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葉桐冷面無表情走到蘇雪蕊面前,兩手插在褲兜里,說道:“蘇雪蕊,以后別過來送了。..co
捧著蛋糕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蘇雪蕊低下頭,悻悻地離開了。
一時間,年級里傳遍了五班班花苦追六班班草,卻慘遭拒絕。
一些平日里便看不慣蘇雪蕊總是一副嬌滴滴樣子的女生更是對這件事大做文章,冷嘲熱諷,流言被傳得面目非。
戚天璞也聽到了一些。
一中的學習生活很是乏味,唯有這些八卦可以作為做題之余的放松,那些風口浪尖上的人便成了人們消遣逗樂的犧牲品。
“哎哎,我今天又看見那個蘇雪蕊了,她特意從六班門口經(jīng)過下樓,不就是想引起葉桐的注意嘛。”
“不過聽說葉桐挺討厭她的,還說什么再也不想見她,希望她離他遠一點,這個女生就是死纏爛打,還哭著求葉桐喜歡他?!?br/>
“不過我看啊,葉桐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蘇雪蕊這種女生,婊里婊氣的,誰會喜歡啊,哼!”其中一個女生故意扯著嗓子說道,引得班里眾人紛紛扭頭。
戚天璞把正要發(fā)的作業(yè)本一股腦兒砸向那幾個正在津津有味八卦的女生,作業(yè)本散落一地,那幾個女生不滿地看向戚天璞。..cop>“怎么了?哎呀,是說了你的好姐妹幾句,不高興了?”王可雨繼續(xù)怪聲怪氣地說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和莫清朗一直不清不楚的,不就是吊著人家當備胎嗎,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另外兩個女生連忙拉住王雨,示意她別說了。
怒火在戚天璞的胸腔瘋狂地燃燒,似要從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噴涌而出,吞沒眼前的這個女生。
戚天璞一把抓住王雨的衣領,瞪大眼睛吼道:“你再這樣瞎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這里是學校,你敢!”王可雨也毫不示弱。
“我敢不敢,”戚天璞一把松開王雨,一臉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試試就知道了?!?br/>
“戚天璞,我看你得意到幾時!將來總有人會收拾你的!”王可雨氣急敗壞地喊道。
“那也是將來的事,現(xiàn)在,麻煩你把你座位旁邊的作業(yè)本撿起來發(fā)給大家,老師馬上就要來了哦。”
戚天璞有怨必吐,有仇必報,可是蘇雪蕊卻不同,她生性柔弱,在葉桐的冷漠和同學們的閑言碎語中,幾乎行走在崩潰的邊緣。
這些日子里,蘇雪蕊同戚天璞說的最多的兩句話便是“為什么”和“怎么辦”。
為什么葉桐不喜歡我,到底該怎么辦才能讓他喜歡我。
葉桐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顯了,過去不喜歡,現(xiàn)在不喜歡,將來也很難說。因為不喜歡,所以做什么都是多余,只會讓他覺得有負擔,而沒有蘇雪蕊所以為的溫暖和歡喜。
“蕊蕊,算了吧。”
戚天璞的聲音輕得如同一片羽毛飄落在水上,可那水卻翻滾而起,涌向蘇雪蕊,將她渾身浸透。
“時間久了,你自然會忘了。將來,一定會有更好的?!?br/>
可是,有些感情不會在時間的沖刷之下淡化,反而會愈亦根深蒂固,與血肉融為一體,每一次牽動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有些傷口也不會自動愈合,反而會帶來禍及身的潰爛,侵蝕每一寸肌膚,就連心都失去了顫動的欲望。
一中的學業(yè)壓力本就大,再加上葉桐的冷漠和同學的議論,蘇雪蕊不堪重負,足足病了十天。蘇雪蕊的爸爸從外省趕回來,見自己的寶貝女兒瘦了一圈,心疼不已。
恰是秋雨連綿的季節(jié),雨聲淅淅瀝瀝,下得人心煩意亂。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蘇雪蕊將窗簾拉開一小條縫,看著陰暗中的雨簾,她以為只要一直醒著,不閉眼,第二天就不會到來。
可是,秒鐘還在不緊不慢地走著,明天終究會來臨,她還是要回到學校面對自己失敗且丟臉的明戀和同學們無休無止的議論,還有對自己近乎厭煩的葉桐。
但是,不能逃,也逃不掉。
而此時的戚天璞也同樣沒有睡著,她的手里捏著一張陳舊的報紙,她的手捏得那樣緊,幾乎要將這張報紙捏碎了。
她一直在尋找當年的真相,但是由于年代久遠,網(wǎng)絡上幾乎是一無所獲,她只能通過各種途徑尋找當年的文字記錄,只要開庭審理過的案件,必然會留下一些信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到一張漏網(wǎng)的報紙,這是一份如今已不再發(fā)行的老報紙,在其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簡短地報道了這個敗訴的案子。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卻指明了當年的部分作惡者:李勇,王偉,祁連勝,安從軍。不過諷刺的是,這幾個禽獸中也可能有戚天璞的親生父親。
李勇和王偉這兩人的名字太過普通,很難確定究竟是誰。而關于安從軍,戚天璞沒能找到任何信息,這個人很有可能早已離開了歸安市。
唯有祁連勝,他正是歸安大學的教授,這恰是當年奕榮在讀的歸安學院,也是戚從善目前所任教的學校。
戚天璞反復確認過了,時間,年齡,地點,都完符合。
祁連勝的家庭背景顯赫,父親是當?shù)亟逃志珠L,母親是某廠廠長之女,他憑借著家里的關系一路順風順水,當年奕榮一事恐怕就是家里用錢和權擺平的。雖然可以查到的資料顯示這個人品行優(yōu)良,但是年紀輕輕便參與如此惡劣的事件,做過的荒唐事怕是不止這一件。
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面目慈善的為人父親,這個獲得各種榮譽稱號的優(yōu)秀教授,恰恰就是當年的禽獸之一。
奕榮被迫退學,背井離鄉(xiāng),遭人唾棄,可作惡者卻生活美滿,平步青云,為人稱贊。
怨恨的藤蔓在戚天璞的心里瘋長,它纏繞在戚天璞的每一寸肌膚,滲入到戚天璞的每一滴血液中,緊緊攥住她的心、肺、脖頸,讓她喘不上氣。她的頭像是被誰硬塞進一把碎石子一樣,又疼又悶,萬分難受,她恨不得拿一把刀將自己腦子劈開來讓自己好受一些。