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咣當咣當”的聲音乏味無聊,堯悅坐了一會便昏昏‘欲’睡,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礦泉水——方便面——飲料咖啡——”乘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了,上面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只不過火車上的東西出了名的黑,所以大家都沒什么反應。
我也打了個呵欠。手機快沒電了,沒法玩手機,堯悅睡著了,我也沒人聊天。但我又不能睡覺,北口市到江海市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萬一我倆都睡著了一會坐過站就尷尬了。
唯一可以解悶的,就是火車廂最前面和最后面掛在墻上安置的一個電視機,只不過上面也在播放著新聞聯播而已。
新聞聯播這種東西,我在少管所的時候已經快聽吐了,現在聽到那聲音那腔調我就煩……
“近日,警方掌握到一名潛逃了多年的殺人犯在北口市附近活動,這名殺人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態(tài)偏瘦,關中口音,警方提醒廣大民眾注意自己周遭的人,不要隨意與陌生人接觸,并且希望社會各界和廣大人民群眾積極提供案件線索,下面是犯人的照片……”
唔,這么巧,北口市啊……居然有通緝犯‘混’到我們這片來了……
我又打了個呵欠。算了,管他呢,反正這個寒假我是不會呆在這里咯……
“礦泉水——方便面——火‘腿’腸——”小車上的喇叭還在不斷地響著。現在的乘務員可真懶啊,直接錄好了用喇叭播就可以了,連人工喊的力氣都省了。
小車在過道上發(fā)出“喀拉喀拉”的聲音,雖然東西貴但還是有冤大頭買的。所以小車在半路上停了好幾次,于是整個車廂的人都繼續(xù)忍受著這枯燥的聲音:“礦泉水——方便面——火‘腿’腸——”
這聲音就跟催眠曲一樣,搞得我的眼皮越來越重。堯悅靠在我的肩上已經睡得很熟,像是小貓一樣蜷著。她的頭發(fā)散發(fā)著幽香,發(fā)絲貼在我的臉頰上,癢癢的。
就在我的眼皮幾乎要完全耷拉下去的時候,我突然看見了這節(jié)車廂的‘門’那兒走進來三個穿著黑西服、戴著黑墨鏡的男子。
他們一邊緩慢地向前走,一邊朝著四處的座位上張望,仿佛想在人群中尋找著什么人。
我一見到他們,一個‘激’靈坐直了起來,心“咯噔”了一下,瞬間困意全無。
我又想起了邢宇對我所說的,白倉他家那些戴著黑墨鏡的黑衣保鏢,把那個高三‘混’子堵進死胡同里的事……
這些家伙,不就是黑衣服黑墨鏡么?!
我靠,不會吧……居然跟著我們上了火車?!
我慌忙地低下了頭,轉到一個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堯悅因為是靠在我的肩膀上睡,所以側臉也被頭發(fā)擋著,很難看得清楚。
但這樣下去不行,這列火車上十七八歲的男‘女’不多,他們就算沒能看清楚我們的臉,恐怕都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到時候他們若是站在我們面前一叫我們,我們都不可能不抬起頭來。
三個黑衣人已經越走越近,逐漸朝我們這邊走來。
我心里越來越慌。怎么辦,怎么辦?……
我撇了一眼堯悅,她依然還在沉睡著。我輕輕抓了抓她的手,但她并沒有醒。她的身體蠕動了一下,猶如一只冬天靠在火爐邊上的懶貓,任憑別人怎么逗他,都懶洋洋地置之不理。
那三個黑衣男子離得我們更近了,再過七八個座位,他們應該就能看見我們了。
我深呼了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沒辦法了,只好試著引開他們。
我將堯悅的腦袋從我的肩膀上輕輕拿開,放在背椅上。又拿了一個鴨舌帽,蓋在堯悅的頭上,徹底擋住了她的臉。然后我起身從位子上站起,轉頭就朝著車廂的尾端跑。
我的動作故意做得特別大,還把那個拉著推車的乘務員大媽撞倒了,為的就是讓那三個黑衣男子看見。
“哎喲,你這年輕人怎么回事兒這是……”乘務員大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樣子摔得是‘挺’疼的。
我沒有時間去搭理她,馬不停蹄地往下一個車廂跑。我知道身后那三個黑衣人應該是追過來了,因為我聽見了一串繁雜奔跑的腳步聲。
果然是白倉他們家的人!
我在心里已經把白倉罵了無數遍,媽的不是說靠自己嗎?不是說不靠家里也能收拾我嗎?那特么的現在身后跟著的是誰???!
身后,那個大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一次叫得比剛才我撞得更大聲:“哎呦——誒誒你們幾個!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都這么冒失啊!還一點禮貌都沒有!”
大媽的喊聲很大,但是除了車上其他乘客的議論聲以外,我和那三個黑衣人都沒有理會她。我擠過擁擠的人群,回頭一看,三個黑衣人也正朝我擠過來,他們黑糊糊的墨鏡底下我看不到他們的眼神,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是在盯著我!
我更慌了,拼命地往前擠?;疖嚿鲜欠浅頂D的,尤其是現在回家過年的高峰期,人貼人人擠人,買站票的特別多,我真懷疑剛才那個大媽是怎么把推車推得那么遠的!
但至少說,我的計劃還算成功,這三個黑衣人完全被我引過來了,看來是沒有注意到靠在座位上睡著的堯悅。
但現在我該怎么脫身呢?
我擠得滿身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擠過好幾個車廂,身后的三個黑衣男也跟了我好幾個車廂。直到了八號車廂的時候,我徹底擠不過去了,一個大胖子就堵在車廂的‘門’口,兩對大屁股蛋仿佛比碾盤都要大。
我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如果被那三個黑衣男抓到,我完全不敢想象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
這時候,我看見身旁的一個公共廁所,那是火車每節(jié)車廂末端都會有的廁所。
我想都不想就拉開‘門’沖了進去,也不管里頭到底有沒有人,然后反手就將‘門’死死關上。
結果我運氣還真的好,還真特么的有人。有人就算了吧,還是一個光著屁股蹲在那里拉屎的男人!
我心中罵了一句:草,怎么不是個‘女’人。
我又猛錘了一下自己:草,都這個時候了怎么還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那男人見到我進來似乎嚇了一跳,因為他是蹲著的,所以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個男人戴著個口罩,莫約年齡在二三十歲左右,看起來比較消瘦,一頭‘亂’蓬蓬的頭發(fā)油乎乎的,不知道多少天沒洗了。
我望著這男子驚愕的眼神,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呃……哥們,不好意思啊,借你的地方一用……”然后我又伸出手指打了一個手勢:“噓,別說話,拜托了啊……”然后謹慎地把耳朵貼在廁所‘門’上聽。
男子皺了皺眉,似乎剛想說些什么。但這時,廁所的窗戶突然刮出一陣寒風,吹得我瑟瑟發(fā)抖,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而眼前這個男子,臉上所戴的口罩被寒風吹落,掉在廁所濕漉漉的地上。
我這才看清楚了這男子的全面貌。他的臉上留著不整齊的胡渣,顯得邋里邋遢的,一雙眼睛卻特別有神,仿佛寫滿了飽經滄桑的故事。
我突然間感覺,這張臉好像在哪里見過,怎么覺著這么眼熟呢……
突然,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而男子也以極快的速度提上了‘褲’子,手中像是變魔術一般,瞬間亮出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