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到達賓館樓下的時間是五點半整。
我沒有告知白羽萱和柳云馨,獨自下樓看到黑色的捷豹,將口中香煙掐滅,打開車門快速坐到副駕駛位置。
“我就說你明白我的意思?!惫棚L揚起嘴角,胸有成竹的說道。
“才二十四小時不到,‘v’不會這么早動手的?!?br/>
古風望著車輛前方,回應道:“你以為‘v’是什么人,會跟你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嗎?而且別忘了,給你打電話的人是假趙明,現(xiàn)在還沒有證據(jù)表示他就是‘v’!”
我思索片刻,疑問道:“你沒有提醒聶金龍?”
“在你與他見面前我就說過了,只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剛才給他打電話,但已經(jīng)顯示無人接聽?!?br/>
“去金龍集團看看,聶金龍不會沒有部署的,說不定只是睡著了而已?!?br/>
古風發(fā)動車輛,我回憶起自己通過古風向聶金龍傳達的條件:和棋可以,但必須跟我共同布局捉拿“v”。
記得假趙明電話中說的很明白,他們只給我48小時將聶金龍逮捕入獄,以“v”的性格來看,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v”最有可能下手的,除了我們身邊的人就是聶金龍。
白羽萱和柳云馨在一起,柳峰不會讓“v”對自己的妹妹動手,古風的妻子有金夜保護,唯一剩下的,就是金龍集團的老總——聶金龍。
我和古風都明白,在警局跟江海通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v”,或者是“v”手下的柳峰和狙擊手,亦或者假趙明。
但從我與江海見面時的情況看,江海并沒有要跟聶金龍魚死網(wǎng)破的心,不然他就不會淡定的跟我喝酒,而是直接沖向金龍集團了。
我相信聶金龍早已編織好羅網(wǎng),“v”若是敢出現(xiàn),必然逃不掉!
只是現(xiàn)在的時間比我預料的要早太多,我以為“v”會在48小時后動手,到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g市,他的防范心會大大減弱,聶金龍得手的幾率也便更高一些。
古風會不會多心了?
我和古風到達金龍集團的時候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對,只見金龍集團大廳內燈光閃耀,卻未見一個人影,只有孤零零的項羽雕像佇立在大廳中間,香火已滅。
我與古風對視一眼,急忙下車進入金龍集團內,掏出手機給聶金龍打過電話,可以撥通卻無人接聽。
我按開電梯與古風直達樓上,但到了轉換電梯時卻犯了難,通往聶金龍辦公室的電梯需要密碼,雖然我乘坐過多次,但始終不知密碼是什么。
古風沉思半晌后“給江海打電話,我們不能等,讓他立刻帶人來!”
“帶警察來破門,不怕打草驚蛇么?”
“現(xiàn)在顧不得那么多了。”
我咬著嘴唇,搖搖頭,掏出電話給江海撥打過去,卻沒想到提示音剛響,對面便瞬間接通。
“喂?你在哪?”江海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金龍集團,你沒有睡覺么?”
江海淡淡道:“我在警局?!?br/>
我心中略微驚訝,江海既然沒有問我為什么在金龍集團,說明他肯定也猜到了我們的動向,說不定他已經(jīng)知道聶金龍失聯(lián)。
“幫我找孟翔飛,我需要金龍集團電梯的密碼。”
“聶金龍死了么?”
我聞言一驚,不敢置信道:“江海你說什么?”
“我在問,聶金龍死沒死。”
我深呼吸一口氣,穩(wěn)定情緒“你跟那個殺人狂魔合作了?”
“當然沒有?!苯:敛华q豫道:“我只是很好奇,聶金龍能否在‘v’的手里活下來。”
“聶金龍已經(jīng)失聯(lián)了,我現(xiàn)在沒時間跟你浪費時間,去找孟翔飛,我需要電梯密碼!”
江海沉默了下去,我對古風指了指手機,古風也開始焦急起來。
“江海,我知道你恨聶金龍,就像我恨‘v’一樣,但聶金龍終究是人,他應該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另一個殺人狂魔害死!”
“江海,你是警察,你這是在縱容兇手,聶金龍一死,將會造成多大的恐慌你知道嗎?”
“江海,你的骨氣呢?難道自己定不了聶金龍的罪,就要借用別人的手殺死他?那你跟聶金龍有什么區(qū)別!”
我不停的訓斥著江海,心中的火氣越燃越烈,難道真讓古風猜對了?不,我不相信江海會跟“v”合作!
“別說了?!?br/>
江海打斷我的話語,隨后掛斷手機,我與古風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古風站在密碼鎖前重復試了幾次,道:“10個阿拉伯數(shù)字,八位數(shù)的密碼,如果沒有準確密碼的話,我們一個月也不一定能夠打開?!?br/>
我在電梯前來回踱步,幾分鐘后,電話再次響起,我連忙接到耳邊。
“04533082,再說一遍04533082?!?br/>
說罷江海就掛斷了電話,我轉頭激動的沖到密碼鎖前,按照江海給出的密碼依次按下。
“0-4-5-3-3-0-8-2.”
