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開口時,已然是一副長兄如父的口吻。
“四妹妹,你先別哭,別哭……”
瞧著少女臉上哭紅的痕跡,壓抑的心疼止不住的翻涌而出,他需要努力將自己的情感壓抑,才能忍下那股沖動,不會在這個時候伸出手,對她說出逾越的話,做出逾越的事。
墨蘭抬起通紅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冷淡如冬雪的眼睛上,繼續(xù)解釋道:“二哥哥,我真的沒有和元若哥哥有什么,只是說了幾句話,當真不曾私相授受,也不曾逾越半分。”
她就好像極端無助的小孩兒,不知道怎么辦,只能抓緊了哥哥的衣角,指望著哥哥能帶來些幫助。
但盛長柏對這份信任受之有愧,難以忍受地偏過頭去,艱澀地說道:“四妹妹,你不要這樣。”
“二哥哥,長柏哥哥,長柏哥哥,雖然我不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但我也是盛家的姑娘,我怎么會那般不顧及盛家呢?長柏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的?!?br/>
不知是不是太過于無措,柔弱哭泣的少女指尖在慌亂之中搭上了盛長柏的手背,落到的地方,正是方才那一滴眼淚落下的地方。
與剛才那眼淚的滾燙溫度不一樣,少女的手指是十分溫軟的觸感,截然不同于他自己的,也不同于午夜夢回時夢到的那般虛幻。
她的手,是溫熱的,是緊張的,情不自禁將他的手握緊,帶上了些力道。
盛長柏悲哀地發(fā)現(xiàn),他竟然不太想將她推開。
不想讓這只手離開,不想讓這一抹溫度離開,這本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溫熱。
但,君子當克己復禮,從小受到的教育讓盛長柏不能做出這樣的事。
四妹妹不知道他那些不堪的心思,他自己卻知道。
于是墨蘭的手被不容拒絕地掰開,盛長柏后退一步,神情前所未有的冷淡,眼中似萃著冰晶。
只是,他的眼神,卻不敢落在她身上。
“四妹妹自重,我不會將今日的事情告訴母親和母父親,只是……希望四妹妹今后所言所行,全都謹慎小心,莫要再做如此出格之事?!?br/>
鐵面無私的盛長柏,在這個春日,有了一回私心,全然不提將此事秉公處理。
也全然不提,其實一開始,他去往那邊不是偶然,是他蠢蠢欲動,努力壓制卻還是沒能壓制住的私心。
他只是想見一見她,最好與她說上幾句話。
但誰知道世上的事情就是這么巧,巧到他剛好聽見了齊衡的那番話,又剛好在要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對上了墨蘭的眼睛。
墨蘭眼淚瞬間止住,眼尾還是紅的,眼中卻添了幾分歡喜和慶幸。
本就瓊姿玉色的少女經(jīng)方才一番哭訴,云鬢花顏未改,鼻尖卻微紅,一抹薄紅落在眼尾,生出無限旖旎風情。
“我就知道,長柏哥哥是最最好的兄長?!?br/>
盛長柏猛地轉(zhuǎn)身,捂住眼睛,遮蓋住眼底那些復雜的情緒。
撲通……撲通……一下一下的心跳如雷聲轟鳴,盛長柏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苦澀地想:
不,我不是最好的兄長。
我是,最不好的兄長。
墨蘭回到林棲閣的時候林檎霜已經(jīng)在準備用膳了,見眼尾氤氳著一抹淺紅的女兒進門來,第一反應就是疑心她被旁人欺負了。
“我的墨兒這是怎么了,可是外面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你?”
就算是教育上有大問題,但林檎霜在關(guān)愛女兒方面還是做的很好的,否則也不至于最后為了墨蘭的婚事,在盛纮面前直接承認了多年的偽裝。
若不是急切的想要女兒出人頭地,最后她也不至于被盛纮放棄,被扔去莊子上,落得個身死的結(jié)局。
是以,墨蘭出了什么事情,她這個當娘的自然著急。
瞧著林檎霜面上的焦急神色,墨蘭扯過她的衣袖,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還能出什么事兒啊,只是今日看了個故事,很是傷懷罷了?!?br/>
林檎霜不太信,“墨兒你老實告訴娘,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是如蘭,還是明蘭?或是旁人?”
林噙霜自然知道,如蘭和墨蘭自小不對付,往日里墨蘭輕易能將心思直率的如蘭給弄得挫敗不已,但保不齊這丫頭就長了本事,欺負了墨蘭兒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被自己的親生娘帶大的明蘭瞬間背上了老大的一口鍋。
衛(wèi)小娘的教育就是安分守己,時時刻刻強調(diào)安分守己,不讓自己兒子女兒去爭搶任何東西,便是后院之中王大娘子偶爾沒有照顧到的,她也讓孩子們?nèi)塘讼聛怼?br/>
長此下來,盛明蘭小時候那股子沖勁兒已經(jīng)基本上消失,又因為盛長松是幼子,衛(wèi)小娘在不經(jīng)意間便會讓女兒讓著弟弟。
兩相交加,原本性子頗有些大膽的明蘭變得越來越內(nèi)斂,不愿出頭,不愿顯露人前,更不愿和別人起沖突。
也不知道衛(wèi)小娘這樣的教法是好了明蘭,還是害了明蘭。
在林噙霜心里自家女兒就是最好的,平日里穩(wěn)重,心思也沉,總是有人惹了她,才會讓她這般失態(tài)。
墨蘭知道她娘親不好糊弄,可總不好如實說,這對于她娘來說大概還是有點驚世駭俗了。
她只能貓兒一樣抱住娘親的手臂,撒嬌道:“娘,真的沒什么,我也不是那等受了委屈還要忍著的性子,你放心吧?!?br/>
“說的也是,我的墨兒可不是衛(wèi)恕意的明蘭,被她教的木頭一般?!?br/>
林噙霜對衛(wèi)小娘的教育方式不屑一顧,提起來的時候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墨蘭不愿將時間浪費在旁人身上,明蘭的母親如何教導她,會把她教導成什么樣的人她不關(guān)心,“好了娘,咱們吃飯吧?!?br/>
林噙霜應了一聲,母女二人吃了飯就各自歇息去了。
夜色昏暗,濃稠如墨。
遠在千里之外,趙策英滿眼期待地閉上眼,沉入夢鄉(xiāng)。
一進夢里,睜開眼時便見到了一抹淺綠身影。
“昭昭!”他興高采烈地喚了那人一聲,踩著夢境中的白霧飛奔。
這是他的夢,一個從小到大,從不斷絕的夢。
那前面,是他在夢中的青梅竹馬,也是與他在夢中相識相戀多年的心上人。
以千百年后的用詞,應當稱,網(wǎng)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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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來源于之前看到的一個臺詞剪輯(周公子的)。
有人問那個角色,那你和他是怎么聯(lián)系的?
她說:做夢(非常天真可愛的語氣)
我當時就覺得太有意思了哈哈,做夢哈哈哈,古代版網(wǎng)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