺?!?br/>
買完食材回來,盛林野就直奔樓上,倒頭就睡,看那樣子真的是困得不行了,不知道是有多久沒合眼了。
宋沉跟著走進廚房,當廚房里的一片狼藉映入眼簾的時候,他總算明白了為什么盛林野會讓他過來,嘆了口氣后,他折起袖口準備開始干活。
做飯的整個過程中,陶奚時基本上是屬于旁觀,偶爾幫一個并不怎么有用的忙,宋沉不斷地安慰自己,仙女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要體諒。
他往鍋里倒油,閑著瞎聊,“你知道么?阿野廚藝比我好多了?!?br/>
陶奚時蹲在垃圾桶旁慢慢地剝大蒜,不太理解:“那他為什么要把你喊過來做飯?!?br/>
“他這人就這樣,其實他什么都會,但是他什么都懶得干。我會做飯也是因為在國外時經常跟他混一起,耳濡目染。”
油燒熱,宋沉倒進姜蒜,“他現在已經不會自己動手了,吃他一頓飯比登天還難?!?br/>
“而且……”他回頭看,陶奚時仍舊低著頭在剝蒜,側顏恬靜,他說,“這地方他不會讓別人進來,我很好奇……他為什么會帶你來這里。”
蒜殼被一股腦扔進垃圾桶,陶奚時手心里放著幾顆剝好的蒜,放在刀板上,搖搖頭誠實地說,“我也想知道為什么?!?br/>
宋沉有點兒疑惑,他之前幾次試探盛林野的態(tài)度,陶奚時對他來說,是很無所謂的存在,所以根據這種情況來說,陶奚時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可現在她不但來了這里,通過剛才的閑聊宋沉才知道,她甚至會在這里住一周。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
一頓飯做完后,宋沉便急著要走,上回那個陰差陽錯泡到的小女人現在還等著他去吃火鍋,他走前把陶奚時叫過來叮囑了幾句。
“現在不用喊他,他如果睡不醒的話脾氣大著呢,等他醒了你直接把飯菜熱一下……”說到這里,不太確定地問,“熱菜你會吧?”
陶奚時點頭后宋沉才繼續(xù)往下說,“不知道他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總之這段時間就先麻煩你照顧他了,阿野這人其實挺好相處的,一點兒也不壞。”
“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就行,你手機給我,我的號碼你存一下?!?br/>
陶奚時一言不發(fā)把手機遞過去。
她沒看出來,盛林野這人哪兒好相處了,明明是個性格脾氣都有點古怪的人。
但是她也不反駁什么,反正這些和她都沒關系。
夏日白天的時間越來越長,近六點的天色依舊亮堂,甚至還有夕陽掛在山頭,遲遲不肯落下,染紅了半邊天。
房間里門窗緊閉,紗窗拉得緊實,黑暗的環(huán)境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盛林野睡醒后第一件事是過去拉窗簾,大半個房間瞬間被外面投射進來的光線打亮,他一手拿煙盒,一手拿手機,撥出個電話。
響了兩聲,對方接得很快。
盛林野坐在窗前,一半的身形被光線籠住,還有一半匿在光亮照不到的暗色里,他倒出一支煙,直入主題,“藺叔,有個忙想請您幫一下。”
“小少爺請講。”
他叼著煙,瞇起眼睛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景色,那兒站著的背影就這樣闖進視線里。
嚓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煙頭。
“我想查個人,叫楊梓粵,揚城人?!?br/>
……
下樓后,在屋內沒看見陶奚時,只見餐桌上的食物還冒著熱氣,似乎是剛加熱過沒多久。
剛睡醒的他并沒有什么胃口,夾了一筷子魚肉嘗了口,便擱下筷子出門了。
陶奚時就在院子里,她蹲在圍墻的墻角摘花,湊近了才看清是香味濃郁撲鼻的梔子花,花瓣潔白透亮,在這個季節(jié)開得正茂盛,層層疊疊地開在墻角,花香四溢。
小心翼翼地折下幾朵花。
“你好像很閑?”
頭上冷不丁響起這道低沉的聲音,陶奚時下意識地把雙手背到身后,站起身,視線一下對上他的。
他眼里似有笑意,歪了歪頭,“藏著干什么?”
指的是陶奚時藏在身后的幾朵花,她這個舉動很像掩耳盜鈴,突然背起雙手有些無措的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挺有意思的。
陶奚時把花從背后拿出來,硬邦邦地回:“沒藏。”
“吃飯了么?”
“沒,等你醒?!?br/>
“不餓?”
“還行?!?br/>
問一句答一句,他不問她就永遠不會主動開口,盛林野覺得聊天內容實在無趣,沒多說什么,轉身回屋了。
入夜。
鄉(xiāng)下的蚊蟲多,陶奚時躺下沒幾分鐘,身上便多處被蚊子叮咬,她被鬧得睡不著,翻來覆去時,腦海里突然蹦出什么事,她掀開薄被下了床。
盛林野在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一定不會這么早睡覺,所以她并不擔心會打擾到他休息,走到他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耐心地等待了大半分鐘,他才拖著懶洋洋的步伐來開門,高大的身段擋在入口處,也許是剛洗完澡,頭發(fā)有些濕漉漉地搭下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一瓶碳酸飲料。
他詢問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事?”
“你之前說,幫我找出那個人?!?br/>
陶奚時的眼神復雜,還欲說些什么,但最終只吐出這一句話,欲言又止。
盛林野喝了一口飲料,仰頭時喉結吞咽的線條流暢,他只回三個字,“等著吧。”
“可是……”
“找到他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他突然打斷她,嗓音淡漠,“或者說,你能做什么?”
“這好像跟你沒關系。”陶奚時平靜的說。
沒關系。
沒關系。
又是沒關系。
這句話,她不知道對著他說了多少遍,盛林野莫名來了氣,俯下身盯著她眼睛,低低地重復一遍,“跟我沒關系?”
他倏然地靠近,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尤其好聞,縈繞在周身,陶奚時退后一步,被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左邊的肩。
她穿的睡衣是一條吊帶裙,被他這一按,直接無阻礙地碰到她皮膚,細膩光滑,觸感柔軟,帶一點微涼,直抵手心。
陶奚時猝不及防地抬眼,漆黑的眼睛透亮純粹,直直望著他。
她真的很瘦,他按下去時能明顯感到她白皙頸脖下凸起的鎖骨,硌著他的手掌。
毫無預兆地,帶起一陣輕微的燥感。
陶奚時來不及躲避,他便先一步收手,眼神瞥向剛才觸碰過的地方,裸/露出的左肩,膚色白得像最純凈的雪,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氣氛突變,陶奚時很快意識到這或許不是一個談正事的好時機,在他收手之時,她扭頭就走。
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過大。
盛林野靠在門框上笑了一下,神情散漫。
嘴角上揚時的面部線條被勾勒得更為柔軟,這張臉,無論什么表情,都招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