“咔!”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和古風頓時驚愕在原地,只見電梯內五六只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們兩人的腦袋。
持槍的人皆是黑衣素裹,看不清模樣。
“你...你們是誰的人?”古風出言相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黑衣人一言不發(fā),幾只手臂伸出將我們兩人快速拽入其中,圍在電梯中間,槍口內冰冷的氣息飄進我的身體,汗毛豎立。
電梯緩緩上升,熟悉的頂樓,熟悉的走廊,兩側站滿了拎著鋼刀的年輕人,他們的模樣讓我想起了曾經(jīng)被人圍攻的夜晚。
走進聶金龍的辦公室,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拄著拐棍佇立向樓下望去,背影蕭然。
持槍的幾人將我們推進辦公室后退了出去,此刻我才明白那些都是聶金龍的人,他布置的防守倒是重重疊疊,只是不知既然無事,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快步走上前,到達聶金龍身后,有些怒氣的問道:“聶董,你這是什么意思?”
聶金龍的雙腿微微顫抖,拄著拐杖的手亦是,沒有回答我的話。
我皺著眉頭上前,輕輕將手搭上他的肩膀,聶金龍方才回過神般,轉過頭來。
“?。 ?br/>
我下意識的驚叫退步,聶金龍此時本就消瘦的臉更加骨瘦如柴,好似干尸一般,皮膚縮水緊貼在骨頭上,眼珠子瞪的老大,嘴巴張了又張,吐出一個字。
“跑!”
我反應上前,連忙扶住他的身體,對古風喊道:“快打120!”
古風也被嚇了一跳,急匆匆撥打電話,我將聶金龍抱起放到沙發(fā)上,焦急喊道。
“聶董,到底是怎么回事!”
聶金龍有氣無力的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臥室方向,我心中一驚,轉頭奔過去打開臥室門口,卻是在房間內什么都沒有看到。
再回過頭時,聶金龍的衣服兜里突然滑落了一張紙片掉落在地。
我上前撿起,聶金龍干枯的手想要去抓我手中的卡片,我拿起一看,是張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似是夫妻,懷中抱著孩子,從長相看男人就是聶金龍,而那孩子,應該是聶曉森。
我將照片遞還給聶金龍,急切道:“聶董,你慢點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聶金龍緩緩張開嘴,干裂的唇角蠕動,我連忙將耳朵湊過去,隱約能聽清楚幾個字。
“他...在...床...下......”
聽到聶金龍的話我不禁脊背發(fā)涼,轉頭盯向空蕩臥室里側的碩大軟床,古風這時從旁邊匆匆走來,拿著手機道:“120馬上就到,外面的人是不是先疏散一下?”
我對古風示意性的瞥向臥室內,用嘴型告訴著他:“v”在臥室里。
古風看懂我的話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識的后退兩步,我指向門口讓他去疏散人群,隨后放平聶金龍的身體,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武器。
沒有刀槍的情況下我沒有任何信心能夠與“v”一搏,但若是讓我此刻在辦公室歇息等待警察來處理,卻不甘心!
我已經(jīng)等待三年,三年前無數(shù)次夢想著有一天能夠和他面對面,而現(xiàn)在,近在眼前!
我將桌上的煙灰缸握在手里,聶金龍卻死死拉住我的衣服,干枯的脖頸青筋暴露,似是要攔阻我的動作。
我拍拍他的胳膊,拉扯開他的手,咬緊牙關走入聶金龍臥室之中,一步...兩步...周圍的花草輕輕擺動,偶爾擦過衣角,發(fā)出“呲呲”聲。
“出來吧!”
我站在離床不遠處的位置,詐出話語,本以為可以這樣令“v”現(xiàn)身,卻沒想到臥室內根本無人回應。
我復走上前,直到到達床邊,蹲下身體緩緩伏地,手中玻璃煙灰缸揚起,床下空間高度大約三十公分左右,倒是能容下一人趴在其中。
我的頭慢慢貼到地面,一張人臉果然出現(xiàn)在陰暗的床下,只是和我料想中不同,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媽的!”
我下意識翻滾而退,慘白色的人頭披著長發(fā),雙眼泛白,嘴唇青紫,皮膚浮腫且布滿尸斑,臉上的肉硬化僵持,尚未腐爛脫皮,看起來剛剛死了不長時間。
這不是“v”,這是誰!
“蹭、蹭、蹭——嘭!”
身后傳來腳步聲,我連忙轉過頭去,只見臥室大門即將關閉,只能隱約看到個模糊的黑影,剛剛...是有人躲在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